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運氣不好也要搓仙麻

關燈
仙者空間很大。

它非只由一片林地、一條小溪組成。

它包括許多的叢林、花園、草地和交匯成河流、進而形成大江大河的水脈。

水脈的源頭,在一片突兀的群山之間。

群山的盡頭,石與土漸為幹燥細密。

細密的土形成的荒原,再向前,荒原又變為廣闊無垠的金黃色沙地。

大漠之中,偶有瀑布、水潭、鮮花和樹木交織而成的樂園,時有漂浮於半空的宮殿、廟宇,宮殿中傳來絲竹之音,廟宇裏洪鐘鳴響、飄蕩於外。凡此種種,不知是實物,抑或蜃樓。

大漠的盡頭,空氣微涼,冰雪覆蓋的高原和更高的山脈,相繼而至。

翻越那至高之峰,又落谷底。綠水交織的大澤,似永無盡頭。

又不知過了多久,濕熱雨林覆蓋而來。

吞鯤與噸鯤此時化為了雨林之中的奇異巨獸,而小蚊蟲般地尛鯤,在它們之間飛來飛去、撞來撞去。見到喵鯤背著二人前行,尛鯤立刻跟了上去,咬住喵鯤尾巴,與它打鬧。

雨林的邊緣,是白色的沙灘。

清透海水,卷著白沫,舔舐沙岸。

他們飛到了大海上。

海的盡頭,可說是名副其實地“連接著”天空。

而這所謂天空,正是仙者空間內那如水的空際。

將要撞上水壁之時,喵鯤的身形,發生巨變,一時有如山脈般巨大——

喵鯤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鯤。

陌免和鶴承期站了起來,站在它突起的背骨上,向遠處望去。

水給人的感覺,是真正意義上的水,但人在此中,卻毫無窒息之感。

倒掛和憑空而生的珊瑚樣生物,在他們周遭“張牙舞爪”。

一群群似魚又似鳥的動物,從他們身邊掠過。

水波帶起兩人的頭發和衣襟,奇異的光線,在他們身上躍動。

身在此中,只感到造化之奇妙,天地之廣闊……

“總覺得這個地方,又變大了許多。”從天水之中脫離而出後,喵鯤又變為了巨喵形態,思索著說道。

“你的感覺沒錯,它的確一直在變。”鶴承期道。

兩人在小溪旁,從喵鯤背部跳下。

尛鯤跟他們一起咕嚕嚕滾下來,兩眼中帶著許多圈圈。喵鯤方才一系列翻滾飛騰,讓它非常頭暈。

喵鯤速度極快,逛完偌大的仙者空間,只用去了半日時間。雖只半日時間,當陌免與鶴承期回到山賊所在的山洞中,也已是半夜了。

洞外完全黑下來。田阡陌、洛黃金和其他幾個賊匪,正在輪流守夜。

“承期頭子!你們回來了!你們一大群人吶,要不要一起來搓仙麻?”田阡陌問道。

鶴承期和陌免向後看,這才發現那大小兩鯤也跟著他們一起回到山賊洞中了。

“好啊。”鶴承期點了點頭。

“當然要玩啦,不過你們不用休息的嗎?”尛鯤站在喵鯤腦頂,拍打著雙鰭問道。

“我們這些人,也都有兩三百年的修為了,幾個月不睡,也不在話下。”田阡陌搓了搓手,露出了搓麻成癮的笑容。

“這嘛……但願別跟小尛你這拖後腿的家夥分到一組。”喵鯤爪子肉墊,拍了拍喵嘴,打著呵欠說著。這算是默認要加入了。

“餵餵!我有那麽差嗎?明明田兄的水平跟我差不了多少!”尛鯤一掐雙鰭。

“這倒也沒錯。”喵鯤貓臉斜看向下方,目光中有種貓科動物所特有的高傲冷淡鄙夷之色。

“所以我很厲害!”尛鯤絲毫沒看出喵鯤表情中的含義。

“不,我覺得喵兄的意思是,我倆水平爛到一處了。”田阡陌眼睛骨碌了一下子,全然不介意地道,“不過,若是四人玩法,喵兄你和我或小尛分到一組的可能性一定很大——”

“可有五人玩法?”此時陌免說,“若是有,那就算我一個。”

“有有有!不過陌兄弟,你不用休息的嗎?”

表面來看,陌免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不像田阡陌等人那般,修行許久、早已不在武道境的範圍之內。

普通的年輕人,是需要睡眠的。若是無法保證良好的睡眠質量,那麽身體便會出問題。

不過陌免並不似他表面看來那般“普通”,他想要不困倦的時候,那便真會一點都不困倦。

他精神得很,他對所謂“搓仙麻”的分組娛樂,十分好奇。何況,這還是跟鶴承期以及兩只奇怪的鯤一起玩的游戲。

事情既然確定,三人兩鯤,便來到最小的餐室之中。

他們在圓桌旁坐好後,田阡陌擡起手臂,不遠處一只大箱子,因其牽扯之力,從地上升起,飛躍至圓桌上方。數百只牛乳色的光滑長方塊,嘩啦啦地滑落下來。

長方塊正面,是點數、長條、花草、動物和文字等等。

幾人同時向這些隨機散落的小塊施力,它們很快都背過了身去,任人洗牌。

“這所謂仙麻嘛,乃是數千年前某門派掌門,為了消解修行寂寞所創。這掌門十分孤高,本拒絕將它的玩法,教與外人。但不知怎的,這玩法還是傳了出來。不過長久以來,它只在修為較高者中盛行。”田阡陌講述著,“陌兄弟想必是第一次玩,我和承期頭子,這便來講講它的玩法。你這麽聰明,應是隨便學學便會了。”

