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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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答應他嗎?

凡煙覺得自己眼下還沒有那個拒絕他的本事。她沈默不語。

鬥心也不過是告訴她一聲而已,並不是來詢問她願意是否。凡煙做在那裏,過了好會她問,“到晉國之後呢,以何在晉國立身?”

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鬥心點了一堆火。

他抓了一把幹草丟進去,手裏的木柴將篝火撥弄的更加旺盛。

貴族出奔在這個時代司空見慣,諸侯們尚且朝不保夕,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死在變亂裏,更何況是貴族們。因為變亂在母國待不下去,而出奔別國,甚至在別國入仕的貴族多不勝數。

只是鬥心他到底憑著什麽在晉國立足呢?

“你難道不是嗎?”他持起手裏的木棍,隔空指了指她。

凡煙的面龐白了白,“你這話甚麽意思?”

鬥心坐在那裏,他把篝火稍稍拉開了些,“晉人對你的本事挺看重,你在秦國做的那些事,秦人也沒好好捂住,竟然傳到了晉國那裏去了。你怕是不知道,你幫助秦伯俘虜的那個晉國大夫,給晉國帶來多少麻煩。”

“所以晉人想要殺我不是?”凡煙笑了笑,“怎麽,大夫想要把我送到晉人的手裏做投名狀?”

“晉人不會殺你。”鬥心的臉色一時間變得很奇怪,“你若是在楚人的手上,或者是在秦人那裏,對於晉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麻煩,自然是死了的好。但是你若是在他們手上那就不一樣了。”

“恐怕我一個是不夠的。”凡煙道。

“當然,我還有我自己的身份。”他說到這裏,嗤笑了一聲,“我若是想要在晉國有一番作為,有你那是遠遠不夠的。”

鬥心的這番話,沒有使她憤怒,凡煙不但不憤怒,反而松了口氣。若是他拿自己有用的話,那麽一路上就不會對她動手。

不過……

“剛才你話裏的意思,是想要把楚國的一切都告訴晉侯?”

“怎麽會?若是都告訴晉人了,那我還有用嗎?”鬥心說著,他坐在那裏,見把火已經撥弄的差不多了,拔出手裏的銅劍到河邊清洗劍身上的血跡。

凡煙聽到嘩嘩的水聲,蜷縮在水邊沈沈睡去。

鬥心帶著她上路,鬥心之十三歲開始就跟著父親在軍中征伐,對於楚國各個關隘道路十分清楚。

他帶著她直接躲避開各處有楚兵把守的關隘,抄小道,直接往外奔去。

越是往北,就越感覺到天氣的轉涼,還有加在身上的寒意。

她坐在車上,周圍都是田地。這一路走的並不太平,路上曾經有一夥農民想要打劫鬥心,結果被鬥心以一敵多,殺了三四個人,那群由農民集聚起來的強盜丟下屍體,慌不擇路的跑了。

以前她每次出行,幾乎都是在郢都或者郢都周圍。去屈眳封邑上,也有大把的士兵護衛,看到那麽一群舉著農具兇神惡煞的沖過來的農民,她明白外面也是很危險。

所謂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農人,也有很大的可能變成吃人的豺狼。

她坐在車板上,心下已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她不打算跟著鬥心去晉國,晉國是個什麽情況,她完全不知道。在楚國,她已經有封田,哪怕是去秦國,她也有之前的事跡在,不怕什麽。但是晉國對她來說,就是個很陌生的地方。而且在晉國肯定不會比在楚國和秦國好。

可是她要怎麽逃走?又怎麽平安的回到郢都。

這天下不太平。

鬥心打扮成普通庶人的樣子,和凡煙假扮成一對夫妻,他故意在兩人的臉上和身上抹了泥土,弄出一身灰撲撲,惹人嫌棄的模樣。果然關隘把守的士兵對他們也不多加盤查,只是做做樣子翻了一下他們那些東西之後,就揮手讓他們過去。

