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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面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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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將手按在門口某處凸起的位置,似乎是在驗證指紋。

指紋驗證完了之後,又再把她的眼睛靠近某處地方,那是在驗證虹膜了。

驗證完畢,有一下滴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門打開了,白人女人跟在前面,張涼居跟著她,當踏入門後的一剎那,目光所及之處,差點又想把腳給縮回去——

這是一片海?

他的腳,正踩在“海面”之上。

“別慌,你是不會掉下去的。”

女人的雙腳都已經“踩”在海面之上了,她回過頭,示意張涼居不必往後退,事實上,此刻他就是想退也退不了,因為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

當碰到與自己之前常識完全不一樣的環境時,就更需要冷靜下來了。

張涼居深吸了一口氣,視覺稍微緩沖了一下之後,開始適應。

此時此刻,他很像是進入了一個水族館裏,由玻璃建造阻隔的海洋隧道,但那種海洋隧道,不管怎麽看,都還可以感覺到玻璃的存在,明確自己與玻璃後的海洋世界是被阻隔斷的。

可眼下,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材料,完全感覺不到有任何阻隔物。

甚至腳面的觸感也不是平滑的。

而是高低起伏,隨著海水微微擺動而擺動。

真是很神奇。

一伸出手,海水似乎觸手可及。

在原地思索了有十幾秒後,張涼居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

阻隔他與這片海洋區域的材料,並沒有在他的體外,而是緊緊地貼在了他全身,形成了一個“保護罩”,卻不音響他的行動和呼吸。

這個形容不是十分確切,但也是他當下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他知道,在這個神秘的地方,事物往往超出他的想象,他不能以常識去判斷。

“跟著我,不要錯了方向。”

看著停在原地的張涼居,白人女人發話。

張涼居試著往前走了一步,開始的時候,他並不能很好地掌握平衡,但他的身體適應能力十分好,很快,便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般自如了。

行進過程中,有很多海洋生物與他擦身而過。

其中不乏一些體積巨大的,如海豚鯨魚之類,畫面倒是也驚險,只不過它們看上去那麽平和,與世無爭,一點攻擊人的意思都沒有。

這些生物,都是真實存在的?

張涼居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以求得一種真實感。

大約二十分鐘後,白人女人才停止腳步,她在腳下某處位置跺了幾腳,很神奇的,張涼居便與她一起從原地往上“升”了起來,一直到了“出”海面。

盡管張涼居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他看清楚海面之外不遠處的景物時,還是忍不住驚訝。

那是......

一片沙漠?

“走吧。”

白人女人並不理會張涼居的詫異,她的任務只是將他帶到首領處,所以期間沒有跟他解釋過多,張涼居只能壓抑住心中的諸多疑問。

海水的旁邊的陸地,竟然是一片沙漠。

這聽上去非常矛盾,但就是出現在了張涼居眼前。

等他們“上了岸”,那裏有兩只駱駝在等著,女人與他分別上了一匹,在烈陽下,環境自然是很酷熱,不過只行進了五六分鐘,不算難挨。

也是到這時,張涼居對這個秘密基地才開始由衷地佩服了起來。

出了沙漠,跟著白人女人,張涼居依次又穿過了草原、城市區,星空、山野、冰川等等各個不同的環境,期間遇到了不少人,著裝與白人女人相同。

要說到高科技,他以前在電影中看到的也不少,裏面很多建築物裏,有很多十分先進的設備,但再也沒有哪個地方,像目前所身處的這一個一樣,如此“夢幻”。

真的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其夢幻之處在於,空間與空間之間的矛盾。

以及大自然與科技的完美結合。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地方?

身處幾十萬米的高空,擁有眾多神奇的、連接在一起的空間,碰到的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制服,它存在的目的是什麽,有什麽意義?