所謂仙麻,跟異世的麻將,有幾分相似。只不過仙麻牌數更多,因而更加覆雜一些。

每一玩家手中的牌,分別有三組,其中一組擺在桌面上,另兩組則懸浮在空中。這玩法雖需運氣,但也需大量計算。若是修行不夠之人,腦力便也不大會跟得上。

但陌免的學習能力,思維速度,都出人意料的快。

他聽過規則後,眾人便試著玩了一局。

跟陌免分在一組的尛喵兩鯤,與鶴承期、田阡陌兩人,打了個平局。

這是不錯的開場。

玩兒完這一局,五人便開始正式局。

“我說哎,只這樣簡單地打打,沒什麽意思,要不要賭點什麽?”尛鯤問道。

“自然也可,不過賭錢總是不好,”鶴承期說,“因為以你們那點錢財來對抗我,輸掉就太過淒慘了。”

“我聽人說,如今民間流行賭輸脫衣,或是男子換女裝、女子換男裝的懲罰。”田阡陌道。

“那麽便由輸家自己選擇,是換異性服飾,還是脫衣。”陌免說道。

“便這樣定了。”鶴承期說。

陌免只是隨意地一說,而他很快便開始為自己的隨意感到悔恨。

從搓仙麻的技巧上來看,他這個新手並不輸鶴承期。

問題在於,他忘記了自己在這方面素來缺少運氣。

一個晚上過去,骰子不是把陌免和尛鯤分在一組,便是將他跟尛鯤、田阡陌兩個分在一塊。

那一鯤一人,乃名副其實的友軍殺手,他們買友軍的技術,堪稱刀劍修界頂級水平。便是歷史上最為精明的細作,恐怕也要自嘆不如。

天微明,尛鯤的小魚體上,套了無數條喵鯤以靈力化出的男女服飾——之所以有男女兩種服飾,是因無論尛鯤本身,或在場其他人,都弄不清這小家夥究竟是男是女、是雄是雌。

田阡陌那張大黃臉,此時已經變得白裏透粉、粉裏透紅。他頭上插著女子的頭花,臉上胭脂、指尖蔻丹和華麗服飾,也是一樣不少。這些東西,都是進來看熱鬧的女山賊所貢獻。她們有些買過而未用過之物,見田阡陌屢戰屢敗,便將之貢獻出來戲耍他。

至於陌免——由於洞中閑餘的女裝和胭脂水粉,都盡數被田阡陌用去,陌免只能靠著脫衣來還他的賭債。

所幸他在隊友不斷的出賣下,險勝了兩次,因而才得以遮掩住了關鍵部位。

而今清晨既至,想到今日尚有小孩要去跟他學刀法,陌免便拾起自己的衣物,打算跑路了。

“陌兄弟,別走啊!我有預感,有你在,咱們定可以翻盤!”田阡陌見狀,懇求道。

“是啦!陌兄弟,你至少要幫我看到這家夥穿女裝——或男裝的模樣!”尛鯤鯤鰭,抱住陌免一條腿。

陌免當然知道,就算再戰上十次,以兩個家夥的能力,也絕對會讓他“反勝為敗”的。於是他拍著一人一鯤的腦袋,安慰並道別。

最終,他們終於肯放過他了。

陌免看向鶴承期,向後者道別之時,預料之外的情況卻發生了。

鶴承期忽然伸過手臂,手越過陌免暴露而出的結實肩膀,按在陌免背後的巖洞壁上。

“輸成這樣,卻想離開?”鶴承期笑問。

“否則呢?”陌免笑著靠近鶴承期。

兩人的臉孔,一時貼得極近,幾乎擦到一起。

陌免感覺得到,他們不是第一次這樣接近。

而鶴承期知道,他們曾經貼近得更為緊密。

“我送你。”最終,鶴承期手臂落下,對陌免說道。

清晨的兄弟村,很是安靜,但到達集市時,人卻似乎一下子多了起來。

許多人提著自家的碗和鍋子,到那一排排面向街道的賣漿窗口,購買新鮮磨制的豆漿。

豆制品的香味,隨著白蒙蒙、熱騰騰的霧氣,化散到街上的每一個腳落。

當真是好聞的味道。鶴承期一時之間,產生了一些普通人的欲念。他想吞咽這香噴噴的東西。

“想吃嗎?”陌免拉了他手臂,未等他回答,便把他帶到一間賣漿小店外,“店家,給我來兩碗。”

“好嘞!啊,不過客官啊,你沒帶鍋碗,就要買我們的木碗,這可需加錢的。”

“沒問題。”陌免答道。

店家轉過身去,給他們盛豆漿時,此處又來了新客人。

那氣息,讓鶴承期想到什麽,於是他向後看去。

果不其然,那是他認識的人——那位曾賣給他風景畫作的商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