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這場有限的人生之上，始終無限地愛你和孤獨。

12

有形中被射穿的心臟如何悸動時停，諾曼無由來的想到這個問題，無由來的捏緊掌心。冬日之夢變不成滿天的星星，霜雪無法在夏日重現，要成全身處兩級的彼此，以及那失去平衡功能的天秤，即便永夢長夜，仍是水月鏡花。

兩天後，送走冬、吉爾達和其他臨時被諾曼決定送走，去新家園的弟弟妹妹。艾瑪試探的問諾曼到底要用何種手段消滅鬼，聽到這話，雷更加確定艾瑪已經察覺諾曼的真實意圖，他默默盤算著拖住艾瑪，讓她什麽都不去想的辦法。

“我打算使用靈活的策略，打短促突擊戰。”諾曼不露破綻的回應著艾瑪，餘光卻止不住的跑向雷裸露在外的後頸。

一體兩面的擔心背朝欲望，隱隱懼著為他人占有。

雷知道諾曼在看自己，明明吃下抑制劑後不會再散發出誘人的信息素，為什麽諾曼依然愛盯著那裏看，甚至越於本能的顯露出危險的神色。理由他不願深想，索性放棄麻煩的抵抗，任由諾曼的視線在觸及不到的位置多生枝節。

“諾曼，待會有時間嗎？有事找你。”

沒想到雷會突然叫自己，諾曼楞了瞬，“嗯，有。”

“你們倆想討論事情嗎？我也要一起！”眼看雷和諾曼要背著她去說些什麽，艾瑪警惕的同時急迫起來，“帶上我！”

“我是擔心諾曼沒時間才先問他，本來就想三個人一起，你在害怕些什麽啊？”雷對艾瑪說著，卻是捉緊諾曼的視線淡淡問著，“我們三人是互相信任的吧。”

諾曼看了艾瑪一眼，不得虛與委蛇的點頭。

帶諾曼和艾瑪的來到自己的單人間，雷神秘兮兮的拉上窗簾，然後他拿出一個奇怪的機械道具左右盤弄，頃瞬間天花板上投射出完整的星空，軌跡線分明、閃爍著耀眼的點點幽光，艾瑪震驚的瞪大眼，“怎麽做到的！”

“普通的女孩子都會先誇好美吧，你到底什麽性別啊。”雷忍不住吐槽艾瑪，艾瑪渾然不覺的歪頭，“誒？這樣嗎！”

“我覺得艾瑪這樣不像女孩子的地方也很可愛哦。”註視將星空人造立體化的機械道具，諾曼有些好奇，“不過，雷怎麽知道普通的女孩子看到這個會先誇好美？”

“對啊！”艾瑪反應過來，“難道雷給別的女孩子看過？”

“才沒有，只給你們兩個人看。”冷不丁的瞪諾曼一眼，雷解釋道，“這是星空投影儀，我按照書上說的制造方法做的。”

“好厲害！”

“不愧是雷。”

在兩人的誇讚中，雷關掉開關，把星空投影儀鄭重的交給艾瑪，“只有一個，目前能找到的材料只夠做這一個，我想也用不著做第二個，給艾瑪吧。”

艾瑪驚喜不已，“送我了嗎？！”

“嗯，諾曼沒意見吧？反正，送給你們之中的誰都一樣。”

雷隱晦的示意諾曼，他在劃清過度暧昧的感性界限，三角是最穩定的形狀，可相愛永遠是兩個人的事情，他願意守望相對，去幫助諾曼實現憧憬到即便不實現亦可的、心之所向的幸福，再用終生見證，至感情隨死亡而逝。

凝視雷的側臉，諾曼啟唇，試圖說些什麽，還是未發片語。艾瑪開心的收下這份珍貴的禮物，承諾會經常和諾曼一起看，說笑到午飯時間，三人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深夜時分，門外響起踏過月露的腳步聲，雷像聽不見那樣翻過身，但他能猜到諾曼來此的因由，於是乖乖起來開門。

“有計劃了嗎？”諾曼剛與人類那邊見過面，風塵仆仆的，星光瀉在發梢。雷點頭，“只需要我幫你拖住她的話，有。”

接著他告訴諾曼，“我想帶她去七面墻壁。”

諾曼無疑有些震驚，“你知道七面墻壁在哪了嗎？”

“我們之前討論過鬼的世界是懸苑的可能，雖然你和人類世界聯手這件事已經將這個猜測推翻，但懸苑作為人類世界的七大奇跡，讓我對七面墻壁的坐標有了推斷。”

雷定定的看著諾曼，諾曼瞇起眼，思索起來，“人類世界的七大奇跡通常指：埃及的金字塔、巴比倫的“空中花園”也就是懸苑，土耳其的月亮神阿泰密斯女神廟、位於地中海的羅得島太陽神銅像、亞歷山大燈塔、希臘奧林匹克的宙斯神像、土耳其國王摩索拉斯陵墓。由於地震、人為破壞等原因，七大奇跡只剩下——”

說到這裏，諾曼和雷同時開口：“金字塔。”

“但是七面墻壁不可能在人類世界。”

“實際上，諾曼，你知道的吧，金字塔有八個面，每個側面上有兩個向內傾斜的面，只有在春分和秋分能看見。另外金字塔群的英文，正好也是八個字母。”

“P888 888？”諾曼反問雷，雷表示肯定，這就是他推測出的坐標，“沒錯！我明天就和艾瑪一起過去，你說過要讓她自己選擇怎麽做對吧，我也要讓她自己選擇怎麽做。”

“你也要？”

“我答應過艾瑪，無論她要做什麽，我都會支持她。”

雷回憶著什麽，真摯的表明對艾瑪的心情，諾曼的神色閃過不悅，極其微小，極難捕捉，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只是心中滋生出、忽然想要打斷雷的沖動，“雷。”

“等等，你不要誤會，我對艾瑪可沒有……唔。”

雙唇極快的相接，又極快分開，意味不明的發生沒有道理的發生，突然被諾曼親吻，雷有些驚詫，“為什麽？”

“沒有理由。”沒有辯解，諾曼抱住雷。過熱的體溫讓雷心下一沈，“我不想證明你的自信，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如果你連合理的借口都懶得找，就請你早點回去休息。”

“雷是在害怕嗎？”

“我最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諾曼。”

他最怕諾曼死去，可現在諾曼鮮活的擁抱他，他還有什麽好怕？他不過是畏懼，畏懼過界不見天光，畏懼困在無邊黑暗，畏懼感情背叛理性，雷的眸色漸深，深不見底。

“我活著哦。”諾曼抓著雷的掌心，撫上胸口。

“我不想再和你做這種事。”

“雷，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單純的親吻和擁抱嗎？那不就像是互相喜歡一樣，我們沒有理由做這麽單純的事情，你明白的吧。”

“我喜歡艾瑪。”

“我知道。”

“我喜歡艾瑪……”漫不經心的垂眸，諾曼神色微黯。遙望窗外的半月，雷強迫自己不去推開諾曼，即便如此，他的雙肩依舊微微顫動，“艾瑪自己都不知道、不所有都不知道的事情，不用再而三的告訴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就放棄了，放棄的徹徹底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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