終於,他們乘坐一葉小舟由一個大湖上了岸。

白人女人指了指遠處一座由木頭和草建造起來的屋子,對張涼居道:

“我們首領就在那裏等著你。”

說完,她便重新由小舟往原路返回了。

看白人女人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張涼居會逃跑,也是,目前張涼居處於全方位的監視之下,無數不知道隱藏在哪裏的儀器正盯著他,根本就不用人的管制。

他在原地轉了一圈。

這裏有山有水,山水倒映在翠綠平靜的湖面,岸上花草樹木繁盛,偶爾還有一些可愛的小動物穿梭其中,怎麽看,都是一片世外桃源。

但在張涼居看來,這裏更像是一處“布景”。

正如拍攝電視劇電影,於攝影棚裏搭建的一樣,再怎麽逼真,也是人造的,每一棵樹上,都可能有著一臺攝錄機,每一只動物,都有可能是玩偶制作而成。

真真假假,虛虛幻幻,實在是難以分辨。

要想解開謎題,他就不得不去與那木屋中的神秘人會一會了。

張涼居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向木屋靠近,這屋子全部是用天然的材料建成,很多細節處彰顯了用心,倒是也很雅致,他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請進。”

這個聲音十分好聽,倒是出乎張涼居的意料。

他推門進去,又是楞了一楞。

與外觀的原始、古樸有所不同,這木屋裏面裝修得十分具有現代化氣息,鞋櫃,掛鐘,中央空調,電視,冰箱,各種家具家電應有盡有,空間也沒有阻隔。

一望之下,盡收眼底。

不管是結構,還是造型,都色彩淡雅,簡練大方,整體配套十分和諧,具有很大的相容性,這種立體感和藝術感給人品味超群的印象。

卻唯獨沒看到主人。

“如果你不換鞋子,今天我怕是要多搞一次衛生了。”

女聲又響了起來。

張涼居發現,他竟然判斷不出聲音是從哪個方位傳出來的,不過現在他是客人,自然要講點禮貌,於是打開鞋櫃,取了一雙拖鞋出來換上。

在鞋櫃打開的時候,他也順便掃了一眼。

裏面的鞋子很多,基本都是女鞋,而且鞋子的主人應該很愛漂亮,各式各樣的高跟,光看著,都能想象出穿在腳上是如何優雅淑女,或是性感撩人。

當他彎著腰把自己鞋子收拾到一邊,再擡起來頭來時——

一個人憑空出現在了面前。

突如其來變化,讓張涼居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哈哈,別介意,我這裏太久沒有訪客了,跟你開開玩笑,希望不要嚇到你才好,你這個人,倒是也挺有禮數的。”

女人身高很高,與張涼居站在一起,竟也能四目平行相對。

但這不是張涼居最先註意到她眼睛的原因——

對方蒙了層面紗,這讓她的眼睛在面部顯得尤為突出。

那是一雙深邃的灰色之眼。

盡管張涼居在國外留學時已經見過不少顏色各異的眼睛,可卻也不如眼前這雙吸引人,一時之間,忘了禮貌,盯著看了有三四秒,等反應過來時,大有尷尬之感。

“進來坐吧。”

女人......

不對,應該說是少女。

雖然蒙了面紗,但還是讓人可以一眼便認出,眼前的女性是少女,少女個性十分大方,似乎也習慣了第一次見到她的人那種顯露出來的楞怔感。

這個少女體態修長,有一頭棕色的、像綢緞般發亮的頭發,用一根蕾絲彩帶束在了身後,顯得十分高雅,她身上穿的是西方國家十七世紀的古禮服,淡雅又不失華貴。

脖子上,還有一條精致璀璨的鉆石項鏈。

任憑張方同之前怎麽猜測,也想不到,這個神秘組織的首領......

竟然會是一名少女。

當然,他也明白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所以戒備心依然沒有松懈下來,直到隨面紗少女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時,直接問了一句:

“下令讓人將我大費周章帶到這個地方來的,就是姑娘你?”

少女笑了:

“我讓他們盡量客氣些,張先生,如有冒犯之處,多多包涵。”

這少女講話,用的是張涼居的母語,也就是中文,而且說話習慣也是與張涼居的時代相符合,這給了張涼居一定程度上的好感。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卻不知道你的,未免太不公平。”

面紗少女又笑了:

“我並不確認你的身份,只知道你叫張涼居,而且是穿越過時空隧道的人。”

“你怎麽知道我穿越過?”

張涼居穿越的事情,按理來說,只有他的父母知道。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在一些事情上達到共識。”

少女顯然相當聰明。

沈默了半響,張涼居又道:

“如果你要隱瞞自己的身份,起碼讓我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吧?”

“名字只是個代稱,你想稱呼我什麽都可以。”

“......你是來自未來?”

