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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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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烈獄。

聞人陌的身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而又急促的‘叮…叮鈴’聲,讓他面色頓變,聞人陌扯下隨身佩戴的香囊,從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鈴鐺,此刻這鈴鐺不停地震動,不斷發出警告般的聲響。

元一尚處在困惑中,不明白這鈴鐺怎麽會自己響動,如此詭異不符合常理,就見聞人陌已經風似的沖了出去,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慌張。

相思鈴鐺,佩戴者一方出事,另一方必有響應,曲澤風定是出事了。

聞人陌出了書房,拉過一個人問道:“曲澤風呢?他在哪兒?”被拉住的人看到少主失態的樣子也是一驚,楞怔道:“剛…剛剛和大小姐出去了。”聞人陌面色一冷,眼中緊張之色盡顯,這個傻子,不是告訴過他離阮惜恣遠一點了嗎。

聞人陌連續問了好幾個人,但都沒有人知道曲澤風他們去哪兒了,聞人陌頓步在地上,狠狠捶擊著地面,第一次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少主”元一小心地喊了一聲,不敢太靠近正處於暴怒的他,聞人陌思緒一閃,突然道:“去,找嵐姨,她一定知道阮惜恣在哪兒?”元一得令,剛轉身欲去找就看到嵐霜兒過來了,詫異地拱了下手。聞人陌也看到了,深沈的看了她一眼,問道:“阮惜恣在哪裏?”“夕止山”嵐霜兒道,聞人陌意味不明地一笑,之前的那些猜想都得到了證實。

聞人陌一刻也不敢耽擱,匆匆上馬趕去夕止山,心裏一邊恐懼,一邊又在努力安慰自己,他雖然偶爾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實際上比誰都驕傲,定不會讓自己出事,曲澤風,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夕止山上,阮惜恣看著霧氣藹藹的崖底,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感。周圍突然閃現出十三個死士,都是早就潛伏好在這的,隨時幫助阮惜恣解決曲澤風,不過沒想到阮惜恣一個人就解決了,他們倒沒有派上什麽用場,其中一人問:“小姐,現在回去嗎?”阮惜恣有些詫異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群人,點頭道:“回吧。”

阮惜恣等人不過走了一刻鐘不到,就碰到了疾速而來的聞人陌。

聞人陌下了馬,冰冷的註視著阮惜恣,步步緊逼地道:“曲澤風呢?”阮惜恣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有些委屈地癟著嘴,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梗咽道:“你幹嘛這麽兇。”聞人陌無視她虛偽的做作,直接捏住了她的脖頸,冷聲道:“曲澤風在哪兒?”阮惜恣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但快窒息的痛楚告訴她這是真的,陌哥哥是真的想殺了她,“額咳咳,放手。”阮惜恣害怕地用手拍打著對方,“快說人在哪兒?”聞人陌吼道,表情已經十分不耐,一旁的死士突然向聞人陌的胸口擊了一掌,迫使對方松了手,聞人陌悶哼一聲,看向那十三人,不太確定的道:“嵐家十三士”,那人道:“少主,多有得罪,請恕罪。”呵,嵐霜兒竟然連嵐家十三士都派出來了,真是大手筆。

阮惜恣咳嗽了幾聲,看著聞人陌的眼神不免帶上了幾分怨懟,“曲澤風已經死了,他掉下懸崖,屍骨無存了,你不是想找他嗎,那你跳下去啊。”聞人陌心一顫,差點倒下,腦中閃過一張肆意張揚的臉,那人,死了?

聞人陌奔向懸崖邊,正好有一抹碎步飄落到他的腳下,聞人陌緩慢地蹲下,撿起了這塊黑布,上面傳來淡淡而又熟悉的藥香。

“唔…”聞人陌一手撐地,情緒大起大落,嘴角竟溢出了一絲血色。聞人陌不由地看向懸崖,白雲翻湧下的深淵就像一張大口,生生挖去了他心裏重要的一塊,不是很疼,但空落落的,讓他恍恍惚惚,茫然無措。

聞人陌有些木然地看著遠方,心裏空洞的那塊越來越大,不斷的有風湧入,猖狂地肆虐著,他垂下頭,無聲,卻有什麽聚集在了眼角,漸漸地,太過沈重地滑落,浸潤了地面。

嵐霜兒和元一來到夕止山的時候,就看到阮惜恣被十三個人護著,怨恨地看著聞人陌,而聞人陌則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看不清神色。

