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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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氏父子今夜留在渚宮,沒有回來。

凡煙睡在床上,睡過去之後,夢裏夢到自己在宮內被刺客追殺,然後畫面一轉,是自己坐在車內,突然馬車失去平衡,這次被甩出去摔成肉泥的,不是那個禦人,是自己。

她在睡夢中啊的尖叫了一聲,立刻從床上坐起,她兩手抓住身上的被子,重重的喘氣。

“蘇己,蘇己怎麽了?”外面守著的侍女聽到裏頭的響動,持燈過來,跪坐在床前著急問。

凡煙額頭臉上全都是冷汗珠子,她搖搖頭,“給我水喝。”

侍女立刻捧水過來,凡煙看著侍女手裏的水,她突然問,“有貍貓嗎?”

侍女不知她為何有這麽一問,“蘇己?”

“這水……有毒嗎?”

連續兩次險些遭遇不測,凡煙都有些被害幻想癥了。

侍女聽到,臉色雪白,立刻匍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有貍貓的話,給我抱一只過來吧,要是沒有,抱一只狗也行。”凡煙道。

說完,那碗水,她也沒喝,直接又躺了下去。

有她的吩咐,侍女第二日就抱回來一只小黑狗。飲食之類,讓小黑狗先試一試,過了一會沒事了,凡煙才會吃到自己肚子裏。

屈眳在渚宮裏忙了好幾日,鄭國之前背楚,現在又反過來投楚,一堆事情急需處理。鄭國首鼠兩端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還有陳國等,基本上就是一把墻頭草。鄭國為何要又投過來,打的又是什麽主意,一堆事情在一塊。導致忙碌了幾日才有空閑回來。

屈眳一回來就直接奔到凡煙那裏。

不過人沒能進去,被午給擋在外面了。午是被凡煙救下的,不但被她救了,而且她還教他讀書認字學武。此番無異於再生之恩。午對凡煙忠心耿耿。

“主人現在正在休息,君子還請不要打擾。”午擋在門口道。

屈眳幾日沒有回家,也不知道凡煙這幾日的情況如何。聽午那麽一說,蹙眉“她怎麽了?”

“主人受驚了。”午站在那裏,話語回答的一板一眼,手擋在門前,沒有放屈眳過去的意思。午只要遇上和凡煙有關的事,所謂尊卑在他眼裏,就剩下凡煙一個。

“主人兩次遇險,都僥幸逃脫。君子過來難道已經抓住元兇了嗎?”午年紀小,但是一張嘴卻是很厲害,說的屈眳半晌都說不出話。

“主人身體不適,昨夜裏沒有睡好,白日裏沒有精神,現在在休息,還請君子不要再打擾了。”

正說著,鉆了一只黑色的奶狗出來,小小的一只,張著才長了幾顆牙的嘴對屈眳汪汪叫。

在午看來,自己主人是被屈眳強行帶回來的。既然帶了回來,那麽就應當保全主人的安危。誰知道還是險些沒了命。這可讓午氣壞了,早知如此,還不如在自己家裏呆著呢,至少準備馬車的時候,他都會自己再看一遍。

屈眳被午堵在門口,他看了一眼室內。若是凡煙醒著,這小奴絕對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偏生小奴隸說的話,還半點都挑不出錯。

“既然她在休息,那便罷了。”說完,他走出來,走了幾步,只聽到身後一聲吱呀響聲,他回頭一看,見著午領著小黑狗進門去了。

這小奴隸,若不他是凡煙的人。他非得拎過來好好教訓一頓。

屈眳快步走出了凡煙那裏,他心中有事,腳下走的格外快。凡煙馬車的那事,下面查的清清楚楚,條條縷縷清晰無比。看了下來,完全挑不出錯誤。

他覺得有些不對,如何犯錯,為何犯錯,都那麽一點點的捋出來。他見過不少犯錯的奴隸,一頓暴打下來,話都說不出,就算勉強開口,說出來的也是前後顛倒之語。

屈眳走了幾步,見著天色陰沈沈的,望著又要下雨,他停了下來。

最近這段日子是雨水充沛的時段,哪怕凡煙沒有開口,也總能猜到這幾日又是下雨天。

“少主。”家老走過來見到屈眳站在那裏,行禮一拜。

屈眳看著落下的雨絲,見到家老來了,“家老。”

“少主在渚宮已經忙了這麽幾日,想必身體疲憊,少主不如立刻回去歇息。”

“家老。”屈眳看向家老,家老是看著他長大的,雖說不是族中的長輩,但也和長輩並沒有多少差別。

“蘇己車輛一事,當真是幾個賤隸辦事不周麽?”