凡煙特意看了幾眼這條道路四周的情況。這一路上她這樣默默的記住自己走過的道路情況。

總有一日她用的上。

凡煙坐在車上,走了好長一段路,鬥心拉住車,讓她休息一會。

他不怕她跑,因為他知道,她就算是跑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沒辦法回去。說不定路上還要被人打斷腿,作為奴隸賣了。

他相信,她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不然也不會乖乖的更了他一路。

“過了下一個關隘,翻過三座山,很快就到晉國的地界了。”鬥心道。

凡煙拿著竹筒,喝了點水,“到了晉國之後,你要怎麽辦?”

“怎麽辦?”鬥心想起已經死了的父親鬥穆,眼底冒出一股猩紅,“自然是為都是報仇!”

凡煙放下竹筒又不說話了,鬥心擡頭,看到她臟兮兮的臉,她也知道自己那張臉是個禍患,所以不用他下手,她自己把面龐上擦的臟亂不堪。

不過就是這樣,她的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喜人。

“你放心,到了晉國,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都要把我交到晉國人的手上,到時候對我,恐怕都難見了。還說甚麽不會虧待呢?”凡煙冷哼。

鬥心臉色難看,他收了東西。默默的休息一會之後,繼續帶她上路。

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鬥心除了過關隘的時候,其他時候,都是走的僻靜無人的道路。

她坐在車上,道路崎嶇,時不時就要被顛簸兩下,她一直在尋機會,但必須要一次就成功,如果被他抓回來,或者中間再出什麽,那就更嚴重了。

此刻後面傳來一陣窸窣聲。鬥心很警惕的停下來,他回頭看看,只見著幾個衣著普通的士人過來。

這條小道雖然走的人不是很多,當到底還有。那幾個士人速度很快,直接到了他們前頭,保持著不近不遠的速度在前頭。

看著真的只是一同走這條道。

鬥心幾頭繃緊,他直直看了前頭兩個士人好會,見著他們真的並沒有其他的意思,才漸漸放松。這條小路沒有什麽岔道,所以幾人一直同行。

突然後面傳來一陣馬車嘶鳴。

那馬是上好的馬,鬥心聽到那馬嘶鳴聲,頓時臉色一變。他回身過來,後面的人已經沖了過來,揚劍就看下來,鬥心身體一斜,誰知道那一劍只不過是虛晃一槍,一劍徑直砍在車轅上。

那把銅劍是上等的好物,鋒利無比,整條車轅從上而下,被斬斷。

另外一邊車轅同時也被人砍斷。

沒了車轅,車廂徑直重重的砸在地上。

車上的人也保持不住平衡,重重的滾落在地。凡煙手掌撐在地上,掌心火辣辣的痛。她擡頭見到之前斬斷車轅的那人,發現就是屈眳。

鬥心反應過來,他一把抓起她,把她提到自己身前,冰冷的器物貼在她的脖頸上。

“屈眳你果然是有些本事,竟然找來了。”鬥心一條腿被刮傷了,鮮血淋漓,但他似乎是毫無察覺。

屈眳在車上,他盯著他抵在凡煙喉嚨口的匕首,“你若還是鬥氏的子孫,那麽就替你先祖留一點顏面,別拿著婦人做盾牌。”

鬥心看著屈眳,手裏的匕首往她的脖頸上更貼了幾分,屈眳眉頭狠狠一擰,幾乎要沖過來。

“看來,郢都裏的那些傳言不虛,你果然和他有私情。”鬥心在凡煙耳邊道。

凡煙閉緊嘴,已經不打算說什麽了。

“鬥心!”屈眳看鬥心沒有半點動作,怒喝道。

“我現在如同一只喪家之犬,先祖的祭祀我若是死了也無法顧及。”鬥心笑了兩聲,神情桀驁,他擡頭看了一眼屈眳,“你也別得意,鬥氏已經不在了,也輪不到你們屈氏。”