結合之前發生的種種,張涼居只能做此猜測,面紗少女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自嘲的意味,她示意張涼居可以隨意拿取桌上的糕點來吃,然後道:

“我不來自未來,但我知道在你們星球,已經有人掌握了穿越時空的奧秘,這也是我想找你來相見的原因,我想知道,那個人與你是什麽關系?”

聽到這裏,張涼居馬上警覺了起來。

他雖然沒有回答,但這反應被面紗少女看到,心中大約也有數了。

“那個人,是一個很偉大的女性,她的名字叫梅根,而我曾有幸與她有過一番交談,張先生,你知道嗎?你的面容,與她長得很像。”

當母親的名字被說出來的時候,張涼居已經感覺沒什麽底牌了。

而當少女說出面容相像,又對他若有所思一笑的時候,他覺得其實對方早就知曉了一切,或許抓他過來,只不過是某種程序化的儀式罷了。

果然,面紗少女沒有再繞彎:

“梅根是你的母親吧。”

話已至此,要是否認的話,沒什麽意義。

張涼居沈默,就是承認了。

“你繼承了你母親外貌的優良基因,看到你,我就想起你母親,她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勇敢 ,最有智慧的女性,只可惜,我們的某些觀念不合,不然,如果聯手一起合作的話,會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面紗少女如此說來,倒像曾經與梅根有過一段故事了。

“姑娘,你找我來,不是為了說這些話的吧?”

“當然不僅僅是。”

“你有什麽目的,可以直說,但我心裏也有許多疑問,希望你可以解答。”

反正底牌已經給人看光了,張涼居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面紗少女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站了起來,她走到窗戶前,指著窗外的風景道:

“我想你最想問的,是這個地方真實性,對嗎?”

張涼居點頭。

“這裏所有的生物,所有的場景,都是真的,這是一個很神奇的大空間,在大空間裏,又有一個個小空間,每個空間之間連接的方式比較奇特,很矛盾兩樣或幾樣事物,可以共存,相信你隨著我的部下一路過來我這裏,已經體驗到了。”

少女那雙灰色眼睛,此時顯得更是深邃。

“我穿過了大海,經歷了沙漠,一會是在草原,一會是在冰川......感覺很像是在做夢一樣......如果你不是來自未來,那麽,是來自外太空?”

從母親梅根那裏,張涼居也早就知道了,地球之外,宇宙中別的星球也有生命,少女如果不是來自未來的地球人,那便很有可能是外星來客。

“沒錯,我的家鄉,不是在地球。”

面紗少女望著窗外的天空,語氣有些傷感。

“宇宙之大,有生命的星體何其之多,我的星球與地球非常相似,只不過在距離上,隔得很遙遠,已經超出了銀河系,超出了十萬光年。”

“我的身份,是一個小國家領導人的女兒。”

“在我八歲那年,星球上天氣頻繁出現異變,在天空中,經常會出現一個又一個十分巨大的‘洞’,那些洞經常會‘掉落’一些東西下來,導致災難的發生。”

“我父親作為領導人,國家有難,他自然要負責任。”

“怪洞出現一星期後,父親帶領著國家智慧最高的科學家和重度武裝部隊前往第一線,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次,怪洞沒有往下掉東西,反而,”

說到這裏,面紗少女有了短暫的卡頓。

張涼居能感受到,她正在回憶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所以對於其停頓,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尊重,沒有問,也沒有顯露出急著繼續聽下去的表情,而是靜靜等待。

將近一分鐘過去了,少女再度開口:

“我的父親,以及跟隨著他的那些部下,科學家,軍隊士兵們,總共四千多人,加上不少大型的機器設備,全部都被天上的怪洞給‘吸’了進去。”

“事情發生得非常快,幾秒鐘,就那麽僅僅幾秒鐘——”

“他們便全部消失了。”

“而在那之後,怪洞也消失了。”

面紗少女從窗戶那邊重新走回到張涼居面前坐下,雖然看不到她的臉,可張涼居能從她的眼睛知道她依舊沈浸在一股傷感中。

“一時間,整個國家都亂套了。”

“當時我們對於天上的那種怪洞現象,一無所知,為了穩定民心,需要有人繼承我父親的位置,而人選有兩個,一個是我,一個是我的姐姐。”

“我姐姐雖然比我大,但對皇位並不感興趣。”

“於是,尚且年幼的我繼承了父親的位置,成為了新的領導人,而我上位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專門的部門,去研究那種怪洞。”

“直到半年之後,才終於知道了,那是時空隧道。”

聽到這裏,張涼居忍不住插口了:

“時空隧道可以如此頻繁、大規模出現在某塊特定區域?”

