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約戰

關燈
凡煙被鬥心送到了令尹軍中。

送到之後,她直接被送了一堆的烏龜殼還有亂七八糟的各種陶罐,安排在一個神神秘秘的木屋裏頭。

凡煙心下猜測到令尹要她幹什麽,頓時哭笑不得。想起鬥克挾持楚王的時候,直接丟給她一堆烏龜殼,要她和那些巫人一樣,給他占蔔兇吉。

楚人繼承商人遺風,極其好巫。貴族們尤其如此,哪怕出門入宮,都要令家裏的貞人占蔔。她被塞這麽個活,一點都不意外。只是為何令尹和鬥克一樣,都給她塞烏龜殼。這玩意她是真的不會怎麽用。

何況,給她塞烏龜殼的,最後都死了。

凡煙坐在火塘前,把手裏的烏龜坑丟到一邊。

占蔔的小木屋外,都有重兵把守。凡煙之前想要借出去解手的機會跑了,可是看到不遠處樹林的樹枝上掛著足足有黃金蟒那麽粗長的大蛇,她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自己不跑可能還有一條命,憑著她在外的名氣,令尹應該不會把她怎麽樣。但是若是跑了,她微弱的野外求生能力,說不定讓她死的更快。

凡煙不傻,權衡利弊之後,她還是按捺下焦急的心,在鬥氏軍中等到。

木屋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鬥心走進來,“令尹問,關於出兵的事,占蔔出甚麽了?”

“王師恐懼。”凡煙坐在火堆面前,此刻天已經完全冷下來了。點起的火堆,正好給她取暖。她正坐在火堆之前,聲音幽深而平靜。

她不太喜歡那些裝神弄鬼的巫師,也沒有見過他們如何占蔔,但是她知道該怎麽樣裝出一個世外高人的模樣。

凡煙明白自己的本事,她最多能預測個天氣,但是要她去做預測吉兇這種,她根本不行。可是令尹不準她不行,那麽她便只能照著自己對楚王的了解,來進行大致的推測。

楚王到現在為止,人還是很年輕,還沒有到完全能沈下氣的地步。何況少年時候被鬥克挾持離開郢都,險些喪命,更是讓他對鬥氏有深深的忌憚。鬥氏作亂突然,楚王倉皇之間應付,肯定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戰勝鬥氏。

所以他一定會避開鬥氏的鋒芒。

凡煙在楚王身邊這麽些年,已經能揣摩他腦子代地會怎麽想。

“並且卦象上顯示,國君應當會派人和令尹講和。”

此言一出,鬥心來了興趣。他上上下下打量凡煙。凡煙坐在那裏,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但她依然坐在那裏,火光映照上她的面龐,將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淡淡的橘色。

年輕女子神情單薄,對他的興趣沒有半點回應的打算。

“你如何知道的?”他看了一眼她的手。白皙潔凈的手指微微袒露出衣袖,沒有半點沾染木灰的跡象。

她微微側首,眼睛上也籠罩上一層淺淡的光。

“你覺得我必須要燒灼龜甲,才能推算卦象得出鬼神所示麽?”凡煙笑了一下,“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鬥心當然知道她的本事,不敢小看。

“去把消息告訴令尹吧。”凡煙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鬥心看了她一會,轉身離開。

一段時日之後,果然楚王派人過來和令尹講和。令尹之前已經聽鬥心稟報過,但是真的看到楚王派來的人的時候,震撼之情溢於言表。

楚王想和都是講和,並且派了兩位先君的公子作為人質,做為和鬥氏講和的條件。

作為一個諸侯,對令尹如此做派,自然是誠意十足,可惜令尹沒有答應,直接回絕了。

“蘇己當真有本事。”鬥心又一次去了凡煙那裏,凡煙坐在木屋裏頭,聞言只是側首過來。

她神情依然冷淡,對他的話語沒有任何興趣,好像早就預料到了似得。

“你要說的便是這些?”她說完,覺得很是無趣,緩緩回過頭。繼續坐在篝火前。

她白衣白裳,長發全都束在腦後,只是依照楚女流行的發式,在發根出兩縷發絲扭出兩道發鬟。

最是平常不過的發式,在她身上卻又別樣的清雅。

她沈默不語,甚至和他搭話的興致都沒有。卻越發的高高在上,如同真的侍奉鬼神的巫女一樣,潔白無瑕,不可侵犯。

鬥心直接坐到她身邊,“你在國君和伯昭的面前,也是這麽裝模作樣麽?”