屈眳沈默不語,他一手背在背後,做了一個手勢,武士們拿出自己的弓箭,拉開了弓弦。

鬥心拉著凡煙對著的是屈眳,他的後背袒露出來。

弓弦被拉開的聲音很輕微,但鬥心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鬥心回頭過來,迅速拉拉拽凡煙過來,屈眳瞬間拉開弓,抓住瞬間的機會,抽箭上弓。

只是一瞬間的機會,這一瞬間能不能射中,他的心裏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凡煙就聽到耳邊一聲風被撕裂的聲響,而後身後傳來重重一聲悶哼,鬥心整個人往身後的灌木林裏倒去。這一塊地方草木蔥蘢,樹林要比人多得多。漫山遍野全都是,他剛剛那一下原本要帶住凡煙一起往下面倒,但是最後手松開了。

幾個起落,人就完全消失了。

這是一個山坡,很陡峭,長滿了灌木和樹木,真的一下就不見了。

“凡煙!”屈眳從車上跳下,一把將她抱入懷裏。多時未見,凡煙被他抱入懷中,她呆楞楞的看他,眉目比記憶裏的更成熟穩重。

屈眳低頭,仔細看她,多日不見,她比之前瘦削了許多,“凡煙?”

他輕輕搖搖她,“沒事吧?”

凡煙楞楞望著他,過了好會她嘴張了張,哇的一下大哭起來。她兩手緊緊抓住屈眳的袖子,也不管什麽人前人後了,哭的傷心。

原本被泥土抹的臟兮兮的臉,被淚水硬生生的沖出兩道白嫩嫩的溝溝。

這麽多天,她一直都是自己撐著的。因為就算是軟弱,四周也沒有人可以幫助她,她只有自己。那麽危險艱辛她都走過來了,甚至還差一點被庸氏給掐死。

可是被屈眳救下,看到他的時候,這麽多天來,心防的堤壩一下崩潰,也顧不得旁邊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在屈眳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什麽美人,什麽不好看。她才顧不上呢!

她現在就是覺得委屈了!想哭那就盡情哭!

屈眳原本想要安慰她,結果被凡煙哭的手腳無措,在他印象裏,凡煙幾乎很少流淚,再急的時候,她也沒有哭過。只有他兩人被父親撞破的那一日,他被父親責打的時候,她為他求情,他曾經看過她眼淚的淚光。

雖然嬌嬌弱弱,帶著自小嬌生慣養帶來的嬌氣,可出人意料的好脾氣,不愛流淚。

現在她哭的氣都快要上不來了,屈眳不知要如何安慰她,也心疼的厲害,她這次可見是真受了驚嚇,不然也不會哭得這麽厲害了。

哄一個哭泣的女子停下哭泣,對屈眳來說簡直比打仗還要難上千百倍。他求助似得看向周圍的武士們,結果武士們站在一旁,接觸到他透過來的目光,都忍不住轉過頭去。

看來這麽一些人是根本靠不住了。屈眳只好笨拙的抱住她輕聲哄,他自己小時候都沒有被哄過,更別提來哄別人了。

那叫一個手慌腳亂,言語無措,聽得周圍一圈武士不得不憋笑,免得一個不小心笑出聲,惹得屈眳惱羞成怒。

屈眳笨拙的在她耳邊說些安慰的話語,他根本就不會這個,所以說起來的時候,也格外的手足無措。

凡煙哭的胸脯起伏,人到傷心處,哪裏還能哭的很好看,淚水流了一臉,把臟臟的臉蛋沖出數道白嫩嫩的溝溝。淚水在肌膚上泡久了,格外不舒服,她下意識拿手一揉,手上也臟臟的,頓時一張美人面,就成了一張花貓臉。

她哭的傷心,可那張臉實在是臟,屈眳一個沒繃住,笑了下。

當他笑出聲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的盯住他。凡煙在懷裏更是直勾勾的凝視他。

屈眳頓覺不妙,“不,我不是……”

“你剛才笑了。”凡煙幽幽道,“你剛才為甚麽要笑,”她盯住他問,“是在笑我嗎?我現在的模樣很好笑嗎?”

