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她其實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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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同再也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他?!

“墨白兄!”

他又驚又喜,感覺就是天無絕人之路之感。

本來還在犯愁要怎麽尋找羋惑呢,這下有了李墨白,如果找他幫忙的話,行事也會方便很多吧,或者退一步講,讓他提供羋惑的位置信息,他自己去找也行。

“見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李墨白對張方同淡淡笑了笑。

他對這個青年有一種莫名的好感,或許是因為他跟在羋惑身邊那麽久,其體質幫了羋惑不少忙,也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某種不同於常人的特性——

他能用一種客觀的態度,去接受妖。

“哈哈,可別小看我,我能有什麽事?”

張方同覺得自己福大命大。

之前遇到過那麽多危險,不都一一化險為夷了?

“這次我另有要事在身,只是剛好路過附近,就是那麽巧,察覺到了你的氣息,所以順便過來看看,張兄,你一個人,接下來是要怎麽打算?”

張方同從這話裏聽出了別的意味,頓了頓,他問:

“墨白兄,羋惑離開我的那晚,你也在場嗎?”

他撇開了前因後果,只單單直接問這一句,就是潛意識裏覺得李墨白應該是知情的。

對於這一點,李墨白也沒有想隱瞞,他點頭。

“那晚我找羋惑,是希望她跟我一起去追查某條線索,時間緊迫,需要立刻出發,而她認為繼續把你帶在身邊,你會很危險,希望張兄不要介意。”

李墨白算是替羋惑的不辭而別,解釋了一番。

張方同苦笑:

“我知道她是怕我危險,不過好歹也當面說一聲吧。”

“張兄不必介懷,很多時候緣分這種事,來就來,走就走,半點不由人。”

在人間不老不死生活了這麽久的李墨白,早就經歷了很多生離死別,自然是比張方同要看得通透,如果張方同能理解,也不枉羋惑一番苦心。

在離開張方同的那天晚上,羋惑看他的目光——

自然逃不過李墨白眼底。

他知道,她舍不得。

只是綜合所有利益關系,權衡之下做出的一個理性決定。

張方同沈默了一會,看來也是對李墨白那句“緣分半點不由人”給弄得有些愁悶,不過他想得很清楚,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麽,他是一定要再去見羋惑的。

一定。

“墨白兄,那你現在應該是知道羋惑在哪裏的了,方便帶我去見她嗎?如果不行,告訴我一個位置也可以,我自己去找。”

李墨白示意張方同跟他一起換個地方說話。

兩人找了一間很隱蔽的茶樓,要了一間靠最裏面的包廂。

“恕我直言,妖界不久後會發生很重大的事情,這甚至會波及到天界跟凡姐,張兄,既然羋惑離開你就是希望你遠離這場紛爭,你又何必再去找她?”

李墨白對張方同理性相勸。

“我不怕危險 ,我——”

張方同本想說出一些什麽很具有說服力的理由。

例如,我的體質對羋惑還是有一定幫助的。

這個理由,也是一開始他會跟羋惑有所聯系的最大原因,但現在明顯站不穩腳跟,連他自己都清楚,其實在後半段,有沒有他的極陽體質,對羋惑可以說是沒影響的。

反而是他一個凡人,很多時候遇到危險。

羋惑還要騰出精力去救。

他就算去到了她身邊,也是個拖後腿的豬隊友。

可是,可......

可他就是想再去見她啊。

思及此,張方同鼓起勇氣,說出了心裏話:

“墨白兄,實不相瞞,我不是你們這個地方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來自另外一個時代,本來最開始被羋惑抓為人質時,因為想回我的時代,我是想盡了辦法要殺她。”

“但後來跟著她久了,想法就變了。”

“她是個好妖怪,是個好妖王,多次救我於危難,我心裏是感激的。”

“我對羋惑,早就不是單單覺得她是個妖怪了,我把她當成很重要的朋友,非常重要,就算知道自己力量很弱,也想要盡量在她有困難時幫助她。”

“幫不了都好,不會拖她後腿的,之前發生了些事情,有些話我沒能親口對她說,所以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再見到她對她講的,墨白兄,你就成全我吧。”

一番話,著實赤誠。

李墨白很有些意外。

他早就知道,羋惑與張方同一起經歷了很有些事情,之間的關系也早不再是人質與挾持人質者,他們肯定是建立了一定友誼的。

只是想不到,這份友誼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甚至已經超乎友誼了。

這些張方同自己意識到了嗎?