家老嘆了口氣道,“臣也沒有想到,那幾個賤隸竟然如此偷懶。”

家老並不負責此事,而是讓另外的家臣去查的,他搖搖頭,“少主難道覺得此中另外還有甚麽隱情?”

屈眳沒有做聲,過了好久道,“父親如何說?”

“主君令人將馬廄那邊的賤隸全部撤換,並且下令之後馬車這等大事,必須要讓人檢驗之後,才能使用。”

“……”不對。

屈眳心道。

他閉上眼,快步往屈襄那邊走去。

家老在後快步跟了一下,他停下來,看著屈眳的背影越行越遠。他看著屈眳的背影,過了好會,重重嘆了一口氣。

屈襄才從渚宮回來,他展開雙手,侍女們圍繞在側,給他換衣。

“父親!”屈眳一把撥開擋在面前的侍女,直接走入內室。

“怎麽了?”屈襄站在那裏,展開雙手,讓侍女整理撫平長衣上的褶皺。他看到屈眳皺皺眉頭,“一聲不吭,直接闖進來,你這是想要幹甚麽?”

正說著,兩個侍女跪下來,一邊一個,將一對玉組給主君佩戴上。一切整理完畢之後,屈襄才擡手讓侍女們退下。

“父親,蘇己那事,臣總覺得有何處不對。”

屈襄緩緩走出來,他步子走的極其緩慢,“何處不對。”

“賤隸們承認的也太快,還有馬廄的其他人。遇上此事,難道不應該是用刑逼供,過了兩輪之後,才會稍稍吐露實情,而且會互相攀咬,為何這次卻承認的如此幹脆?”

屈眳不是只是吃喝玩樂的貴族子弟,作為屈襄唯一的嫡子,屈襄對他著重培養,甚至曾經讓他親自去看如何刑訊囹圄之中的犯人。

“……”屈襄站在那裏,“我知道了。”

屈眳還想說什麽,屈襄道,“以後蘇己出行乘坐安車,女車不必給她用了。”

安車比帷車之類更要豪華,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父親!”屈眳低聲喝道。

屈襄看過去,“我知道你想要說甚麽,不然你覺得我為何要把給蘇己伺候車馬和近身之人徹底撤換?”

屈氏宮邸內,不用外來之人。所有的人,哪怕是做粗活的,最下等的卑賤奴隸,也是家生奴婢。若是真敢吃裏扒外,死的就不止一人,而是全家都要受到牽連。所以高壓之下,無人敢作祟。

屈眳當然知道這個,他閉嘴不語。

屈襄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這幾日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看著長子離開,屈襄在中庭背手走了幾個來回。國事已經在渚宮裏忙的差不多了,此刻盤旋在心頭的便是私事。

他把家臣叫過來,“以後宮邸中,關於飲食出行等要事,不可再有半點紕漏,若有紕漏你便自己看著辦吧。”

屈襄話語淡淡的,也沒有任何威脅之語。但言語中的威壓,聽得下首的家臣冷汗淋漓,連連叩首道是。

屈襄在上一會,“讓舞伎們過來獻舞。”

“最近鄭國公子送來了一批鄭女,主君可要看看?”一旁的人諂媚道。

公子嘉在郢都四處專營,鄭國背楚投晉的時候,公子嘉就不知道從那裏弄來了一批鄭女送到左尹宮邸內。鄭女容貌嬌艷,嫵媚多情,身段也窈窕多姿。深受貴族男子的喜愛。

屈襄這段時日以來,一直都在忙碌。今日被身旁人一提醒,才想起還有此事。

他點點頭。

頓時公子嘉送來的那些鄭女們過來了,鄭女多情,舞蹈也甚美。她們和樂起舞,屈襄看了一眼,沒了賞歌舞的興致。他已經見過凡煙那種,再看鄭女們,只覺得舞姿僵硬,像是被人用手擺出來的一樣。

他讓舞伎們退下。

“傳我的話下去,以後蘇己之事,不管大事小事,全都照著我之慣例。”

屈襄說完,他自嘲的笑了笑。

凡煙依然還是和以往一樣,並沒有因為車馬出事,就幹脆躲在屈氏宮邸裏一步不出。她蹲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條肉脯逗小狗玩。