凡煙挑了挑眉,“你覺得我裝模作樣,那就裝模作樣吧。”

鬥心的眉頭蹙起,他上上下下打量她,凡煙好整以暇,一雙眼對上他的,古井無波,沒有他想要看到的任何慌亂。

他伸手過去,要挑起她的下巴。凡煙扭頭躲開他的手,“你父親這樣,你也想這樣?”

鬥心的面色有些奇怪,“蘇己果然是紂王的蘇妲己,輕易就能迷惑住男人。”

凡煙面色譏誚起來,“吾子別弄錯了,我對如何迷惑男子,還真的半點興致都沒有。是你們見色起意。何必怪在我頭上。”

凡煙說完,又覺得沒意思,鬥心腦子裏頭認定是她勾引的,說再多也沒用。畢竟也不是人人都和屈眳那樣,能認真的把她的話聽進去。

鬥心看到她原本冰冷不好接近的面龐,突然柔和起來。

“國君回來了?”她問。

“應該還在路上。”鬥心答道,“不過國君先派了使者過來和令尹講和。”說著他看了凡煙一眼,“既然你有這樣的本事,不如告訴我,令尹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凡煙基本上就在這小木屋裏,哪裏也沒去,也去不了,也無人給她送消息。

她看過來,似乎有些頭痛,“自然是不可能答應。”

鬥心驚訝的嘴唇微微張開,“你這個也是從鬼神哪裏知道的嗎?”

無人告訴她,她怎麽知道!

“吾子如果想要和我玩這種小兒游戲的話,那麽還是請回吧。”凡煙說著,毫不客氣的伸手請鬥心離開。

鬥心聽後,竟然沒有發怒,乖乖的離開了木屋。

等到鬥心走之後,凡煙的周身就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凡煙根本就不需要靠著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鬥氏都已經集聚全族之力,怎麽可能還沒和楚王正面交鋒,就肯答應和楚王的和解?

不過國內出了如此大事,楚王必須回來。屈眳肯定也一塊回來了。

凡煙低頭,她手邊是新鮮送來的龜殼,還帶著一股濃烈的腥味。她厭惡的龜殼丟到一邊去。

心情如同一團亂麻,纏繞在了一塊。

屈眳會好好的吧?

使者得到令尹的回覆之後,立刻馬不停蹄的回到了楚王的營地,楚王聽說之後,凝眉思慮了一會。

跟著楚王出征的所有貴族,此刻都在營帳內。

屈眳過了好會,看四周的貴族誰都不敢出聲,他道,“國君打算如何?”

這一句話道出了在場所有貴族的心事,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楚王看去。貴族們圍繞在楚王身邊,若是楚王戰敗,鬥氏就會更加如日中天,到時候他們就要倒黴。

“屈大夫覺得應該如何?”楚王不答反問。

屈眳低頭,“現在令尹已經拒絕和解,那麽國君只有出兵一條路了。”

楚王點頭,“你說的沒錯,寡人想要和令尹和解,可是令尹不願意。寡人總不能把這位置讓給他。”

說完,楚王冷笑了好幾聲。他的確對鬥氏十分忌憚,畢竟鬥氏族人眾多,而且遍布楚國朝堂,就算是他,對付鬥氏,一開始也沒打算一上來就和鬥氏見血,而是起用蒍氏。誰知道令尹的脾氣要比他想象裏更加暴躁許多。這麽早就動手,而且還殺了工正。

