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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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眳一聲令下,庖廚做膳食的,以及送膳過來的侍女全都被關押起來。

屈眳把凡煙面前的那一膳桌的膳食令人擡走。

凡煙看著那條已經毒死了的小黑狗,臉色蒼白。只差一點,只要屈眳再晚來半刻,那碗湯就已經進了她的肚子。然後她就要和狗一樣,被毒死了。

“主人!”午站在下面,他晚來了一點,直看到屈眳怒氣沖沖的令人把膳食全擡下去,還有好幾個侍女被拖出去。

凡煙站在上面,她手握緊了又松開。午叫她,她也是沒應。

過了好久,凡煙回首過來,“午,你說,究竟是誰這麽處心積慮的要我的命?”

她神情迷茫,全都是不解。

凡煙想了好會,她在這個時代的這麽段時日,小心翼翼,盡量避免和人交惡。結果到頭來,還是有人要殺她。而且這一家是第三次了,明擺著要她的命。

“主人,不要多想了。”午道。

凡煙滿眼的不解,“難道是我做錯了甚麽嗎?”

自小父母和她說,若是別人對你有敵意,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看看是你自己哪裏做的不對。可是她現在,想得頭都在痛,卻也沒有發現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需要用自己的命來彌補。

“主人!”午在階下嚇了一跳,“這和主人又有甚麽關系!明明就是那些小人心腸歹毒!”

午就想不明白,怎麽主人會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攬?

凡煙身上微微一顫,呼吸急促了些。沒錯,她就算是沒有做錯什麽,也會有人怪到她的頭上。因為人的惡意很多時候根本就沒有任何原因的。

“……”凡煙向屋子內走了幾步,“伯昭呢?”

剛才屈眳大步走出去,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回稟主人,屈氏少主剛剛出去審問歹人了。”午低頭答道。

凡煙聽後,點點頭,“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這等他的消息。”

她相信這次,應該就能把背後的那個人給抓出來。飲食這麽重要的東西,都能被人下毒,今日被盯上的人是她,下次就是屈氏父子。這危害太大了。

屈氏宮邸有私牢,平常不好送出去的犯人都會在私牢裏審問處決。

私牢裏頭的氣味並不好,濃厚的餿味裏還夾雜著濃厚的血腥,人的慘叫不絕於耳。屈眳站在這種令人不悅的味道裏。身旁的家臣聽著拷打的時候,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響和人的慘叫,忍不住道,“少主,這種汙穢之地,不適宜少主停步。不如到外面去吧?”

屈眳搖頭。

不一會兒,另外一個家臣進來,他進來對屈眳道,“少主,那碗魚湯,已經讓人查明了,是用赤鮭所做。”

屈眳眼眸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赤鮭?”

長江一代產赤鮭,赤鮭有毒,食之能殺人。所以無人敢碰,這種東西怎麽會出現在凡煙的膳食裏?

他下令對庖人用重刑,鞭打之下,庖人直道是今日有人送魚來,魚送來的時候已經被片好,他看著魚肉細膩,又想起之前主君的命令,就給蘇己做了魚湯。

屈眳一路追查下去,抓了送魚肉的人,層層往下剝,這種魚長江裏常有出產,因為其暴烈的毒性,所以捕魚之人對這種魚熟知於心。哪怕抓到了,也會重新丟回水中,不敢拿出販賣,更不敢送到貴人宮邸之中。

“少主,蘇己其他膳食也查看過了,都有毒。”家臣在下回稟道。

屈眳站在那裏,臉上一派冷漠,他聽著家臣們的稟報,手慢慢握緊,骨節蒼白。

送魚的人似乎已經知道會有這麽一遭,已經逃了,要抓住的話,恐怕還要個幾日。屈眳怒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他叫過午,問了一下到底是何人告訴他有人要在凡煙膳食裏下毒,緊接著,舞伎被叫了過來。