她紅著眼睛,依舊還是原來弱不禁風的模樣,可是從她嘴裏問出來的話,可真的一個比一個不好回答。屈眳繼承了楚人的直率,但他此刻明白,如果他真的在她面前說實話,恐怕要見不到明天的日光。

屈眳對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毫無經驗,他只能頻頻看周圍的武士們。

武士們鴉雀無聲,平日裏喜歡吆喝,現在卻是一聲不吭了。

真是混賬!

“說呀。”凡煙幽幽道。

“我……我……”屈眳張嘴想說不是,可他脾性在那裏,違心話實在說不出口。

凡煙瞇起眼睛,她兩只手上來在他臉上一抹。之前為了更像一個庶人,她和鬥心兩個沒少往身上抹灰,手上的掌心上,也是兩巴掌的灰。

她的掌心貼在屈眳的臉上,輕輕一抹,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凡煙啊了一聲,把手往眼前一看。手掌的皮被蹭破了一塊,皮破了,裏頭紅色的頭露出來。之前哭的傷心又是用手背擦的沒有察覺。剛剛用掌心碰了屈眳的臉頰,觸碰到了傷口,這才發覺。

屈眳立刻抓過她的手,看到她手掌上的傷口。

凡煙原本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疼……好疼……”

屈眳抓住她的手,輕聲勸慰,“我讓醫者給你清理一下,很快就好不疼了。”

沒有人安慰自己,只有自己一個人獨自扛著的時候,反而是最堅強的,不管有任何事,都不能把她壓垮。可是有人憐惜,有人心疼的時候。反而脆弱的很,哪怕是一點點疼痛,都像是放大了十倍。

她順著屈眳的力道,一頭紮入他的懷裏,所有的眼淚鼻涕一股腦的全部蹭在他的身上。似乎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必須要他費盡全力的哄才能哄得好。

過了好會,在屈眳不停的柔聲安慰下,她的眼淚才停了。周圍的武士們用別樣的目光盯著屈眳。

屈眳在人前,不言茍笑。活出了三四十歲的威嚴。有那麽一副面孔在,就算是同齡的族人都不敢輕易和他說笑,更別提這些武士了。

今日這些武士們見到屈眳費勁心思,就是為了逗一個女子開心,讓他們大吃一驚,又萬般稀奇。

屈眳察覺到那些武士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回首看過去,目光凜冽,又是他們熟悉的屈大夫了。

武士們連忙低下頭,免得觸怒了屈眳,被他訓斥。

“大夫,那人還要追嗎?”一個武士上前道。

剛才屈眳一箭射中了鬥心,鬥心滾入山坡之下生死不明。

“……”屈眳一手抱住凡煙,“他這一路可曾對你無禮?”

凡煙搖搖頭,“沒有,他沒有對我無禮,還救了我。”

鬥心這一路走來,並沒有對她無禮,不僅沒有無禮,還提點過她一句,甚至庸氏想要殺她的時候,也是鬥心出手。

“算了。”屈眳聽後,直接對武士道。

“他這次是死是活,全看大司命要不要收去他的命吧。”屈眳說著摟住凡煙離開。

屈眳曾經在這一代呆過,上卿之子,長大之後至少也是個大夫,所以他自小都是跟著屈襄到處戍守。

他並沒有聽到鬥心的死訊,知道他出奔去了,而晉國是最好的選擇,他一路瞧瞧跟了過來,一直到剛才才一口氣收網,把凡煙給救回來。

屈氏和鬥氏也不和睦,但他和鬥心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到底他還是不能完全強硬起心腸要鬥心去死。

