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不能允許其他惡魔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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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黎眼見氣氛不對,飛速找理由跑了。原泯拉開封銳旁邊的椅子坐下,目送他的背影:“你小表弟真有意思哎,”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瞟了眼封銳,“對吧,表哥?”

有了祝黎的那番發言,封銳才從看到惡魔時過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聞言抽了口氣,來不及糾結什麽稱呼,先驚疑道:“你怎麽在這兒?”

原泯傾身就著他杯子裏的吸管吸了口檸檬水:“來檢查一下你有沒有背著我亂搞。”

“當然沒——我問你這個了嗎?”

封銳立刻拽回自己的杯子:“我是問你為什麽會出來!你不是、不是不能……”

不是被“關”在家裏,沒有他的允許……就不能離開的嗎?

封銳的喉嚨緊了緊,幾乎有些小心地問:“為什麽?是不是那個契約……出了什麽問題?”

“沒有啊。”

原泯邊說邊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拖。封銳立刻松了口氣,但卻沒放開手,而是接著問:“那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出來的?”

“這個嘛……”

原泯這下總算正經一點了,捏著杯子斂眉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在封銳緊張的等待中開口:“我也想知道。”

封銳:……

原泯確實有點摸不著頭腦。下午發現窗戶能被打開後,他又試了好幾次,終於確定自己不僅能自由地開關門窗,還能輕松地從鎖好的大門外回到屋子裏——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門檻”徹底消失了。

“而且,和契約沒關系,惡魔不能隨意靠近私人領域本來就是不會改變的規則。我還試著進你家旁邊的鄰居的家呢,結果被攔住了。”原泯把下午的神奇經歷講完,抖了抖肩膀,補充道, “好疼的。”

封銳瞬間想到他之前“疼得還挺爽”的發言,頓時氣道:“誰讓你碰別人家的門了?自作自受。”

然後又問:“你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騙你幹什麽。”原泯說,“再說,我這不是一出來就來找你了嗎?”

確實如此。發現門檻消失了以後,他的第一反應既不是慶賀或疑惑自己重獲自由,也不是借機會去外面放放風找找樂子,而是先循著契約、找到封銳。

一方面是為了把這個莫名其妙的變化告訴給對方,另一方面……

他已經整整兩天沒見過封銳了。

那樣的日子很無聊。

封銳聞言,皺著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一點,捏著杯子的手也松開了。原泯終於如願以償地把杯子搶了過來,低頭又吸了一大口檸檬水,總結道:“所以現在問題很嚴重。”

封銳問:“什麽意思?”

“本來呢,私人領域、尤其是家,是只有親人和愛人才能靠近的地方。”原泯咬著吸管認真分析道,“而現在,我可以隨便出入你的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怎麽知——”

封銳沒說完就停住了。

已知大前提:家是屬於親人和愛人的地方、惡魔不能隨意進出;小前提:原泯作為惡魔可以隨意出入,求結論……?

封銳意識到這背後的邏輯,臉頓時紅了,掩飾道:“我,我可沒有……”

說著他忽然一頓,然後看向原泯,問:“你呢?你覺得……這是什麽意思?”

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

“當然是超級危險的意思啊。”

在封銳隱隱約約的期待中,原泯回答:“你想一想——我,惡魔,隨便進出你家。這太危險了吧?”

封銳:?

原泯繼續道:“要是其他惡魔來了該怎麽辦?”

封銳:??

原泯不懷好意道:“一般惡魔也就算了。如果有另外的淫魔出現,然後逼你,嘖……”

他本來只是想就此開個玩笑,結果說著說著,自己卻忽然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煩躁,好像這種無稽的假設真的會發生似的。

但表面上,他還是玩笑一般地問:“嗯?你會那麽就範麽?”

封銳:???

“不是,你什麽意思……”

明明重點在於那道“門檻”現在對原泯開放了,原泯怎麽就理解成所有惡魔都能隨意進出了呢?