“傳寡人的命令,明日拔營。”楚王下令。

屈眳回自己營帳,明日就要拔營,私兵們此刻現在給他收拾行囊。其實他也沒甚麽行囊好收拾的。出征在外,一切從簡。

家臣們送來書信,他抽出來看了幾眼,見到上面家臣提起鬥氏軍中有一巫女,預測諸事莫不靈驗,此巫女現在在令尹大軍內,平常鮮少有人見到她。

不過性命應當是無憂。

屈眳看完之後,把布帛丟到火盆裏頭燒了。楚王那裏是個不定時的麻煩。他不願意凡煙的行蹤被楚王知道,一旦知道,說不定到時候又做出什麽來。

不能掌握的,那還是不要透露出去為好。

第二日,楚王拔營,向令尹駐軍的所在地而去。

大軍浩蕩,紛紛南下。

令尹也從駐兵的蒸野出發,前去和楚王一戰。

凡煙作為法力出眾的巫女,自然不能留在原地,被一塊帶走。

凡煙依然還是那一套全白的裝束。不是為了好看。而是打扮的越像個巫女,她也就越安全。

一路上,對她示好的男人不少,但是沒有幾人敢對她真的有任何過分舉動。

凡煙在車上坐著,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終於停下稍作休息。鬥心過來,伸手撩開帷裳,“令尹讓你占蔔一下,鬥氏和國君一戰,兇吉如何。”

因為她的那個本事,令尹用詞最多也只是讓。還留有幾分的客氣。

凡煙回頭過來,點頭表示知道了。

“此事重大,令尹不希望能出現有任何偏差。”

“何意?”凡煙轉過頭,“難道占蔔出來的必須還得合令尹的心意?”

鬥心靠近車輛,他甲衣凜然,凡煙想起他挾持自己那天渾身的殺氣,不動聲色的往後躲了躲。

鬥心毫不在意她的躲避,“令尹對此事十分看重,令尹脾氣暴躁,而且所有的事,尤其是不好的事記得特別清楚。”

鬥心說著,對凡煙笑了笑,“蘇己這麽厲害,應該明白我話語裏的意思。令尹可不是沈迷美色的人,蘇己的美色對令尹是沒有多少用的。觸怒了他,對蘇己也沒有多少好處。”

凡煙頷首,“多謝吾子。”

營地一搭建起來,凡煙就被帶到新搭建好的營帳裏。

過了好會,就有人把占蔔出來的消息送到了令尹那裏,令尹聽到說是占據先機的時候,不禁仰頭長笑,“看來,這次是差不了了。”

營帳內的鬥氏眾人也都是喜出望外,他們原本就對王師做了足夠的應對,現在聽到蘇己的占蔔也不過是讓他們更高興了一些而已。

“既然如此,那麽我也就沒有任何好忌諱的了。”鬥氏族人道。

的確如此,既然鬼神都說他們占盡先機了,那麽他們也就沒有多少好顧慮的了。

令尹躊躇滿志,下令休整兩日就全軍出發。

深夜令尹喝了酒,身旁有人攙扶起他,躺到床上的時候,柔軟的軀體貼了過來,“令尹……”