嵐霜兒靠近聞人陌,眼中有一絲疼惜,輕聲道:“陌兒”聽到聲音,聞人陌慢慢站了起來,身子蹲的已經僵硬了,有些踉蹌,但看著扶住自己的手,聞人陌毫不留情地甩開,渾身似披滿了冰棱。

聞人陌擡頭看向嵐霜兒,臉上的淚痕已幹,冷淡地道:“你都知道,對嗎?”嵐霜兒不語,聞人陌卻冷笑著道:“我在淮陰的時候,你就計劃好了一切,不,也許更早,在臨都你就有想法了吧,你故意讓暢音閣的管事生病,換上了一個貪圖財力的人,任由他禍害女子、孩子,然後乘我處理此事的時機,讓阮惜恣除去曲澤風,是嗎?嵐家十三士只聽從你嵐霜兒的吩咐,你派他們潛伏在這裏,一則是為了保護阮惜恣,另一則是為了防止意外,總之,一定要讓曲澤風死,不是嗎。”

嵐霜兒面色不變,解釋道:“會發生那樣的事我也是沒有想到的,我本來是想,依照他貪財的性子不出幾日就會打酒樓的主意,想看看少主何時能察覺。要是以前,少主早就會發現不對,可是這次你從淮陰回來,過了那麽多天才發現不對,難道不是因為曲澤風擾亂了你的心神,讓你分心了嗎?正好那時我察覺到惜兒對曲澤風起了殺意,便暗自幫襯了她一把,曲澤風這樣的人,該死。”聞人陌看向她,半諷刺的一笑,“你又有什麽區別呢?”嵐霜兒大驚,有些被傷到了,“少主,老奴都是為了你,為你除去弱點而…”“夠了”聞人陌道,他背對著山巔,衣衫隨風而動,身影莫名的孤寂,“嵐姨,能影響我心神的人必定是我在乎的人,曲澤風是,你也是,如果你要除去他,是不是還要除去你自己。”嵐霜兒神色一凝滯,聞人陌神色縹緲,繼續道:“嵐姨,你對我有養育之恩,我敬你,但你不能因此放肆。”聞人陌轉頭,眼中的冰冷讓嵐霜兒一楞。

“你能代我行事,插手商鋪,府院的權利是我給的,現在我就能收回去。”“少主是什麽意思,要為了一個相處不過幾個月的男人與我翻臉嗎?”嵐霜兒沈聲道,聞人陌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道:“嵐姨,你累了,以後外面的那些事,你都不要插手了。”說完,不顧她驚疑的目光,走到了阮惜恣面前,眼中厭惡之情盡顯,“當年皇帝忌憚父親,要我入宮,父母不舍,暗中將我轉移,將寄居在我家的你偽裝成我送進了宮,你替我受了毒藥浸身之苦,因為這,我自持欠你良多,縱你恣意半生,你應該好好珍惜的。”“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試探我的底線,龍有逆鱗,觸之必死。”阮惜恣瞪大了眼睛,就聽聞人陌冷聲道:“從今日起,你再也不是什麽大小姐,餘生禁足別院,非死不得出。”“不,我不要”阮惜恣喊道,一輩子困在一個院落裏,和坐牢有什麽分別,還不如死了痛快,她前半生因為病痛被困在房中難出,現在好不容易康健了,剛開始的人生怎麽能就這樣再被困住。但是聞人陌卻不容她反抗,他是聞人家的少主,百越族的族長,萬俟皇室唯一的繼承人,沒有人能夠違抗他的命令。

聞人陌走下山,看著落日的最後一點餘暉,靜默道:曲澤風,現在的我終究無法追隨你去,你一定很生氣,很不甘心吧。

嵐霜兒固執的站在原地,看著聞人陌絲毫不動搖的離開,呢喃道:“我沒有錯,都是曲澤風的錯,他不該出現的,不該出現。”元一沒忍住對她道:“夫人,您還不明白嗎?少主不光是因為曲公子怪你。”嵐霜兒看向他,元一嘆了口氣,道:“您不覺得自己的手伸得太長了嗎?須知雄獅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啊。”嵐霜兒目色一頓,身子有些搖晃,元一見她明了,不再多言,朝她拜了一禮就離開了。

元一很快就追上了聞人陌,見他周身都圍繞著悲慟的氣息,便默默地跟著,不敢出聲驚擾。聞人陌卻早已註意到他,對他道:“府中的下人該好好整頓一番了,回去後先將管家撤了,全部換上烈獄的人。”元一道“是”這是要將嵐夫人的勢力全部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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