沒過一會,又有幾人被抓。

私牢裏頭的血都快要漫了出來,最後除犯人和行刑的人之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派出的人在庖廚的灰堆裏翻出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赤鮭肝臟,餵給狗吃,不一會兒,狗就倒斃在地。顯然這都是有毒的。

除去魚湯之外,用來下毒的到底是什麽,已經很清楚了。

私牢裏慘叫連天,屈眳聽著那些慘叫動也不動。過了兩日,外面送魚的那人也抓住了,拖了進來,一頓好打,嘴咬得很緊,就是不說。

“挖眼,截舌,刖刑,一樣一樣的給他用。”屈眳聽到家臣稟告,冷聲道,“看看他到底能撐到第幾個。”

楚國刑罰之多,在諸國之中都有名的。屈眳此言一出,行刑之人也就沒了忌諱。

囹圄裏爆出一聲變了調的,已經不像人,完全已經是野獸的慘叫。

刑架上的人一眼血肉模糊,已經被挖去一只眼睛。

“說還是不說?不說你另外一目也保不住。”行刑之人,把眼裏挖出來的眼珠子丟下來,一腳踩的稀爛,那人看到嚎啕大叫。

“你不說的話,那麽另外一只眼也保不住了。”說著他就要動手。

挖眼的是一只一頭削尖了的竹筒,上頭毛刺都沒有整理,勾著殘餘的血肉,血淋淋的泛著血腥味,令人作嘔。

幾人一擁而上,把緊緊閉上的眼睛強硬扒開,竹筒要刺下去的時候,那人撕心裂肺的喊,“我說,我說,我都說!”

宮邸裏鬧騰了好幾日,人人惶恐不安,生怕下一個被抓去審問的人是自己。

最後武士去的人是巴姬那裏,把巴姬身邊的貼身侍女給抓走了。

傍晚的風裏帶著濃濃的燥熱,屈眳捧著一卷布帛,走到了屈襄那裏。屈襄知道屈眳一直都在查下毒一事。他不但沒有攔住,反而讓屈眳放手去查。

“查到甚麽了?”屈襄問。

“父親,這一次恐怕需要父親親自過問。”屈眳說著,將手裏的帛書遞給屈襄。

屈襄心下奇怪,他原本就要在長子覺有力有不逮的時候出手。現在難道他查不出來甚麽了麽。

他把屈眳遞過來的帛書從頭看到尾,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最後面色極其難看。

“這是甚麽……此女還和宮裏的叔嬴有來往?”屈襄放下手裏的帛書,看向屈眳。

“此女道自己常和渚宮內的叔嬴的傅姆來往。此次下毒,也是傅姆提議,再讓她去告訴庶母聽得。”屈眳答道。

“而且這個女子不是巴國來的。”屈眳繼續道,“是晉人。”

各國人的性情都不一樣,秦人和楚人不同,楚人和晉人又不一樣。裝的像,可也不能裝的太像。屈眳沒有遵循那一套周人的那一套婦人除去死刑之外不受其他刑罰的規矩,那女子受刑痛極時候發出的尖叫驚呼,根本不是巴國那邊的話,也不是楚語,而是晉國那邊的口音。

“……那女子說此事都是巴姬幹的?”

屈眳不答,沈默以對。

屈襄霍然從席上站起,此事似乎比表面看起來的還要覆雜的多。不僅僅是女子爭寵嫉妒那麽簡單。

“……”屈襄突然把手裏的布帛重重的砸在手邊。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伴隨著隆隆的雷聲。巴姬瑟縮在屋子裏。前一天屈眳帶著武士沖到她這屋子裏來,把稚給抓走了。

武士們把這裏看守起來,不準她外出,也不準人進來,除去一日三餐有人送來之外,巴姬看不到別的活的人。

稚會供出她嗎?巴姬想道。

開始想著,只要蘇己死了,能給她洩憤,那麽什麽都沒有關系。可是這天真正來臨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害怕。