楚王和鬥氏的矛盾已經再無任何緩和的可能,雙方陳兵於臯滸。

雙方陳兵於前,照著古禮,雙方應當各派人出來致師,所謂致師,便是派遣出各自隊伍之中善於武藝的勇武之人在陣前單打獨鬥,乃是炫耀武力,壯大己方聲威之舉。

楚王派屈眳致師,屈眳在戰車上,和對方戰車繞行數回之後,被屈眳一箭射死在車上。

楚王一方爆出熱烈的吆喝。

“讓他們先高興高興。”令尹冷笑道。

致師之後,戰鼓雷鳴。大軍開始對戰。

沙場之上,箭矢如雨,主將既指揮作戰,又要親自參與。兩者必須同時進行。

戰車來往沖撞,幾只箭矢貼著楚王的漆甲而過,最近的一支,幾乎是近貼著楚王的面頰射過去的。

幾次險象環生,楚王險些被叛軍的箭矢射中。

王師見鬥氏之軍如此氣盛,不禁有些怯弱。

“射!”楚王沖自己車上的車右大聲喝道。

車右是一個大夫,得到楚王命令張弓就射,大夫射技出眾,一箭過去直接射中令尹頭顱。

箭矢從左眼入從後腦出。當即斃命。

一時之間,叛軍群龍無首,原本洶洶的氣勢頓時化作了虛無。

凡煙坐在地上看著得意洋洋的庸氏,前面鬥心等人都去打仗了,只留下一些老弱在後面。她不適合上沙場,所以留在後方。

人手不夠,所以庸氏又跑出來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

“令尹已經答應我,會讓庸國覆國。”

“庸國的鹽泉都已經被楚國瓜分了,傻子才會讓庸國覆國。”凡煙毫不留情反懟回去,“何況他是甚麽時候答應下來的,如果是在床上,我勸你就別當真,男人床上說的話,都做不得數的。”

當然屈眳除外。

凡煙心裏默默的加了這麽一句。

庸氏被凡煙反嗆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憤怒於自己的美夢被凡煙戳破,“反正令尹已經答應我了。君子重諾,他一定會答應我的。”

“恐怕他先殺了你,來掩飾自己和族侄妾侍私通的醜事,才更合情合理吧。”

凡煙不費吹灰之力,又見到庸氏面色漲紅,雙目噴火。

她眼下心情不好,誰來招惹她,她就把人給說的心肝都痛。

凡煙之前給令尹說的是占盡先機,但是沒說他一定會贏。不管從哪個方向來說,都可以說的通。但凡煙心裏一點都不希望令尹贏,他要是贏了,屈眳就危險了。

但她現在又不在那邊,只能坐在這裏等消息。那種被吊起來的感覺相當難受,不知道前往如何,生怕來的是壞消息,但又必須要等。

她在那裏坐著等,忽然她伸手摸了一下地上。因為心情不好,所以凡煙也沒有講究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最多拿一塊稍微平坦幹凈點的石頭墊著。

她察覺到手掌下的土地有車馬馳過的隆隆振動。

“有人來了。”凡煙道。

庸氏喜出望外,令尹要殺的人是楚王,只要楚王一死,她就大仇得報,而且還不僅於此,她還可以覆國。

一想到覆國,庸氏的兩眼都亮起來了。

凡煙神色肅穆,她站起來,等了有小會,前頭人慌亂逃走,“敗了,敗了!令尹敗了!”

庸氏臉色一變,手腳發冷,正要抓人問的時候,被凡煙一把抓住,她看到附近有一輛車直接拉著她上去。

“你還傻站在那裏幹甚麽!”凡煙高聲呵斥,“難道沒有聽到嗎?!”

現在所有人都在奔散逃命,她拉著庸氏上了車,然後她自己持起轡繩,口裏呵斥一聲,讓馬匹快跑起來,沖開那些意圖撲上來,把她們拉下車好霸占車輛的士卒。

凡煙對道路認識的不多,但是知道大道都是四通八達,只要沿著大道走,就一定能到城邑裏。到時候回郢都也方便很多。

她呵斥一聲,車輛硬生生的在混亂中沖出一條路來。

凡煙是頭一次駕車,剛開始還有些慌亂,但是性命攸關之中,爆出的潛能是無限的,她逐漸摸索到其中的竅門,一路沖了出去,竟然還尋到了大道。

她一口氣狂奔,走了老遠之後,才停下來休息。

兩女坐在車上,互相望著。

“你要去哪裏。”庸氏喘息問。

凡煙救她,不過是處於同是女子的那麽一點同情罷了,剛才那麽混亂,鬥心肯定不會回來救她,令尹就更加不會了。她肯定活不下來。

凡煙靠在車廂裏休息,她沒有做聲。

“你是要回郢都嗎?”庸氏繼續問,兩眼死死的盯住她。

凡煙沒有說話。

她沒有說話,但是答案也並不難猜,她肯定會回去的。原本還癱軟在那裏的庸氏一下暴起,她雙手緊緊掐住凡煙的喉嚨。

兩目血紅,她若是回了郢都,那麽她之前的那些努力到底成了甚麽?