封銳開始還為他思考這個問題的清奇角度而迷惑,接著聽到他詭異的假設,臉更紅了:“除了你還會有誰啊!”

原泯瞇起了眼:“那如果真的有別的淫魔來找你,你就從了人家嗎?”

“當然不會了!”封銳氣道,“你胡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原泯心底那種不爽終於消散了一些。

“放心吧,”他說,“就算你家沒辦法擋住惡魔了,我也會保護你的。”

“誰要你保護了……”

封銳邊說邊在心裏道,你才是最危險的吧?

“不相信?我可是很厲害的噢。”原泯說著,一點鋒利的流光從指尖劃過,“有我在,沒有惡魔能傷害你……碰你也不行。”

封銳心裏一癢。

無論是剛才質問自己會不會“就範”,還是現在這種似是而非的發言,都好像帶著一種隱秘的占有欲、好像是戀人之間在彼此考驗忠誠一樣。

明明就是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沒心沒肺的惡魔……

封銳盯著原泯的指尖看了一會兒,問:“為什麽不行?”

“我們還有契約在啊。”

原泯理所當然道:“你是我的契約主,我肯定不能允許其他惡魔的靠近啊。”

就這個嗎?封銳咬牙,又問:“那要是契約結束了呢?”

結束?

就算願望最終沒有實現,三個月過後契約也會結束,淫魔可以重獲覓食的自由,人類則會抹消這段記憶,這一點原泯再清楚不過了。

但他似乎現在才意識到,這代表著那之後,自己就不可能再住在封銳家、玩他的X-BOX、吃他做的飯、故意惹他惱羞成怒,更不可能再和他做……

也不可能阻止他和別人有什麽關系。

……這樣不行。

原泯說不清為什麽,被封銳這麽一提醒,只下意識覺得不願意。畢竟兩天不見封銳他已經悶得爆炸了,等契約結束之後豈不是要無聊到死?

原泯想著,忽然有了個註意。

“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這個契約結束,再建立一個新的不就好了?

他們現在擁有的、基於願望的契約在建立時完全隨機,不受人類或惡魔決定制約。但其他類型的契約,比如主仆契約,則是完全可以自主訂立的。假如他們建立一個新的、期限更長的契約,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但與願望契約不同,這樣的契約往往需要同時得到兩方的同意,才能順利進行。原泯因為不喜歡受契約的束縛,連願望都經常懶得應付,所以更沒試著與誰成立過這樣的契約。然而現在他卻有些蠢蠢欲動。

……不過能不能建立這樣的契約,關鍵問題肯定不出在他這裏。

原泯若有所思地攪著吸管,心裏思考得怎樣哄騙才能讓封銳同意“續約”。封銳不知道他的心思,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別的辦法”的下文,有些著急道:“然後呢?什麽辦法?”

原泯瞟了他一眼,奇道:“哎,怎麽你好像很期待似的?契約結束你不應該高興麽?”

封銳氣道:“我為什麽高興?!我都和你、和你做——”

他話沒說完就停下了。

原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身材瘦瘦小小、手上的盤子卻疊了幾摞的年輕女孩站在桌邊,先是打量了他幾眼,然後看向封銳。

“封總,這位是……?”

“啊,你好。”

原泯立刻反應過來,這大概是和封銳一起出差的同事。他起身,自然地接過女孩手裏多得快掉下來的盤子放在桌上,自我介紹道:“我是你們封總的,嗯……”

他頓了一下。封銳立刻聯想到祝黎之前的稱呼,心頓時懸了起來。

原泯接著說:“朋友。”

封銳的心頓時摔回了原地。

雖然他絕對沒有期待什麽別的答案……但既然要這麽回答,說話幹嘛大喘氣!

“喔,這麽巧!”女孩連忙邊道謝邊自己動手把各種烤肉點心都放好,“原來是封總的好朋友啊,您……”

封銳沒好氣地打斷:“普通朋友!”