母親梅根就是專門研究時空隧道的人,張涼居跟著她,多少也知道一些相關方面的知識,不管是人為還是自然,要出現一個能把幾千人,幾萬萬斤重的東西都吸進去的時空洞——

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這個宇宙中,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了。”

面紗少女繼續回憶:

“研究在繼續,在那些科研人當中,有不少是遇害人的家屬,迫切希望找到真相的心情與我是一樣的,最後發現,由於我們星球所處位置的特殊性,特別容易在某個時間點自然形成時空隧道。”

“這種事情在歷史上也出現過,不過距離當時有幾千年了。”

“古人根本就不懂,以為是神魔之類的力量,再加上只出現過一次,也就沒有重視,直到幾千年後再次發生,讓我們由於無知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哪裏跌倒的,就在哪裏站起來。”

“我本來是學文的,自此轉學理科,專攻與時空有關的一切知識,除了我,國家科研所的科學家們也孜孜不倦,大家目標只有一個,不再讓時空隧道成為一種恐懼。”

當面紗少女用恐懼來形容時空隧道時,張涼居表示很認同。

想他第一次見到這種神奇的、顛覆了他三觀的現象時,內心也是充滿了不安,直到從母親處理性地認知了它,還是打從心裏對它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排斥感。

“我們知道了,時空隧道本身起到的只是一種‘傳輸’作用,被它‘吸’進去的人或事物,並不會遭到損傷,只是會從一處時空轉移到另外一處時空。”

“如此說來,也就是說我父親以及被那場災難帶走的所有人,並沒有消失。”

“只是不知道身處哪一個時空中,很有可能還活著。”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我已經到十六歲了,在我們星球,十六歲就算是成年,而作為一個成年的領導人,可以獲得更多的決策權。”

“剛才提到了,我所在星球位置的特殊性。”

“其中有一處最特別的區域,處於極北之地,那裏是我們沒有開墾的莽荒,數萬年來,從未有人涉足過,而根據研究顯示,那裏的磁場十分異常。”

“也是引發時空隧道現象發生的最根本原因。”

“為了去找尋我的父親和那些烈士,也為了探索這時空隧道的奧秘,我和我姐姐決定帶領一些人乘坐飛機飛到那處‘黑暗之地’,目的,就是為了能夠主動進入到時空隧道。”

說到這裏,面紗少女看向張涼居,微微笑了笑:

“張先生,後來發生在我和我的部下們的事情,你應該都可以猜測到了。”

張涼居覺得對方的故事,如果全部都是真實的話,那真的可以說相當離奇,當他第一次從母親口中聽說過“外星人”這個概念時,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有機會親身碰到的。

“當你們到達了那處‘黑暗之地’時,成功碰到了時空隧道,然後——”

他呼了口氣,繼續道:

“——然後你們穿越到了......這裏。”

面紗少女點頭:

“沒錯,時空隧道讓我們一下子跨過了數十萬光年的距離,來到了你們星球。”

“那麽時間上呢?時間上你們的跨度是多少?”

張涼居問了一個他覺得很重要的問題,因為如果對方的文明程度相對更高的話,對地球來說也許是一個威脅,而他從剛才大半天的經歷中,也已經感受到了。

少女搖頭:

“時間都是相對的,來到你們星球後,不管時間是往前了五百年,還是往後了五百年,對我們來說都沒什麽太大分別,因為我們本身的所處的規則體系,與你們就是不同的。”

“如果,你想問的是我們自從來到這裏後,又過去了多少年,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面紗少女正要繼續說話,房間裏突然響起了鈴聲。

她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站了起來走到某處,那裏有一具固定電話,少女接了起來,聽了十幾秒後,開始用英語講話,接著,停頓了一會,又使用了德語。

這個電話的時長總共是五六分鐘。

期間,張涼居聽到少女使用了起碼七八種語言,從其隔一小會就有的停頓來看,與她通電話的人估計也是不同的七八個人。

終於,電話掛了。

這下,不等面紗少女開口,張涼居主動問她:

“帶我來的那些人,都是與你一起來的部下們?”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寂寞:

“不,我的部下們,早就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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