想了想,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

“我的確是知道羋惑目前身處何處。”

張方同一聽有戲,趕緊繼續問:

“離這遠嗎?她在哪裏?所進行的是不是很危險的事情?”

李墨白讓他寬心: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那晚我見到羋惑之後,她的妖法已經恢覆了很多,獨自行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張兄,你們在那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

聽到羋惑妖法恢覆,張方同便感到放心很多。

至於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在他印象中也沒有,並沒有發生什麽,就讓他覺得羋惑的法力一下子提升。

“這件事情,之前我與她也討論過,她因為輸自己的法力給其餘萬妖的損失,要恢覆過來是需要一個契機的,不過當時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契機是什麽。”

李墨白挑眉:

“而且當時我問她,她也沒回答,這有些反常,是不是不便開口?”

不便開口......

張方同突然想到了什麽,驚訝萬分。

他與羋惑之間,也並不是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他們發生了一次關系。

難道,男女之事就是羋惑重新獲得法力的契機?

如果真的是這樣,羋惑不方便對李墨白開口也能理解了,以她的性格,本就是不喜歡將自己很私人的東西分享給別人,更可況是那種如此私密的事。

猶豫了一下,張方同打算隱瞞。

這也是他尊重羋惑的意見。

既然她都不想說,那自己也不說。

“既然她不講,自然有她的道理,墨白兄,你還是告訴我她在哪吧,如果可以,我想馬上就去找她,希望你能夠成全!”

李墨白盯著他看了半響,最後手朝空中一揮。

在兩人上空便顯示出了一張圖。

這是一張地形圖。

張方同仔細看了看,覺得地圖所顯示的內容很是覆雜,那裏有很多座山,大山小山,以一種完全沒規律的形式分布著,讓人眼花繚亂。

“圖中所顯示的,是真正的無人區域,就連我也未曾到過那裏,方同兄,如果你要尋找羋惑,就得獨自翻山越嶺,克服重重困難,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去嗎?”

僅僅一張地圖,就顯示出了艱難性與危險性。

張方同很肯定地點頭:

“我要去,墨白兄,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那裏的天氣情況很糟糕,有時候在一天裏面,你可能就會經歷四季,酷熱,寒冷,甚至是風雪交加,一旦一個極端的惡劣天氣情況襲來,不出幾秒就會遇難。”

李墨白覺得自己有責任讓張方同清楚他到底在幹什麽。

張方同的神情看上去還是很堅定,看來是絲毫都沒有被李墨白對那個地方的描述所動搖,李墨白見他心意已決,也是有些動容。

“方同兄,我欽佩你的勇敢,可你到了那裏,一定要小心。”

羋惑目前所處位置,自然是“世外”,但李墨白卻不能帶張方同去,因為凡人如果想要去到那裏,是必須自己經過一番磨礪的,只有排除了萬難,才有可能到達。

接著,李墨白又對張方同叮囑了很多事項,後者一一記下。

“馬匹到了那裏沒什麽用處,反而它還會有危險,你就不要帶去了。”

“好,這馬是我曾祖父母給我的,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回來要,我得與它告別,墨白兄可否替我暫時看管一下?”

“這是小事,走吧,去看你的馬。”

他們一起走出了茶館包廂,去到了牽住戰甲的樹下。

雖然跟戰甲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但對張方同來說,已經像是一起經歷了很多的朋友一樣,對於要跟它分離,自然是不舍,同時也希望它能夠被好好安置。

“張兄你放心,待你平安歸來後,馬匹原樣歸還。”

盡管李墨白一直在強調,張方同即將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但在他的潛意識裏,也是認為對方屬於命格特別硬一類,如果真是與羋惑有緣——

那麽在再見到她之前,絕對不會那麽容易就死。

姑且就相信他能順利到達吧。

而且李墨白隱隱中還覺得,張方同這個青年對羋惑來說,是很特別的存在,他一定是在某些方面能讓羋惑作為一只“妖”的修行,更加完整,更加人性化。

要是能讓他們續緣,助推一把也無妨。

如此想著的時候,李墨白還暗自把自己的一些法力運作在了張方同身上,也是為了給他一張護身符,運作完畢,張方同跟戰甲也告別完了。

他摸著戰甲的頭,道:

“這幾天辛苦你了,我現在要去一個比較遠的地方,也不方便帶上你,等我回來,到時我們再一起去見曾祖父母,好不好?”