外面想起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響。

武士守住這裏之後,大門也被封了。

那一聲給了她希望,很快她聽到了她曾經期盼已久的屬於男子的足音。那足音她銘記在心,許多天入夜之後,她都在等這個腳步聲。

她走到窗欞前,見到外面門口那裏,已經有人點起了火光,在兩排排開或管理,屈襄從黑魆魆的門外走了進來。火光之下,巴姬看到屈襄的面色極其難看,她瑟縮了一下,迅速躲到室內。

屈襄撩起長衣下擺上階,守在外面的豎仆把門推開,他看了室內一眼。擡腳進去。

巴姬再次被關起來,但其他待遇還是一如以前,屋子內點著豆燈,只是不見巴姬的人。

屈襄擡腿進去之後,看了一眼門外,敞開的門立刻從外面被合上。

他慢慢踱步,不緩不急的步入內室。巴姬躲在內室裏,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忍不住縮成一團。

“巴姬,出來。”屈襄道。

巴姬身上顫抖了一下,過了好會,她還是沒有動。屈襄默默的等了一下,終於一把扯開擋在面前的帷帳。

屈襄拍了兩下,外面等候的侍女擡著一桌膳食到巴姬面前。

膳食很豐富,有肉有菜蔬,還有一碗冒著鮮美氣味的魚湯。這桌上的膳食和那一日凡煙用的是一模一樣。

“我聽說,你沒有用晚膳,我令人給你準備了晚膳,你吃吧。”

巴姬驚懼的睜大眼,她連連搖頭,“不,我不吃!”

“巴姬,你好大的膽子!”屈襄看到這裏,已經知道的確是巴姬在後面做了殺人的到,對巴姬最後一點耐性全部告罄,他看著面前瑟縮成一團的側室,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巴姬恐懼到達了極點之後,曾經的潑辣又一塊湧了上來。反正看這樣子,左右他是不會留自己了,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拼了,還能混得一場痛快。

“我當然好大的膽子!”巴姬扶著墻壁起來,“怎麽?小情兒死了,你傷心難過是吧?”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歲數,那賤婢又是多大的歲數!主母死了之後,你一直沒有再娶,別人說你是情深,結果你看到一個貌美年輕的女子,就不顧她的出身想要把人娶為正室了!”

“可惜啊,那個賤婢她根本就看不上你!你在這兒自作多情,她在外面都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個男子!”

巴姬說著發笑,“你還要娶她做正室,說不定到時候,連她的兒子,都是你們這些男子共同的呢。”

屈襄額頭爆出青筋,他一巴掌重重掌摑在巴姬臉上。

屈襄的力氣哪裏是巴姬能夠完全承受的?頓時巴姬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整個人摔在地上。

巴姬兩耳嗡嗡作響,過了好會她才捂住臉,從地上爬起來。

屈襄的臉色十分陰沈可怕,在燈光下,巴姬看到屈襄的手往他自己腰間佩劍的地方摸了摸。

在屈襄身邊呆久了,她知道這是他暴怒欲殺人的前兆。

巴姬咧開嘴角,“你別忘記了,你若是殺了我,我兄長那邊你不好交代!”

屈襄笑了聲,笑聲低沈,“你勾連晉國,你說你死了,你兄長會不會管你?”

巴姬的臉色一時變得相當奇怪,“晉國人?”

“你身邊那個賤婢,不是你兄長從巴國送來的,是晉人!”他恨不得一劍挑了這個女子。楚國和晉國勢同水火,她竟然在家裏給他弄出這種事!

巴姬驚慌的看著屈襄步步逼近,她一個勁向後縮,“夫主,婢子、婢子真的錯了!婢子只是想要蘇己的命而已。”

她只是想要蘇己那個賤婢的命,沒有想到這些時日替自己辦事的心腹,竟然是晉人!她慌了手腳,勉強爬了起來,撲到屈襄腳下,“夫主,夫主,我十四便到郢都來了,伺候你將近二十年,夫主的心思全在蘇己一人身上,對我又何其公平?”