女孩:“……喔,這麽巧,原來是封總的普通朋友啊,您好。”

普通朋友?

原泯一挑眉。他本打算找個理由先離開、免得打擾人家,聽到封銳的話卻突然改了主意。

“你們在聚餐?”

原泯看著女孩,眼中泛起溫柔明亮的笑意。見對方暈乎乎地點點頭,他繼續道:“我之前跟人約好一起,但他突然賭氣放我鴿子跑了。所以……介意旁邊加個位置嗎?”

——————

原泯本以為封銳肯定是十二萬分的介意,而自己又可以借機逗他幾句怎麽這麽小氣還不讓我出來見人是不是想金屋藏我之類的,卻沒想到封銳只是猶豫了一下,竟然連懟都沒懟,就同意了。

直到和陸陸續續回來的其他員工互相打招呼自我介紹完,原泯還覺得很是魔幻。

封銳這是轉性了?還是因為在同事面前偶像包袱太重不願意亂發脾氣?之前祝北婕意外來訪時,封銳明明還一副特別不情願讓他見到的樣子,原泯也一直以為是封銳怕他在熟悉的人面前搞事情。那怎麽現在就忽然又不擔心了呢?

難道兩人做了一次——應該說,又做了一次——之後,封銳就變了?變得破罐破摔、無所顧忌了?

一定程度上,原泯的猜測是正確的。

封銳坐在桌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自己烤盤裏加菜,一邊聽著原泯和其他人聊天,時不時地還針對一些容易露餡的問題做點補丁。事實上他也有點疑惑自己為什麽同意讓原泯留下。平心而論,他不想讓原泯見到其他人——尤其是男人!要知道那家夥可是連祝黎都下得去嘴的人,誰知道這次會不會又像之前那樣心血來潮朝秦暮楚的?

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一種強烈的欲/望。他想讓更多人、祝北婕、祝黎、家人、朋友……知道原泯的存在。

畢竟,他們都是那種關系了……

而就在他發呆的這段時間裏,原泯已經迅速地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了。

一開始所有人都很拘謹。倒不是因為多了個陌生人——畢竟有封銳在,本來也不能指望這頓晚飯有多輕松——只是本來一個封銳就夠聖心難測了,再來個摸不清底細的“朋友”,危險指數簡直堪比皇上新納了妖妃,說不定稍微沒關照好回去就得挨一頓削。

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原泯不但性格和封銳南轅北轍,還總是能因為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和每個人都找到點共同語言:

“所以你是作家啊?那咱倆算半個同行誒,我做文案的。”

“你居然也玩《魔王的新娘》!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同好,好激動!”

“你怎麽對哪兒的酒店都況這麽了解啊?是不是經常出去旅游?羨慕死……”

封銳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到原泯一本正經地挨個回答:

“我也就是平常寫著玩玩,算不上是作家啦。”

“沒錯啊,我挺喜歡這個游戲的,前兩部我都已經全成就通關了。第三部 不是前幾天才發售麽?我還沒來得及買。”

“嗯……工作需要吧,住酒店的機會比較多。”

聽到“工作需要”時,封銳好懸沒一口水嗆死。其他人不明真相,之前問他職業的文案小哥還附和著覺得作家東奔西跑是件很合理的事,作為同行表示理解雲雲。

什麽同行?封銳忍不住腹誹。要是知道了這家夥寫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你還敢叫一聲同行麽?

發現原泯是《魔王的新娘》同好的是個戴眼鏡的女孩,這會兒還一臉興奮地說:“第三部 我買了呀!盤可以借你,你教教我第二部地獄模式的‘塔頂’是怎麽過的唄?我卡了一個月了!”

封銳聞言,不鹹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還有空玩游戲,看來是加班不夠多……

封銳正想著,身體忽然一僵。

有誰的腳尖正在桌下緩緩地磨蹭著他的褲腿。

若有若無的酥癢從腳踝一路上竄,讓人懷疑到底是不小心碰到而產生的一種錯覺,還是刻意而為的挑/逗。封銳幾乎感覺渾身的毛都炸了一下。而這時,坐在他身旁、一直和其他人相談甚歡的原泯忽然扭過來問:“發什麽呆呢?怎麽也不說話?”