小狗平日裏吃她的飯菜,原本就長得圓滾滾的,吃的一好,就更加胖胖的。

侍女們怕長大的狗隨意咬人,所以抱來的事斷奶沒有多久的奶狗。凡煙沒花多少時間,就讓這只小狗認主。拿著肉脯隨意喚一聲,外面玩耍的小狗就立刻跑到她跟前。

凡煙看了一眼天氣,下了兩三日的雨,今日天陰沈沈的,但是今日不會下雨了。

凡煙把肉脯餵到小狗的嘴裏,小狗明明吃的很好,可是肉脯到了嘴裏,還是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餵完之後,她拍拍手,“走吧。”

她已經休息了幾日,今日該去渚宮了。

奴隸們拉著馬車過來,請她上車,凡煙看到裝潢豪華的安車,先是一楞,而後看看四周,見著沒有第二輛車。最後有人來請她,“請蘇己上車。”

凡煙指著面前這輛安車,“就是這輛?”

旁人點點頭,對著凡煙諂媚的很,“主君下的令,蘇己的一切出行都照著主君的來。”

凡煙哈了一下,她轉頭看了一眼安車,她只是遲疑了一下,登車上去。

她心底有些猶豫,她受屈氏恩惠太多,總感覺她付出的,比屈氏給她的實在是太多太多。多的她有些受不住。但是眼下,不知道是誰在暗處盯著她,與其這個時候清高,還不如照單全收。

第二次是在車馬上,那麽這招應該就不能用第二次了。誰敢在屈襄的馬車上動手腳?而且她聽說好像宮邸裏換了一次人。

仆役見她登車,立刻讓禦人送她入宮。

入宮之後,過來的是君夫人宮室的人。季嬴對凡煙的印象還算不錯,身邊人和她說過楚王對凡煙的偏愛,但還是怨恨不起來。

凡煙去過雍城,而且也告知過她現在父母如何,言辭誠懇。季嬴就憑這個,對她也生不起多少惡感。至於要說什麽嫉妒她貌美。

季嬴已經是夫人,不是以色侍人的側室。她長大之後,只要身後的秦國還在,楚王看在秦國的份上,也會善待她。

季嬴從來沒有將凡煙當做情敵看過。

季嬴見面,關切道,“蘇己沒事吧?”

凡煙不好意思笑笑,“看來小女差點從車上甩出去,夫人也知道了。”

“國君和我說的。”季嬴提起來,兩眼明亮,眼裏沒有半點嫉恨之色,絲毫不在意夫君在自己面前關心另外一個女子的安危。“我聽說的時候,也都嚇了一跳。你能沒事,也真是鬼神庇佑。”

“秦國多馬,我自小也騎馬禦車,車輛若是中途坍了,骨頭斷了都還是輕的。”說起來季嬴都後怕,她忍不住再把凡煙打量一遍,想起她走進來的時候,腿腳上也沒有任何的不便之處,這才相信她是真的半點事都沒有。

季嬴看向凡煙的目光都多了點別的敬佩,“看來你經常與鬼神相通,鬼神也不想你有事。所以庇護了你。”

凡煙哭笑不得,哪裏是什麽鬼神庇護她,是她把綬繩捆在腰上了,身上紮著安全帶,當然不會被甩出去。

“小女命大。”凡煙最後只好道。

“賤隸可惡,辦事不盡心。那些賤隸死不足惜。”季嬴狠狠的說了幾句。

季嬴真正出身貴胄,此言從嘴裏出來,眉宇中都帶上了一股天生的威壓。

凡煙不想再說自己遇險,“小女聽說宮裏最近進了好幾匹秦馬?”

楚秦巴三國滅了庸國之後,秦國向楚國借銅,另外還送了楚王好幾匹上好的秦馬。秦國祖上是給商王禦車的。後來在隴西之地養馬幾百年,秦國出產的馬,在諸國之中乃是一最。

凡煙進宮的時候,和寺人們聊天就知道了。現在說出來轉移季嬴的註意力。

果然她這麽一提,季嬴立刻想起那幾匹馬來,“蘇己也知道了?”