巴姬跪在那裏,她兩手抓住屈襄的袍服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屈襄低頭下來,“巴姬,這麽多年來,我自問也沒有虧待過你。但是你歹毒心腸,竟然想要蘇己性命!”

“蘇己未曾冒犯過你,你歹毒要她性命,而現在你身邊更是留了一個晉人。若是傳出去,我屈氏滿門,恐怕都要被你這個蠢婦連累!”屈襄擡腿,直接把抱在腿上的巴姬給甩開。

巴姬撲倒在地,屈襄冰冷的盯著她,似乎在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甚至不是一個活人。

巴姬從那冰冷的目光裏似乎明白了什麽,她爬了過來,哭泣著,“夫主,是我錯了夫主,我以後不敢了,絕對不敢了!”

“你的那個侍婢能耐很大,讓我尋出以前不少我沒有註意過之事。”屈襄捂住眼睛,他放下手,“巴姬你是我見過最蠢最狂妄膽大的女子。”

“上次馬車的事,也是你做的?”屈襄問,但其實已經認定是她。

一擊不成,才會想著來第二次。

“不,不不不——”巴姬擺手,瘋狂想要替自辯,可是發現自己竟然無從自辯起。

“夫主,婢子糊塗,才會一時聽了人挑釁做了蠢事。夫主——”

屈襄一把扯開巴姬抓在衣袍上的手,直接大步走出去。

出了大門,才看到屈眳站在外面。門一關上,女人淒厲的哭聲就隔絕在門內。

“父親。”屈眳轉身過來。因為裏頭的人是屈襄的側室,他的庶母,所以他等在外面。

“嗯。”屈襄點點頭。

“叔嬴那事……”屈眳跟在屈襄身後。

屈襄腳步頓了頓,“叔嬴是君夫人的陪媵,君夫人身後是秦國,牽扯的人太多了。”

屈眳會意。

屈襄看向身後,“讓她自己去了吧。”

“若是庶母不願?”屈眳緊接著問。

“她不願的話,幫幫她吧。”屈襄說完,毫無半絲留戀的直接掉頭就走。

屈眳看向院子裏一眼,目光陰沈,他回身離開巴姬住所。

“剩下的那些赤鮭,記得給庶母送去。”屈眳道,“赤鮭雖然有毒,但滋味聽說甚是鮮美。”

屈眳說著低頭嘆了口氣,他笑容三分遺憾四分桀驁,剩下來的是天生的孤傲。

面前的豎仆瑟瑟發抖,他立刻去了。

“若是不喝,給庶母灌下去。既然她知道這麽鮮美的滋味,不嘗嘗實在是太可惜了。”

豎仆站住,回頭對屈眳一躬身,轉頭去了。

凡煙是被外面的哭聲給吵醒的,外面的哭聲時斷時續。她從床上爬起來,看到室內的燈光還在,外面的侍女聽到裏頭的動靜,“蘇己可是有吩咐?”

“外面出甚麽事了?”凡煙問,“我聽到有人哭。”

“巴姬得急病歿了。”外面侍女很快答道,“現在天色還早,蘇己再睡一會吧。”

凡煙點點頭,她重新躺了回去。那些哭聲不知為何小了下去,她閉上眼睡的很香甜,一個夢都沒有做。

巴姬已死,屈襄對這個貴妾已經沒有任何的眷戀可言,照著禮節,他原本應該給這個貴妾穿麻三月。但只是過了一月,屈襄就把身上的白麻給脫了下來。就連墓地都是另外讓人營造的,葬禮就只是派了人過去,屈襄從頭到尾都不出現。

巴姬一死,凡煙就明白下毒之人是誰了。

她無意去管屈襄的家事,自己收拾了行李帶著午離開屈家,回到自己家中。

之後屈襄令人送來很多東西,裏頭都是一些財物。凡煙毫不客氣的收了,不管何處都要用錢,何況她差點被巴姬把命給弄掉了,當然也不必客氣。

“主人,屈氏少主來了。”午從大門那邊過來稟報。

午這段日子長高了不少,凡煙對他慷慨,衣食住行照顧的周到。比起原來救回來的那時候,他已經長了很高了。

凡煙點頭,她看過去,屈眳已經走到前庭了。她走過去,“有事?”

