第三節 課下課後，林簡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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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糾結實在不符她的脾氣，既然無法控制不去想，那就索性去要一個確切答案。
她直奔公共電話區。
鴻鵠私立實驗高中因禁止攜帶電子產品，加上校內非本地戶口的住校生多，教學樓和宿舍的樓道都設有公共電話區。
僅支持呼叫錄入系統的電話號碼。
使用高峰期通常是晚自習課間，這會兒本層樓的電話區空無一人，林簡提起聽筒，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母親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旁邊的陌生人聲一並傳來，略顯嘈雜。
林簡頓了一下，開門見山：“是我，周三家長會，你能來嗎？”
“我要上班。”母親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平靜溫和的語氣下難掩疲憊。
“醫生，我拿著這個去幾樓啊？”有個粗糲的聲音問。
一道年輕略顯稚嫩的女聲搶答：“去一樓哦，下到大廳往左拐。”
“謝謝你們啊。”
“下一位。”那道年輕稚嫩的女聲又響起。
“你問爸爸，”她壓低了聲音，“我現在很忙。”
總是這樣。
媽媽忙，眼裏只有患者。
爸爸忙，日程只有賺錢。
扯到她的事，媽媽只會給錢，爸爸只會一通好話然後給錢。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點爆了。
林簡梗著脖子，冷聲道：“所以呢，我的事就不是事了是嗎？”
“怎麽會，你不是一直很懂事嗎？媽媽放心。”
哈。
林簡真想笑。
笑她像個傻子，竟然會為了一句誇獎拼了命地去學習，結果人家根本只當理所當然。
苦心孤詣搭了好大一臺戲獻給某人，結果人家直接不約。
趕在發作之前，林簡幹脆果斷地掛了電話。
站在原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以前常替楊寧不平——憑什麽年年拿獎學金的學生就該保持拿獎學金的水平？
她覺得大家都是普通人，每份成績背後的付出都應當被認可，能保持高水準的人應該得到誇獎而不是不準出差錯的苛責。
她從不覺得取得突破性的優異表現是她理應做的事情。
她想考的學校不需要她這麽努力，她真心想學的專業不需要她死磕成績。
她原本興趣一籮筐，特長技能點了個遍，可自從小學屢屢闖禍讓媽媽氣到對她失望，她就立志改過自新，活成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一句來自母親的誇獎，等了三年半，她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下午最後一節是生物課。
氣到頭腦發熱的林簡沈著臉踩鈴走進教室。
生物老師周青雲站在講臺上，笑呵呵地叫住她，問她怎麽不高興了。
林簡腳步一頓，扯了扯唇角，扭頭去看他，勉強回以微笑。
看老師點頭示意，便轉身大步歸位，準備上課。
“組長，你怎麽了？”顏喻湊過來低聲問。
“不想讀書。”林簡無意識地脫口而出腦海中盤旋不去的沖動念頭。
顏喻：“……？”
反應過來的林簡馬上改口：“沒什麽。”
她不改口還好，一改口，反倒像驗證了“不想讀書”中“想退學”的潛在含義。
“這節課我們繼續講……”
臺上的周青雲翻到上節課沒講完的PPT，敲敲黑板接著往下講。
顏喻住了嘴，提筆唰唰寫在草稿本上，遞給林簡。
當下完全沒心思學習的林簡斜了一眼草稿本，也沒心思搭理他。
顏喻習慣了她這態度，並不在意，竟然就著草稿本的位置，改為左手執筆，在林簡眼皮子底下飛快寫字。
“就算是為了更優質的大學生活，也要好好讀完高中呀”
“如果現在放棄，過去多年的努力豈不夭折了”
“有些事情今後還有機會做，但學習適齡期錯過不再有”
……
林簡冷眼看他寫。
看著看著，開始佩服自己居然有這個好耐心看他直播寫紙條。
真是浪費時間。
又想，這家夥居然會左手寫字，字跡與右手字完全不同，偏瘦長，橫折撇捺間透著一點兒卡通可愛感。
還有，給她上思想課的同齡人，之前一直是楊寧來著。
真是驚了。
他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大道理，偏頭註視她，神態無不透露著“求響應求反饋”的意思。
林簡想，好歹答應了讓他做基友預備役，那她也不能太冷漠，不然豈不顯得她言而無信？
於是拿起筆，認認真真地回覆他。
寫了個端正的“哦”。
顏喻：“……”
林簡瞥他一眼，補上：“放心吧。”
哪怕她現在似乎成了“退學熟練工”，也不會像楊寧那樣說走就走誰攔都不好使。
楊寧有明確且堅定的唯一目標，但她沒有。
她在“自己的夢想”和“父母可能希望的女兒的未來”之間搖擺，在決斷之前，暫且只能好好學習，以便有朝一日她有資格選擇她想走的任何道路。
想到這裏，她又添上一句“謝謝。”
不管怎麽說，顏喻的勸說都讓她稍感驚訝。
畢竟，換做顏喻對她說“不想讀書”，她大概，頂多“哦”一聲以示聽見。
至於他今天退學還是明天退學，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對比一下，她還真是冷漠。
顏喻這次倒沒說什麽“不用對我說謝謝，能幫到你就很讓我高興了”之類肉麻兮兮的話。
他只是伸出右手小指，擺明了要跟她拉鉤才能放心。
……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幼稚習慣。
真要食言毀約的人，會因為拉鉤就改變主意嗎？
林·不解風情·簡暗自吐槽。
視線從小指移到他臉上，並無過多表情的臉，使他此刻略顯嚴肅，興許是真擔心她像楊寧一走了之，又或是……不想她誤入歧途？
能做到這個份上，也是辛苦他了。
想到這裏，林簡伸出左手小指，主動勾上他的。