桌下的小動作隨著原泯的話愈加放肆起來。然而始作俑者卻好像並不知道這件事,還以一副十分自然的語氣問旁邊剛剛和他一起談論游戲的眼鏡女孩:“他平時在公司也這麽不愛說話嗎?”

“呃,這個,”女孩見封銳“加入”對話,笑容收斂了一點,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封總平常確實是很嚴肅的。不過……”

後面又跟了一大串讚美封銳工作認真負責之類的馬屁。原泯看似很認真地在聽她講話,桌下的動作卻愈演愈烈,開始用腳尖慢慢撩起封銳的褲管來。

封銳這下確定原泯是故意在作弄他了。他努力往一邊靠想躲開原泯,但桌下就那麽大的空間,他擔心動作太大反而會引起旁邊人的註意,又不敢躲得過分明顯。終於,在原泯用鞋尖碰到自己的小腿時,封銳忍無可忍地問:“你幹什麽呢?”

原泯正一邊和女孩說話、一邊從封銳的烤盤裏夾走一片剛烤熟的培根,聞言把培根卷在辣椒蘸料裏滾了兩圈,理所當然道:“吃東西啊。”

“我又不是問——”

封銳被他光明正大的態度一噎,意識到原泯根本不打算停止自己的惡劣行徑,只好閉上嘴,竭力讓自己忽略那股癢意。

“幹嘛這麽不樂意?”原泯說著,又夾走了封銳面前烤得軟糯誘人的香蔥小土豆,“我餓了,你總得讓我找點東西填下肚子吧。”

除了眼鏡女孩外,其他人都在各自聊著各自的話題,沒人註意到他們的動靜。而桌子因為內部裝著迷你烤爐的管道,在中間設有厚重的隔斷,如果不刻意彎腰看,即使相鄰而坐彼此也很難註意到對方桌下的動靜。但即使這樣,這種在公開場合的近乎調/情的舉動還是讓封銳有種強烈的被註視的羞恥感。

他忍不住咬牙:“你就不能吃你自己的嗎?”

見他不再往旁邊躲閃,原泯的腳尖開始沿著他小腿的肌肉弧線輕輕畫圈,簡直就像寵溺和鼓勵的撫摸似的。

“我的還沒烤熟啊。”

原泯用長柄夾擡起自己的趴著幾片烤了半天也沒熟透的肉片的小烤架、露出裏面的炭石,上面只蒙著一層半死不活的黯淡火光,看起來下一秒就會熄滅。

一旁跟著註意到這一點的眼鏡女孩“啊”了一聲,問:“爐子出問題了?要不要叫服務員過來看看?”

“不用。”原泯在下面用腳尖點了點封銳的腿,上面卻一本正經地指了指封銳,“我吃他的就可以啦。”

封銳沒好氣地抖了下腿:“我允許了嗎?”

“小氣。”原泯聳肩,“過會兒你也可以吃回來嘛。再說,”

他腳尖稍微用力,忽輕忽重地按著封銳的肌肉,視線若有所指地向下一掃,再擡起來看向封銳時,帶著充滿暗示的揶揄:

“我覺得你的……比較好吃呢。”

封銳幾乎感到有一團細碎的火花順著被碰到的地方炸開,然後一路蜿蜒向上直到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輕微的酥癢仿佛即將膨脹成更強烈的燥意……

但這時,原泯卻忽然收回了所有動作。觸感消失,桌下重歸寧靜。封銳一楞,下意識開口:“你——”

原泯一臉無辜地回視他:“怎麽了?”

封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恨恨地從自己烤盤裏夾了一片魚丟進了原泯的盤子:“沒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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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妹:你們感情真好……

小原:畢竟是普通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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