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星星不敢見光，孱弱得只可辜負你。

13

只是諾曼的動搖如此清晰，像龍卷風的暴風眼，中心好似平靜，外部已然掀起狂風驟雨，淋到身上，讓雷愈發明白越界的後果嚴重再不可逆轉，他更加後悔任本能作祟私欲橫行的那個夜晚，他想要伸出手，他不敢伸出手。他的理智和感性在鬥爭，因為他明白，一旦緊抱，就是終生的落敗者。

“我居然在想，如果沒有告訴雷就好了，真可笑。”

“沒有如果，事實就是事實。”雷一點也不覺得好笑，他又不是沒長眼，看不見每年冬天都落到地上的雪。

“我放棄了她，就像你一樣，明明已經放棄……”諾曼望天，雷打斷道，“我不是你的選擇，也不想成為你的選擇。你是不是覺得辜負我？這種心情我也一樣。小時候，我認為應該和初吻的對象結婚，可那就是結束嗎？不是的吧。”

“我沒有把你當成選擇，你是唯一的答案。本該如此才對，本該如此才好。”聰明如諾曼怎麽會不知道正解，哪怕是令所有人都棘手的謎題，他也能找出答案，但他無法欺騙自己和雷的心，“我真是討厭這樣的自己啊，不想你成為別人的，也不能讓你成為我的，雷現在……也一定很討厭我吧。”

“少自以為是，我不討厭你。”

“哪怕我被私欲蒙蔽內心，希望雷永遠都是雷？”似是而非的問著，諾曼指尖撫過雷後頸脆弱的標記腺，體溫相觸，雷呼吸一窒，猛地推開諾曼，“你很清醒，在做夢的只有我。”

“雷困了嗎？”

“啊，困了，超級想睡覺，超級，不想被人打擾。”

雷強調超級二字，明示對諾曼的不滿，諾曼放開雷，輕笑著道晚安，隨即印下個沒必要的吻，“我會告訴艾瑪七面墻壁的坐標，安排文森特和你們一起出發，他是人類方的眼線。”

“唔，”上次不是說文森特要送狩獵者去人類世界嗎，雷思索了會，問諾曼，“他跟去七面墻壁，是想監視我和艾瑪？”

“人類方是主戰派，不尋求第二次約定帶來的和平，他們想要掠奪、收回失去的資源和土地，為此密切監視著我。”

“我會盯緊他的，連同艾瑪一起。”

待諾曼離開，雷從床下的醫藥箱中拿出醫用手術刀，後頸上的腺體被稱為標記腺，信息素是從那裏散發出來，alpha想要omega成為自己的東西，不需太大功夫，咬上一口即可，所以許多omega會損害標記腺體來反抗命定的人生。

在寒光與月光中站立半晌，雷終究是沒對自己的標記腺下手。omega特殊的信息素能夠吸引敵人，是同伴遇到危機時最好的誘餌，沒必要毀掉，冷靜點，他告訴自己。

諾曼要是真的想標記他，不會等到今天。

在標記腺旁象征性的割出拇指長度的印跡，雷重新躺下，與此同時，諾曼正在辦公室對著月光發呆，兩人沒有睡覺，而是靜靜地、思緒紛亂的度過漫長的孤獨和夜晚。

隔天晚飯時，諾曼抽空告訴艾瑪七面墻壁的坐標，並提出讓雷和文森特陪艾瑪過去看看的建議，諾曼的好消息和坦誠令艾瑪欣喜不已，她抓著諾曼的手咯咯傻笑。

雷坐在艾瑪身邊埋頭吃飯，偶爾點頭，完全不看兩個人。

在諾曼為艾瑪擦嘴上的油漬時，雷端著碗，起身離開。他陰沈的模樣引起諾曼和艾瑪的註意，板凳啪嗒作響與地板摩擦，艾瑪擔憂的追上去。諾曼本來也想一起，卻看見雷後頸上的淺淺傷口，他瞇起眼，確認是傷口而不是非人為的自然痕跡後，他收回踏出去的心，嚼碎掉欲墜的動搖。

往後幾天，雷跟諾曼默契的幾乎不在同個地點同一時間出現，像是刻意避開，遇見也僅是打個招呼，雷和艾瑪去七面墻壁的出發日，諾曼沒有來送行，雷也沒有提諾曼。

艾瑪覺得很奇怪，她沒有說出來，而是將疑問放在心裏，默默地觀察，七面墻壁的坐標非常遠，枯燥的趕路中，艾瑪一直刻意提起諾曼，開始雷的反應始終不鹹不淡，到路途的第三天更是直接轉移話題，用食物塞住她的嘴。

第五天時，在森林裏穿行，艾瑪越想越奇怪。

拉著雷和前方的文森特保持交談不會被聽見的距離，她深呼吸吐出口氣，大咧咧問雷，“雷，你和諾曼吵架了嗎！”

“不算吵架，”雷清楚艾瑪敏銳的直覺已經觸到他和諾曼的關系上，遮遮掩掩的也沒必要，坦然道，“理念分歧。”

“他是不是不希望我去七面墻壁啊……”艾瑪沈頓的垂眸，雷不能否認艾瑪的猜測，掏出巧克力來，“吃吧，巧克力。”

“謝謝！話說雷最近身上都沒有味道呢。”

“我有吃抑制劑，為了行動更方便，不會拖後腿。”

“抑制劑的副作用好像很嚴重，沒事吧？”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還要保護你呢。”

“我也會保護好雷的！吶，雷……”

“怎麽？”

“雷有喜歡的人嗎？”

“你指哪方面的喜歡。”

“戀愛的喜歡。”說到這裏，艾瑪停下腳步，定定地望著雷。

“你發燒了？”雷感到不可思議，接著是極度的震驚，“你的腦子裏居然有戀愛的喜歡這種概念，吉爾達跟你說了什麽？還是基蘭？可怕，我得找時間和她們談談，你現在……”

“因為基蘭和奧利弗走得很近，我問起時，他們說是戀愛。可我不明白戀愛是什麽，就想問問雷，雷肯定知道吧？”

“不，我不知道。”雷一臉正經的搖頭。

“真的嘛？”艾瑪嘟著嘴靠近雷，臉上寫滿懷疑，雷無奈的退後，拉開兩人的距離，“這事你問諾曼比較好，誠摯的建議。”

說到這裏，雷突然眼前一黑，在回頭前失力的倒下，最後留在大腦裏的，是艾瑪驚慌失措的叫聲。再次醒來，他急迫的跑下床，急切的呼喚艾瑪，卻發現自己在指揮所的房間裏。

白發的少年站在窗前，發上夾著雹雪，似乎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冷風呼呼的往室內吹，雷暗道可惡，諾曼根本不想讓他和艾瑪去七面墻壁，他的任務到路途的第四天就已經完成，而諾曼也不需要他牽制所謂人類方的文森特，讓文森特跟去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把他和艾瑪帶回指揮所。

“艾瑪在哪？！”

“和你一樣，在房間裏。”

“你囚禁了她？”雷拎起諾曼的領口，慍怒薄發，諾曼搖頭，笑著把雷左眼上過長的額發撩起，“我囚禁的是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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