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殺夜被悉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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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怎麽美好的夢境。
夢裏面，殺夜被鐵鏈鎖在了一根銅柱之上，而且身上被釘滿了鋼釘，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這讓其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得像堅硬的石頭一般。
痛，劇痛。
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完好的。
他只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好像放在火裏面燒一樣，不僅燒他的皮膚，燒他的肉體，也燒他的骨頭，可以預想，如果他再不采取一點什麽措施的話——
不出半小時，就會化為一股灰燼。
他的意識十分弱，如果要集中精神去想一件什麽事情，便會非常難受，但作為戰鬥妖，不服輸是天性，他逼迫自己去集中，就算再難受都要找回意識。
漸漸地，腦中的線路圖開始清晰了起來。
他被那個策劃了萬妖谷陰謀的神秘男人關押了起來，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卻經歷了一系列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位置轉換，最後，還是被對方所派的手下追到了一處懸崖。
在他往下跳的時候，有一大團火向他襲擊了過來。
那妖法也不知道是哪種派系，火中帶著幾乎以萬計的刀片，將自己全身上下都劃出了刀口，如果不是有一棵樹妖相救，估計一條命早就沒了。
那老樹妖......
為什麽要救他？
想到這個問題，殺夜突然覺得一陣難受，渾身有要抽搐之感，正在煎熬之時，突然感覺有人輕輕地按住了他，然後說道：
“別動，我替你換藥。”
說話的是個女人。
關於人，殺夜的印象並不會很好。
曾經有一次，他見到一個小孩子掉進了河裏，便去救他，但沒想到孩子的家人趕到的時候，卻認為他才是罪魁禍首，不僅沒有道謝，還用手中的武器去攻擊他。
他記著老妖王湖海的告誡，才沒有還手，以致讓自己受傷，這讓他感覺郁悶，雖然後來傷口痊愈了，但他對人類的印象卻是怎麽也好不起來了。
頓時，殺夜起了警惕之心。
他想坐起來控制住女人，但根本無法釋放出力氣，只能是任憑女人擺布了，女人的動作讓他感知到，自己全身此時是被一層一層的某種布類包裹住的。
有很濃的草藥味鉆到鼻子裏，估計全是布上所敷。
如此，這女人倒像是在救他。
殺夜很吃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然而不管怎麽努力，最後都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能看到的，只是很模糊的畫面：
女人的長相他看不清楚，只是感覺身材挺清瘦的，穿著灰色的衣物，正俯身替他揭開紗布，動作非常輕，應該是怕疼到他。
可再怎麽輕，他還是感覺到疼。
這種疼，與傷口本身帶來的疼又不一樣。
那是在換藥時，多少會觸動到正在新生長的皮膚，敏感的地方，痛感還會直達腦神經，如果是清醒的時候，換做普通人早就大喊大叫忍受不了了。
殺夜之前應該是意識相當模糊，盡管換藥時疼——
腦神經也沒有“力氣”讓他的身體去做出什麽反應。
就算有，他也不會叫一聲。
作為戰鬥妖，他認為最大的恥辱就是展示自己的弱處。
終於，這個女人把全部的紗布都去除了下來，開始換新的包紮，殺夜的警惕減少了些，但對於她，還是存有提防之心。
她是誰？
為什麽要救自己？
女人，自然便是紅綠了。
從把殺夜帶回家裏養傷到現在，時間過去有七八天了，每天換藥一次，也換了七八次，從殺夜身上傷口的長勢來看，他恢覆得還是挺好的。
當然了，也是殺夜自愈能力強。
他並不是一開始就那麽厲害。
如同之前所講過的，戰鬥妖的修行，是通過不斷與別人戰鬥來達到的，這個過程註定不會很順利，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一身的傷都在所難免。
久而久之，身體自然有一套自我保護的機制。
殺夜就是如此。
紅綠救他那日，他的保護機制已經開啟，也難怪身上所流出來的血不會凝固了，那是在給他的身體“保鮮”，只不過有期限，要是紅綠晚救他一天——
情形可能就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說他運氣好，還是命不該絕。
給殺夜換完今天的藥後，紅綠先把舊的紗布處理掉，再稍微歇了歇，她挺欣慰救回來的男人傷口恢覆情況，照這個趨勢，再過個把星期，他就能下地走了。
敷了新藥後，殺夜皮膚上傳來一陣清涼的感受。
緩解了不少之前的灼燒感。
他知道此時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至於這個女人......