沒有雞皮疙瘩，只有溫熱從指尖不斷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啊！（發出想斷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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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旁邊的陌生人聲一並傳來，略顯嘈雜。
林簡頓了一下，開門見山：“是我，周三家長會，你能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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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拿著這個去幾樓啊？”有個粗糲的聲音問。
一道年輕略顯稚嫩的女聲搶答：“去一樓哦，下到大廳往左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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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那道年輕稚嫩的女聲又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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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梗著脖子，冷聲道：“所以呢，我的事就不是事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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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真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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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考的學校不需要她這麽努力，她真心想學的專業不需要她死磕成績。
她原本興趣一籮筐，特長技能點了個遍，可自從小學屢屢闖禍讓媽媽氣到對她失望，她就立志改過自新，活成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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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你怎麽了？”顏喻湊過來低聲問。
“不想讀書。”林簡無意識地脫口而出腦海中盤旋不去的沖動念頭。
顏喻：“……？”
反應過來的林簡馬上改口：“沒什麽。”
她不改口還好，一改口，反倒像驗證了“不想讀書”中“想退學”的潛在含義。
“這節課我們繼續講……”
臺上的周青雲翻到上節課沒講完的PPT，敲敲黑板接著往下講。
顏喻住了嘴，提筆唰唰寫在草稿本上，遞給林簡。
當下完全沒心思學習的林簡斜了一眼草稿本，也沒心思搭理他。
顏喻習慣了她這態度，並不在意，竟然就著草稿本的位置，改為左手執筆，在林簡眼皮子底下飛快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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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給她上思想課的同齡人，之前一直是楊寧來著。
真是驚了。
他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大道理，偏頭註視她，神態無不透露著“求響應求反饋”的意思。
林簡想，好歹答應了讓他做基友預備役，那她也不能太冷漠，不然豈不顯得她言而無信？
於是拿起筆，認認真真地回覆他。
寫了個端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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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現在似乎成了“退學熟練工”，也不會像楊寧那樣說走就走誰攔都不好使。
楊寧有明確且堅定的唯一目標，但她沒有。
她在“自己的夢想”和“父母可能希望的女兒的未來”之間搖擺，在決斷之前，暫且只能好好學習，以便有朝一日她有資格選擇她想走的任何道路。
想到這裏，她又添上一句“謝謝。”
不管怎麽說，顏喻的勸說都讓她稍感驚訝。
畢竟，換做顏喻對她說“不想讀書”，她大概，頂多“哦”一聲以示聽見。
至於他今天退學還是明天退學，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對比一下，她還真是冷漠。
顏喻這次倒沒說什麽“不用對我說謝謝，能幫到你就很讓我高興了”之類肉麻兮兮的話。
他只是伸出右手小指，擺明了要跟她拉鉤才能放心。
……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幼稚習慣。
真要食言毀約的人，會因為拉鉤就改變主意嗎？
林·不解風情·簡暗自吐槽。
視線從小指移到他臉上，並無過多表情的臉，使他此刻略顯嚴肅，興許是真擔心她像楊寧一走了之，又或是……不想她誤入歧途？
能做到這個份上，也是辛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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