聽到鬥心一路上對凡煙並沒有任何無禮舉動之後,他也就放過他了。

屈眳帶著凡煙去了傳舍,傳舍見到大夫前來,殷勤的厲害,不管是飲食衣物還是熱水,只要有所需,立刻置辦周全。

凡煙坐在席上,手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醫者剛才吩咐過,傷口不能沾水,免得加重傷勢。

這個天已經涼下來了,秋季也沒有一兩個月了。不像熱的時候,必須要經常碰水,少了很多麻煩。

但不能碰水,日常生活裏還是有不少麻煩。

“還痛不痛?”屈眳坐在一旁,他持起她包紮好的兩只手掌,傷口被清洗包紮,看不到之前猙獰的傷口了。屈眳還是不太放心,特意又問了凡煙幾句。

凡煙看了他一眼,並不作答,看樣子還是在記著他笑她的事。

“我不是故意的。”屈眳連忙表明清白。

只不過這自證清白的話,讓凡煙的眼神越發奇怪了,屈眳不解自己到底有哪一句是說錯了。

“你終於承認你笑我了?”凡煙道。

屈眳額頭上的冷汗就要流下來了。不管是諸侯聯軍,還是晉軍。不管哪一個,都沒有一個能比的上凡煙這麽難對付。

“……”屈眳手裏握住她的手掌,“一時沒忍住。”

“一時沒忍住?”凡煙瞇起眼睛,屈眳感覺自己不管答甚麽,好像都能惹得她生氣,之前那些話,還不如不說。

“當初國君接你去陳國,二三十日都不見你人影,才知道出了事。”屈眳不敢再接著之前的話說,但不說話,又顯得太過冷清了些。

“我派人四處找你,找了好久,才知道你在鬥氏那裏。”

屈眳一面說著,一面垂眼看她手掌。翻來覆去,過了許久,外面有人跪下來,“大夫,晏食準備好了。”

屈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是傍晚了,該用晏食。

他說了一聲進來,就有人把食案給端起來。食案之上是擺放好的各類膳食。

一切都布置好後,開始用膳。屈眳見凡煙手持箸不便,幹脆起身過來,接過她手裏的食具,替她夾了一箸的菜蔬,送到她嘴裏。

凡煙被他餵了一嘴,一邊咀嚼,一邊滿臉迷惑。

“你手上不方便。我幫你。”

那他的那份怎麽辦?凡煙不解的看著他,等到她吃完了,他的膳食恐怕也都涼了吧。

“食不語——”屈眳見她要開口說話,立刻沈聲道。

他拉下臉沈聲說話的時候,真的和屈襄像了十成。凡煙被他突然冒出來的父親臉,嚇得頓時閉上了嘴,原本要說出來的話也一並給吞進去了。

屈眳餵了她幾口菜蔬,然後放下雙箸,親手切了一塊肉沾了醬汁,送到她嘴邊。

他很貼心,將肉塊切成了適合她入口的大小,凡煙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吃到這麽精心準備的膳食了,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湊了上來,把餵到嘴邊的肉給吃到嘴裏。

軟軟的嘴唇在他手指上輕輕觸碰,然後濕軟的舌頭卷過指尖。

奇異的酥軟就從那點被她舌頭舔舐過的地方,迅速從指尖竄流到全身。

凡煙吃完一塊,屈眳又切了一塊,這次他醬汁沾的比之前更多了。凡煙不僅把肉塊吃了,而且把他手指上的醬汁給舔幹凈,軟軟的舌頭,一點點舔幹凈他指尖上不小心沾到的醬汁。

屈眳強行按壓住自己把她摁倒為所欲為的沖動。

他給人餵食,也做的很不熟練,不過他手很穩,沒有把湯汁稻羹什麽的潑灑出來。

凡煙等他手慌腳亂滿頭大汗的給她把膳食都餵完。

她幽幽嘆口氣,“剛才我是故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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