凡煙沒料到她竟然要掐死她,兩手在庸氏的面龐和脖子上撓出深深的血痕。

庸氏掐住她的脖頸,似乎面前的人已經成了楚王,那個滅了庸國的諸侯。凡煙眼前幾乎發黑,她混亂之中摸出她帶在身上做防身用的銅匕首,混亂中掙開刀鞘,直接一刀捅入庸氏的肚腹裏。

她的耳邊傳來兩聲刀刺入軀體的悶聲。

加在脖頸上的力道已經送開,庸氏坐在那裏她口鼻冒血,凡煙見到她肚子上被她刺入一刀,但是卻有一把銅劍從她背後刺透了心口,銅劍金燦燦的光輝刺痛人眼。

銅劍從後面狠狠攪動了兩下,徑直拔出。

鮮血噴濺出來,沾染了凡煙一臉。

凡煙捂住喉嚨爬起來,只見著鬥心站在車輛之後,他神色狼狽,頭上的兜鏊不知道到哪裏去了,頭發散落。

凡煙看到他,他渾身的煞氣和殺氣讓她向後退了幾步。

“你不是說占盡先機麽?”

“我是說占盡先機,但是沒說你們一定會贏!”凡煙咳嗽了兩聲,她看著鬥心,“何況到底出了甚麽事讓你們敗了?”

凡煙見鬥心眼神冰冷到可怕,“你現在殺了我,也沒有用了。”

鬥心走過來,她伸手拔出屍體上的匕首。出乎意料之外,鬥心過來伸手把庸氏的屍首從車廂裏拖下來直接丟在路邊,他一下上去,和她對視。

凡煙兩眼徑直回看他,過了好會,鬥心抓過轡繩,直接一振,帶著她狂奔出去。

令尹一死,沒有領頭之人,都是叛軍兵敗如山倒。屈眳驅車追擊餘黨,他一路追過去,道路旁有兩條野狗爭食躺在地上的屍體,屈眳看了一眼家臣,家臣提來鬥心家臣辨認。

“是少主身邊的妾侍。”

屈眳趕到的時候,抓了幾個逃跑不及的鬥氏私兵,士兵為求活命,自然什麽都說。那幾個私兵正好是留在後方的,見著那個巫女帶著庸氏逃跑。

“沿著這條路去追。”屈眳道。

凡煙被鬥心帶著,他一直走小路,到馬都跑不動的時候,他才停下來。

鬥心拉著她下車,凡煙被他拉的腳步踉蹌。他一下坐下來,看著面前的河流,“你別想跑。”

“我不會跑。”凡煙道。

鬥心看了周圍一眼,他走的不是大道,而是另外的岔道,她不熟悉路況,就算跑了也跑不遠。

他坐下來,凡煙也坐在那裏喘息。過了一會,鬥心去抓了一條魚,粗糙的剮去魚鱗,除去內臟架在火上烤。

烤好之後,他把手上的烤魚拿了一塊給她。

她今天在馬車上奔波了一整日,早就肚餓了,只是在鬥心面前一直沒有表露出來,見到有吃的,凡煙接了過來。

其他的都被他自己一口口吃了。

凡煙去河邊把自己臉上和手上的血跡清洗幹凈,完了之後她坐在篝火旁,不敢輕易離開。

夜間會有野狼,狼怕火,所以她呆在這裏。

“你打算如何?”過了好久凡煙問。

既然令尹已敗,那麽若敖氏的族人在楚國也待不下去了。

“我去晉國。”鬥心戳著面前的篝火,他擡眼看了一眼凡煙,“而你跟著我一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