戰甲是匹很通人性的馬。

它似是知道張方同的心意,於是站在原地喚了兩聲,很是溫順。

“好了,墨白兄,你告訴我那地方要怎麽去吧。”

“雖然我不能與你同行,但起碼能把你送到入口範圍。”

說話間,李墨白一揮手,一時間,張方同只感覺自己的後背癢癢的。

幾秒之後,後背竟然長出了一對翅膀,他呆若木雞了好一陣子,直到李墨白提醒他可以試著飛一下時,他才反應過來,然後真的飛到了空中。

“這對翅膀會帶你去的,你多加小心。”

地面上,李墨白對張方同最後一次叮囑。

張方同沖他以及他旁邊的戰甲使勁揮了揮手,隨後,便被翅膀“帶走”了。

其實以前他也有在空中飛翔或滑行的經歷,不過那些都是借助於外界的工具,這次幫助他的,可是他自己肩膀上的翅膀,未免覺得新奇。

他越飛越高,地面上的東西也越來越小。

以一種前所未有過的視角,看到了被陽光照耀著的大地萬物——

這感覺太神奇了。

在空中飛行約有一個小時,翅膀便帶著張方同降落了,隨著他的腳一踩到地面,翅膀也消失不見,現在萬萬全全得靠自己了,當他往李墨白在出發前向他描述的方位行走時,碰到了一個當地人,對方剛好要去那附近,於是便一起結伴。

一聽說張方同是獨自一人要前往禁地的時候,都表示驚訝。

“小夥子,你一個人?”

“對,我一個。”

“在來之前,你是沒有聽說過有關禁地的傳說嗎?那可是秒秒鐘會要人命的地方,勸你一句,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生活在禁地周圍的當地人,自然對禁地有著相當的敬畏。

他們知道,裏面不僅自然環境惡劣,而且還有著某種邪惡的力量,凡是去到裏面的人都有去無回,就算撿了一條命回來之後,也都不會再正常。

會變成瘋子。

最後的結果,就是整天瘋瘋癲癲度日,直至受不了大腦的折磨而死亡。

“多謝大哥關心,只是我有非要去的理由不可。”

張方同一想到羋惑那有些孤獨的身影,心裏就一陣抽痛,恨不得馬上便找到她,去到她的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她生死未蔔的狀況擔憂。

就算如墨白兄所說,她的妖法恢覆了不少——

可面對那些未知的邪惡力量,誰能打包票安全呢?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可以送你到邊界處。”

也許是被張方同的勇氣打動,這個當地人打算幫幫他。

他的年紀比較大,經歷很多,在險惡環境裏應該要如何生存的經驗也豐富,這次由於事先有準備,物資也比較豐富,跟著他張方同可以少走不少彎路,這也是張很感激的一點。

開始的時候,行進的路段很多霧氣,兩人走得也比較慢。

後來霧散了,當地人帶著張方同看前人為了標記路途而插的一根根木棍,隨著這些小木棍穿過一片泥潭,那裏散發著腐敗的植物的臭味。

走的時候,濕乎乎的地面扯著他們的雙腳。

他們不時從小路旁走歪,陷入了泥潭,直到齊腰那麽深。

獨自一人是不敢奢求能逃脫泥潭的拖陷的。

沒有別人的幫助,就會陷進去沒命了。

好在他們福大命大,並沒有發生陷進去的狀況,過了泥潭後,兩人沿著一條看不太清楚輪廓的路徑走了有一天,最後到了半夜的時候,由於環境太黑以及身體疲勞,必須得休息了。

當地人便建議停下來。

他因為常年走,腳上已經磨出了繭子,並未覺得太辛苦,但張方同的腳就遭殃了,一整天都在忍受著痛苦而行走,他徹底癱在了地上。

張方同餓極了,但極度的疲憊讓他連起身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地人選擇了一塊地勢較為平坦的地方,熟練地鋪好了防潮墊,也將禦寒的毛皮拿了出來與張方同共享,最後生了火,一邊取暖,一邊吃一些肉幹。

以前在現代露營,所有裝備都很先進,帳篷可以自動充氣,底部防潮效果好,防風防寒,一旦住在了裏面,就跟室內房間一樣舒適。

當然了,張方同認為如果是將那種現代化戶外產品拿到眼下的處境,什麽毛用都沒有,有時候,現代人是把自己保護得太好了。

這些完全不靠任何高科技裝備的古代人,不也在戶外生存得好好的嗎?

“今天晚上我們能找到這塊地方,算是相當幸運了。”

以往當地人在晚上的時候,可找不到這麽平坦的地方,事實上這條路線似乎是一條新的,他以前沒有到過的,想到這,他不由得看了張方同一眼,道:

“小夥子,看來是你給我帶來了幸運,我想你一定是個有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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