“國君說,我若是喜歡,送我幾匹,不過我還沒去看呢。”說著,季嬴起身,她拉起凡煙的手,“蘇己陪著我一道去看看。”說著,令人準備車馬,立刻去馬廄。

蕙趕過來拜見君夫人的時候,撲了空。

季嬴平日裏無事可做,而且不喜歡楚地濕熱,所以平常除了在宮室裏,很少去別處。

“夫人今日為何外出了?”蕙左右看看,她問面前的寺人。

寺人答,“今日蘇己來了,和夫人說起前段時日送來的那幾匹秦馬,夫人聽了之後來了興致,就帶著蘇己一道看馬去了。”

蕙面色僵硬,她賞了寺人一些東西,轉頭過來。

這蘇己的本事已經大大超過她的預料了,原本不過以為蘇己對男子很有一套,現在看來,對女子也是。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君夫人了,君夫人對楚王是真沒有多少意思,也不會管楚王喜歡哪個女子。

“叔嬴莫要生氣,夫人年紀還小,等到過幾年,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傅姆說的話不但沒有安撫到蕙,反而聽起來有煽風點火之嫌。

“等夫人反應過來,恐怕我等早已經不能入國君的眼了,女子青春又有幾年?”

蕙一跺腳咬咬牙,抓住傅姆走到沒人的地方,低聲說了幾句。

傅姆聽後,“叔嬴真要如此?”

蕙點了點頭。

傅姆道,“那好,婢子就去安排。”

“記得小心些,別讓人看出來了。”

凡煙陪著季嬴在看馬,她對馬沒有多少研究。但季嬴自小就和馬混在一塊,她和楚王一樣,喜歡馬。

凡煙看著季嬴看了馬的骨骼和耳朵,然後她吹了一聲口哨。馬竟然乖乖的跪下來,讓季嬴爬上去。

“哇!”凡煙幾步走上去,她看著不借助馬鞍等物就直接爬到馬背上的季嬴,“夫人太厲害了!”

騎馬裏頭有門道的,可不是騎上馬背就行了,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從馬背上掉下來。

季嬴騎在馬背上小跑了一圈,凡煙站在那裏看了好會。突然身後冒出聲音,“蘇己怎麽不去試試?”

凡煙回頭一看,見著楚王在那裏。

“國君?”凡煙看了看天上,發現蚤朝已經過了。

“寡人去看夫人,聽人說你們在這,所以寡人來看看。”楚王說著看了一眼那邊騎馬的季嬴,季嬴在馬背上騎的格外穩當,沒有馬韁,她兩手抓住馬鬃,整個人都穩穩當當的貼在馬背上。

“不愧是秦國女子,騎術比許多男子都要高超許多。”

凡煙看著季嬴明顯比平日裏都要快樂的背影,“夫人遠嫁,一定心裏很思念秦國吧?”

“何人不是如此,”楚王聽後,笑了笑,“寡人的妹妹,也是遠嫁秦國了。”

正說著,季嬴在馬上看到楚王,她拉過了馬頭,直接跑過來。秦馬性烈,不好馴服,到了季嬴的手裏,反而溫順下來。

季嬴從馬背上下來,“國君今日不是要見鄭國行人麽?”

“寡人今日沒見鄭國行人。”楚王道,季嬴楞了下,楚王解釋,“鄭國太過無信,說背楚就背楚,說投晉就投晉。此時,鄭國投楚,寡人也要給鄭人們些許顏色,才讓他們不好認為楚人好欺負才是。”

“國君說的甚是。”季嬴點頭,“鄭人太過言而無信,就和晉人一樣。”

楚王來了點興致,“這話若是被晉國行人聽去了,可不好。”

季嬴吐了吐舌頭,還帶著點兒小孩子的脾氣。

凡煙在一旁看著,楚王和季嬴的相處,不像夫妻,甚至楚王完全沒有把季嬴當妻子看,就像個妹妹一樣。

果然楚王擡手拍了拍季嬴的頭。

季嬴轉頭看到凡煙,“我知道國君喜歡蘇己,所以也把蘇己一塊帶來了。”她話語裏有些許邀功的意思,楚王果然又在她頭頂摸了一下,以示嘉許。

“夫人很喜歡蘇己?”

“嗯,”季嬴點點頭,她看見凡煙就笑了,“國君也喜歡蘇己,不如幹脆就讓蘇己入宮吧?”

楚王眉目都舒展開來,他轉頭看向凡煙,“這就要問蘇己自己了。若是她不願意,寡人也不好把她搶進來。”

季嬴聽後,去看凡煙。

凡煙笑了兩聲,“夫人不要拿我開玩笑了。”

楚王只是笑了兩聲,沒有開口繼續說話。

她的脾氣他知道有多執拗,若是願意也就罷了,若是不願意,強搶進來也沒有什麽意思。畢竟一生有那麽長,他還是希望她能自己願意。

巴姬靠在床邊,聽稚和她說宮邸裏的事。

“哦,那個賤婢現在又把主君被迷的神魂顛倒了?衣食住行全都按照主君的來。就算是當年主母在世,也沒有這等派頭。那賤婢當真接受了?”