她話語和臉上見不到太多的熱情,畢竟自己兩次遇險都在屈家。那個地方對她來說,也不是一個安全之處。

屈眳對她的冷淡微微楞了一下,他點頭,“我有話和你說。”

凡煙正要側身請他進去,被屈眳一把握住了手腕,“我們到外面說。”

說罷,他牽住她的手,大步向外面走。

午見著有些不對,要追過去的時候,見著屈眳已經拉著凡煙上車了。他追在後面都追不上。

氣狠了,他就怪侍女,“你們怎麽不去護住主人!”

侍女們笑的樂不可支,“主人願意跟著情郎走呢,若是我們上去攔,主人會不高興的。”

午聽後越發摸不著頭腦。

屈眳是一個人來的,他沒有帶豎仆,也沒有帶上家臣,甚至禦車都是他自己親自動手。屈眳帶著她馳過郢都內熱鬧的街道,直接奔著城郊外而去。

郢都已經是很大的都市了,但是還是很多山川河流沒有人跡。屈眳帶著她到了一處很安靜的地方才停住。

屈眳下車之後,對凡煙伸出手來。

這裏沒有侍女也沒有奴隸,車輛還離地面老高,下來有些不容易。凡煙看了一下,伸手提起裙裾,直接從車上跳了下去。

這裏很少有人來,草都生的老高,她跳下去,落在柔軟的草地上。

兩人相對無語,一時間也想不到要說什麽。凡煙也沒有找話題的意思。

屈眳帶著她在草地上走了一會,他彎腰從地上扯了一根草拿在手裏,過了許久,在凡煙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屈眳終於開口,“我以後若是娶妻,不要陪媵了。”

這話來的突然,凡煙腳下頓了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站的久了,以至於聽得不是很明白。

“伯昭,方才說甚麽?”她遲疑了下。

“我說,我娶妻只要一個,甚麽陪媵,甚麽陪媵,我統統都不要了。”屈眳停下步子,他回頭看著凡煙。

“今日,我終於可以告訴你。我不會有任何其他的女子。”

一字一句,字字出自真心。他記得她當時說起這話的時候,他有的姿勢震驚,那時他並不敢承諾甚麽。

開枝散葉,延綿子嗣是他作為嫡長子的責任,而延綿子嗣的最好辦法,就是廣納側室。不僅僅有正妻帶來的那些陪媵,還要另外四處納娶側室,這樣才能讓血脈傳下去。他的祖父是這樣,他的父親也是這樣,但是到了巴姬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所謂的眾婦盈室,並不是甚麽好事。

那些女子不僅僅只會生孩子,侍奉夫主。她們也有自己喜怒哀樂,而且見到別的女子受寵,她們更是會嫉妒,而且會做出傷人的事來。

嫉妒不能容人,對於女子來說是汙點,可是卻無人能幸免。

女子的嫉妒之心能殺人,也能將家門攪的雞犬不寧。

所謂的子孫昌盛之福下,竟然還有如此多的不堪。

“我不要媵妾了。”他低頭道,伸手握住凡煙纖細的手腕,“我就你一人,好不好?”

他稍稍使勁,幾乎沒有費太多的力氣,她就被拉到他懷裏來。

她依然還是楚國的低束發,沒有梳齊國的高髻。他把下巴放在她的頭上,“凡煙,和我在一塊,好不好?”

他問的小心翼翼,此言是他一生的承諾。懷裏的女子動了動,她擡頭看他,嘴唇微微張開,顯然是驚訝了。她目光在他臉上逡巡,過了好會確定他是認真的。

瞬時他心跳如鼓,似乎有手掐在喉嚨上,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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