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更加確定了對方是門外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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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門外漢居然接住了自己的第一招,而且自己的劍居然也很聽話的讓他使用,接下來不如激一下他,看能不能把他的某些潛能激發出來。

張方同接了第一劍之後,沒有調整進攻的姿勢,而是依然處於防守狀態,他發現手中這把“灰塵劍”,竟然好似脫落“灰塵殼”一樣,露出了幾片小面積的原本面貌:

一種淡墨綠色的透明物質,發出一股淡淡的如同月光一樣朦朧的光。

是因為剛才兩劍相碰所致?

皇甫傑沒有給張方同繼續思考下去的時間,第二次攻擊就發起了,張方同因為掌握了力道,反應也比第一次靈敏了很多,皇甫傑連續刺向了他七八次,他都接住了。

但皆很勉強。

不知道皇甫傑是不是手下留情,招式是最基本的那種,所以他還能招架,若是皇甫傑換一種覆雜的,他分分鐘被人秒啊。

驚險接招下來,張方同不得不退後一段距離。

這時他手中劍的灰塵外殼也全部脫落,露出了整個真身,一把淡墨綠色的透明劍,既像是由一整塊琥珀雕琢而來,又像是渾然天成,雖是白天,劍身通體發出來的光也可見。

說是一把劍,更像是一件藝術品。

皇甫傑見狀,居然露出了一個滿意的表情。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將劍尖直指張方同胸口刺來!

張方同完全沒有任何時間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劍尖沖了過來,要刺到了!

千鈞一發之刻,哐當一聲,張方同的手中劍將皇甫傑的進攻擋了下來。

註意,這裏的主語,是手中劍,並不是張方同。

他手中的那把劍,就像是因為感應到了使用者的極度危險而顯靈了一般,主動幫了張方同一把,張方同明白這股“仗義”之後,自然是相當感激。

他握緊了劍柄,任憑這把寶劍帶領自己的身體行動。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一般是人駕馭劍,可現在是劍駕馭人,寶劍自主發揮自己的招式,張方同完全配合它,它一點沒有留情,對著皇甫傑就是猛攻,招招對準其要害,可皇甫傑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

張方同不理解。

這劍原本就是皇甫傑的,現在他自己的劍這麽對待主人,不會不高興麽?

難道說之前鬧過矛盾了?

旁邊圍觀的人看到這幕不明所以,沒看出來發生逆轉的奧妙,還以為是張方同自己突然爆發了,都在一旁鼓勵,只有張方同自己心裏清楚。

不是他在跟皇甫傑切磋,而是寶劍在與對方較量。

並且這較量還越來越來勁了,雙方的招式耍得越來越高難度,除了沒有上天入地,基本什麽動作都有,虧得張方同還能堅持著,體力漸漸要透支了。

拜托,快點結束啊......

他心裏如此祈禱著。

終於,在兩把劍各自對準了兩個人的心臟時,皇甫傑停了下來,寶劍也停下來了,皇甫傑對此結果似乎有些意外,他對著寶劍說:

“你現在還能跟我打成平手了。”

沒錯,張方同看得清楚,皇甫傑是“對著寶劍說”。

這說明他一早就知道寶劍顯靈了吧?

周圍看熱鬧的人過了一把眼癮,這時開始發出喝彩聲。

“精彩!”

“皇甫家果然名不虛傳。”

“這位小哥能打成平手也不簡單!”

聽得張方同只能幹笑,當然,人群中也不乏一些懂行的,只是微笑不語,那是因為他們知道剛才不是人跟人在打,而是劍跟人打。

皇甫傑收回掌中那把氣劍,拍了一下張方同的肩膀:

“不錯,你有兩把刷子,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張方同松了口氣,交朋友他當然願意,正在他想要做出回應之時,手中的寶劍突然脫離他的握力而飛到了空中,像鷹一樣在盤旋,皇甫傑對著它喊道:

“天生頑,你還想任性到幾時?再不回來,以後我去哪耍都不會帶上你!”

天生頑?

這劍還有名字?