巴姬說著看向身後的人,稚點了點頭。

巴姬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牙咬的咯咯作響。

“婢子弄來了一些好物。”說著她附耳在巴姬耳畔,說了一些什麽。巴姬聽了喜上眉梢,“當真?”

稚點點頭,巴姬臉上的笑意更濃,“那盡快去辦。”稚要走的時候,她又叫住,“記得要萬無一失。”

凡煙依然是和平常一樣到了傍晚時候回屈氏宮邸裏,她今日要比平常都還要累一些,楚王的那些心思,她以前多多少少察覺到,但是想起兩人之前在路上相互扶持,他待她和別人不同,也很正常。誰知他竟然是真的,不過她也不能拒絕的太難看,楚王畢竟是一國之君,要是惹怒他,那就不好了。

因為季嬴的那一番話,她這一天裏小心了不少,也比平日要疲憊的多。

回去之後,侍女準備熱水給她沐浴凈身,另外的人去拿晚膳。午看暫時沒有自己的事,暫時先去沐浴換衣。

凡煙已經除了他的隸籍,但是他還是自己尋一個井口,打水隨便洗洗。

午沐浴凈身,拿了幹凈衣物往身上套。突然門口那兒出現一個女子。

那女子突然出現,嚇了午一跳。

午慌慌忙忙拿了腰帶往腰上纏,免得在人前露出什麽不該露的。

女子見到他,不但不走,反而進來,“你是在蘇己身邊伺候的人麽?”

蘇己身邊有個小男子伺候,這不是什麽秘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午點點頭。

“我有話和你說。”女子臉色蒼白,“有人要在蘇己的晚膳裏下毒。你快過去!”

女子是宮邸裏的舞伎,舞伎在宮邸裏也是迎來送往的。不管是主人們還是賓客,若是看上了,都要侍寢。她們自己也作風奔放,在宮邸裏,看對眼了,有不少的情人。女子有一個情人就是在庖廚下做事,情人今日幹活的時候,路過一個路口,見著兩人在說些什麽,因為離得太遠,他只聽到把甚麽放到蘇己今日的晚膳裏。

女子當年曾經受過凡煙的恩惠,若不是她當年挺身而出,恐怕那麽多的舞伎都要死了。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知道這個,女子就特意趕過來。奈何蘇己住所,她根本進不去,無奈之下,就只能來找午了。

午聽後,大驚失色,他撇下前來報信的女子,也顧不上衣著不整,一頭奔了出去。

事出緊急,他跑的很快,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人身上,頓時驚叫聲四起。

“大膽!”

有人呵斥,午毫不在意,馬上他的後衣領就被人抓住,摁跪在地上。

屈眳站在那裏,看著午掙紮,“你這麽急匆匆的,是要幹甚麽?”

午掙紮著要起來,立刻被人摁了下去,他被迫跪在地上,“放開我,有人要給主人下毒!”

屈眳臉色一變,他一揮手,壓著午的人立刻松手。頓時他立刻跳起來,午一起來,發現屈眳已經不見了。

屈眳一路狂奔,不等門口的奴隸開門,他自己一腳踹開門,門內的堂上,凡煙正端著一碗魚湯。

魚湯冒騰著一股鮮味。說是做湯的是用江魚,江魚就是長江裏的魚。她今天胃口不太好,對肉類和菜蔬沒有多少胃口。所以想要喝點湯墊一墊肚子,她低頭正要喝湯,突然門那邊爆出一聲巨響。她手一抖,碗裏的湯就潑出來一些。

屈眳奔跑而來,看到她坐在食案前。他一撩下擺,直接幾步上堂,看到她面前的食案,還有那碗少了一半的魚湯,臉色難看,“你吃了?”

“沒有,正要吃,你來了。”凡煙把手裏的碗筷放下,還沒等她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屈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席上拉出來,他緊緊盯她好會,“有人給你下毒。”

話語落下,外面的狗尖叫了一聲,待人趕過去看,發現小黑狗已經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凡煙臉色慘白,屈眳看了一眼食案上動了的那碗魚湯,“誰也不許動這上面的膳食。”

他大步走出去,“今日誰做的蘇己的膳食,還有是誰拿過來的,統統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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