張方同有點發楞。

寶劍好像聽明白了皇甫傑的話,似乎還經歷了一些心理活動,在掙紮了一番後,還是乖乖地回到了皇甫傑手中,恢覆了靜止狀態並被他掛在了腰間。

“這位是皇甫傑皇甫公子吧,我叫張方同。”

“張兄不用這麽客氣,直呼我名字就可以。”

皇甫傑身上自有一股劍客的不拘小節,這種性格讓張方同欣賞,兩人自然是想找個清靜一點的地方坐下來聊天,皇甫傑讓人群散了,帶著張方同往一間酒館走去。

路上,大概說了一下寶劍的事。

這把有著自我意識的寶劍,叫作“天生頑”,顧名思義,就是天生頑皮的意思,它是皇甫傑剛出生的時候,其父所送,跟著皇甫傑一塊長大,亦兵器亦友人。

兩個月前,天生頑與皇甫傑“吵了一架”。

原因就是皇甫傑罵它因為貪玩,都沒註意著“提高能力”,讓它“反省一下”,因為那時皇甫傑遭遇了不開心的事情,情緒不太好,話說得重了一點。

天生頑覺得受了委屈,便“離家出走”了。

剛才路人所說的,皇甫傑把劍掛在墻上等著有人取下,從而進行挑戰進而切磋的說法,其實並不準確,準確來說,是天生頑自己飛上去的。

或許是它自己理解意義上的“面壁思過”吧。

而皇甫傑因為同時另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顧不上哄它,這事情才拖了兩個月,不知道為什麽在此過程中鎮上的人會將此事傳成那樣。

當張方同誤打誤撞將天生頑取下來時,皇甫傑有感應。

所以,他才能及時找到張方同,並提出要與他切磋,其實其的真正用意,是想看看天生頑在“面壁思過”這段時間裏,有沒有一點長進。

至於天生頑與他這個主人對打,是很家常便飯的事,他們之前就會經常這麽做,不過天生頑一直打不過皇甫傑,這次能成平手,確實出乎皇甫傑預料。

“張兄是哪裏人?”

“我來自很遠的地方。”

與皇甫傑不打不相識,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張方同自然也願意如實相告,但畢竟說起來就要牽扯到很多東西,解釋起來也累,所以含糊帶過。

皇甫傑劍術高,情商也高。

他沒有再追問,而是轉了另外一個話題:

“張兄,我看你雖然對劍術外行,可剛才在攻擊你的時候,你也能位置比較準確地抵擋,似乎是學過一些套路的。”

套路這個說法很準確。

張方同之前不就是學了一些擊劍套路麽?

他點頭:

“對,不過在你面前就是班門弄斧了。”

“哈哈,各自有專攻,張兄,我們去酒館一邊喝一邊聊!”

酒是皇甫傑除了劍以外,第二喜歡的東西,他只要情緒一不在穩定線上,不管是開心還是難過,是激動還是發愁,就喜歡喝酒,從小就是如此,現在酒量跟劍術一樣“高超”。

張方同不一樣,他沒測試過自己的酒量。

不過他不會主動想要去喝酒,因為喝酒容易讓思考不清醒。

更思及起那晚因為喝醉而與羋惑發生了關系——

他對酒就更有一種覆雜的體驗。

“別,皇甫公子,我很少喝酒,倒是肚子有點餓了,能先去吃點東西?”

皇甫傑哈哈笑了起來,主隨客便,這裏他很熟,便換了一個方向,將目的地由原本的酒館改成了一條窄巷子內的一處檔口,張方同讓戰甲在外等候,自己再與皇甫傑兩人走了進去。

這裏比較偏僻,位置毫不起眼。

檔口外面的招牌也特別簡單,不過,別看不起眼,外面等待的人卻很多,都是些外地人打扮,看來都是慕名特意找過來的,由此可見此檔口的聲名。

店裏面不大,也就十幾張桌子,擺放得比較擁擠,簡樸卻不失幹凈,人多卻不顯混亂,四五個店小二忙得簡直一個人都要當成六七個人用了。

可他們訓練有素,有條不紊。

皇甫傑與張方同等候在排位區域。

這時,一個店小二出來招呼等到位置的客人時看到他了,應該認識:

“皇甫公子來了啊,您稍等,我優先給您安排個位置。”

看來皇甫傑也是常客了,他擺手:

“不用,你忙你的,我跟朋友就在這等著,好了叫我們。”

這個行為讓張方同對皇甫傑多了一份欣賞。

他看皇甫傑氣度不凡,肯定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他也不利用特權,這點比較難得。

所幸那天店裏流動得比較快,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就進去了,找到位置坐下後,皇甫傑都不用看菜單,直接對小二指了幾處菜名。

這檔口的上菜速度很快,才下單沒過兩分鐘,食物就被端了上來,在吃的過程中,張方同覺得他可以跟這位新認識的朋友聊聊妖界的事情,便起話頭:

“皇甫兄,你近日來可有聽到關於妖界的什麽消息嗎?萬妖谷一案之後,人間不是人心惶惶,就擔心什麽時候妖怪們出來滋事。”

面對張方同突然聊到有關“妖”的話題,皇甫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他直接回答:

“不瞞張兄說,我一直都有在註意妖界的動靜,當時月食夜萬妖谷一案,我很多長輩跟朋友都犧牲了,他們死得不明不白,我是一定要替他們討個說法的。”

聽到這裏,張方同感到不妙。

如果說對方的長輩朋友都是因為那次事件沒了性命,那他豈不是對妖界恨之入骨?

無意之中,張方同已經把妖界看成是“有善”的。

所以當面對外界對它的質疑和仇恨時,多少會替其抱不平。

“......那皇甫兄可是認為,一切陰謀都是妖界所策劃的?”

皇甫傑搖頭:

“雖然沒有掌握到實際證據,但我認為不是。”

這個回答讓張方同意外:

“為何?”

“因為我覺得現任妖王是個光明磊落的妖。”

如此簡單直接的一句話,讓張方同心中莫名其妙湧起一股暖感,沒錯,他所認識的女妖怪羋惑,的確就是行事光明磊落,看來她也不是被所有人都誤解。

“......難得皇甫兄會有這種見解,我也是同樣的感覺。”

輪到皇甫傑有些意外了:

“如此說來,張兄見過女妖王?”

張方同點頭:

“沒錯,還與她相處過一段時期,我覺得她不是像外界所傳說中的那般不堪,剛才向你打聽妖界的情況,也是希望能再見她。”

皇甫傑感嘆了一聲:

“我曾經與女妖王也有過接觸,要說她會耍陰謀害人,我是萬萬不信,只是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她,而且我們武林中人在近期也會再有一次集合,為的就是報仇雪恨。”

張方同不由得想起曾經一次,有個黑衣人襲擊羋惑,對方就是武林中人。

也難怪,當時正是武林界的人聚集起來滅妖,沒想到不但不成功,反而全軍覆沒,下場慘烈,不管怎麽說,武林界都是要向妖界討回一個公道的。

“事發當天,我其實是在萬妖谷的,最有發言權。”

張方同對皇甫傑說起了自己月食夜當晚在萬妖谷的遭遇,當然了,把穿越這檔事給略去,重點講述的是羋惑並沒有害人,反而還救了他。

皇甫傑萬萬沒想到,新認識的朋友,竟然有那種際遇。

沈默了一會後,他說了這麽一句:

“希望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張方同點頭:

“這樣不僅是還你長輩跟朋友的公道,也是替妖界正名。”

“所以張兄,接下來你是要去找女妖王?”

“沒錯,雖然我知道憑借我自己微薄之力,這有些癡人說笑了,但我是非得再次見到她不可,皇甫兄知道什麽可以追蹤下去的線索嗎?”

“我很想幫你,但接下來分身乏術,而且關於女妖王的消息,也不曉得半分。”

“沒事,今日能與你相識,與你有這番對話,我就很開心了。”

張方同笑了起來,他先是遇到阿匠,後又是遇到皇甫傑,兩個人都如同他的貴人一般,在關鍵時刻總讓他有了一些新思考,對接下來的行動也有幫助。

“這樣吧張兄,我讓這把‘天生頑’跟著你,你若是遇到什麽危險,也好傍身。”

想了想,皇甫傑把“天生頑”取了出來,卻沒想到,這時這把劍又鬧別扭了,就是死活不願意被給到張方同手裏,讓皇甫傑也是一陣無語。

張方同擺了擺手:

“皇甫兄的心意我領了,‘天生頑’也是離開你久了,現在好不容易又重聚,哪裏舍得再跟一個陌生人離開呢,而且我們這次分開,下次再見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說到這裏,未免有些傷感。

皇甫傑畢竟比較豪爽,他讓小二上了兩壺酒。

“來,張兄,就幹了這壺吧,我預感我們一定還會再相見的,你會順利找到萬妖之王,我也會帶著武林中人,以客觀的態度去會一會她。”

張方同接過酒,這時再推辭也就沒意思了。

“好,幹了它!”

酒飲,食畢,人分離。

望著皇甫傑遠去的背影,張方同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正打算去牽戰甲,卻不曾想,一個轉彎——

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張兄,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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