要害他早就害了。
他安下了心，睡了過去。
這時殺夜又做了一個夢，夢見了神秘男人陰郁的臉，夢見自己渾身是血，夢見媚瑤捉摸不透的表情，更是夢見了妖王大人——
妖王現在肯定認為自己是叛徒，但自己卻沒法辯解。
這太讓人感到憋屈了。
盡管在夢裏，殺夜的眉頭也緊皺著。
連帶著，讓在一旁看著的紅綠眉頭也不平順。
她猜測男人在昏迷之前，一定是經歷了什麽很痛苦的事情，以至於重傷後還被那些事情在精神上所困擾著，不能真正的放松下來。
沒來由的，就是對他產生了一種同情之感。
在村子裏，大家的生活都很簡單，沒有恩怨情仇，也沒有打打殺殺，男人的世界，應該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不僅同情，也好奇。
一切，就等他真正清醒過來再說了。
紅綠把註意力從殺夜身上移開，開始忙自己的工作，這段時間她很少會離開房子，所以便在家中紡布，希望到時候多換點錢，不然哪夠兩個人的吃喝。
她一直忙到了晚上。
殺夜也是這個時候醒來。
他的雙眼已經沒有先前那麽重了，睜開比較輕松，周圍是一片暖色調的光，應該是在屋子裏，因為到了夜晚而點燃的燭光所發出的。
沒混出名堂之前，戰鬥妖在妖界的地位很低。
它們餐風露宿，根本就沒個固定居住的地方。
就算後來殺夜位居一妖之下，萬妖之上，也還是保持著以前的生活習慣，像現在這樣，那麽“安逸”地處於室內，在一張床上休息，還真是讓人不慣。
救他的人，是個人類女人？
殺夜感覺身體已經能使上一些勁頭了，便用力想把自己給撐起來，紅綠在廚房熬著粥，並沒有聽到動靜，等殺夜堅持坐起了身，再站起來時，她依舊沒有察覺。
鼻子聞到了一股米香，殺夜試著邁開腳步。
盡管艱難，他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廚房門口，總算是見到了救他女人的整體身形。
他之前沒有看錯，女人的確是很瘦，個子倒是不矮，從穿著上看，就是個很普通的鄉野人，殺夜不禁感到疑惑，她是怎麽救的自己？
跳崖重傷之後，是一棵樹妖帶走了他。
他猜測，那樹妖，就是妖界傳說中，資格最老的老樹妖，聽說其久不管妖界的事，而是在一處地方隱居，不過它樹底下的樹根布滿整個世界。
什麽地方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它一定會知道。
殺夜只記得老樹妖把自己掛在了樹上——
“你醒了？！”
突然間，女人轉身，見到殺夜站在廚房門口，不由得驚了一下，但語氣裏更多是喜，看來這個男人比自己想象中好得還要快。
“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適宜走動，還是躺在床上多修養會吧。”
說完，紅綠上前想要扶殺夜，殺夜本能地退開，一個不經意間，看到旁邊水缸裏的倒影，楞住：一個全身上下除了眼睛，都被紗布包裹住的......
什麽鬼？
殺夜此時一副“木乃伊”的樣子，換做是別人，早就嚇得大喊大叫跑開了，也就紅綠完全不顧及這種恐怖形象，待他如常。
見他從水缸見到自己的樣子那種楞怔了一瞬間的樣子，她還覺得有些搞笑。
“你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傷，想要快點好，只能用藥都敷上了，反正看你的情況，應該過幾天就可以穿正常的衣服。”
此時她看不到殺夜的臉。
如果看得到，就會發現他的表情，是有些疑惑的。
殺夜的修行特征，讓他很少會接觸人類，更別說女性人類，這個女人......與妖界的那些女人都不同，身上那股氣質，倒是與妖王大人有幾分相似。
也是這樣，讓殺夜對她戒心沒那麽大了。
轉個身，他再次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回走，紅綠見到了自然是上前去扶他，不過殺夜一向不受人幫助，自然是拒絕了，紅綠也不勉強，而是陪在他身邊慢慢看著他。
殺夜沒有再回床上，而是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你是怎麽救的我？”
他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了，想問清楚這個女人。
紅綠坐在他對面，把那天救他的情形說了一遍，他還是有點意外的，因為看不出來，這個女人這麽大膽，不顧忌他渾身是血，而且力氣也很大。
“從你救我那天，直到今天，過了多久？”
“半個月了。”
都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外面的時局應該又變了很多，那個神秘男人應該以為他死了，不然會派手下繼續追蹤他，而妖王大人現在境況又如何呢？
“你為什麽要救我？”
“見你傷得很重，如果我不救的話，一條命就這麽沒了。”
紅綠如實回答。
“你知道我是誰嗎？”
如果她知道所救的是個妖怪，會不會後悔她的決定？
“剛才一直都是你在問我問題，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是誰？”
“......反正我跟你不是同一類人。”
殺夜不想讓這個女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等過了幾天，他的身體能自由行動些了，再離開這裏。
兩個人不會再有什麽瓜葛。
“你不告訴我，我也理解。”
既然連是誰都不坦白，那就是說問其它的事也不會回答了，紅綠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算著時間，廚房裏的粥應該都已經熬好了。
“你坐在這裏等一下。”
她起身去廚房，揭開罐蓋，將粥勺了一碗出來。
“我這裏只有粗茶淡飯，別嫌棄，不過現在你也只適合吃清淡點的流食，我在粥裏加了點蔥花和魚肉，讓你更好入口些。”
殺夜看了一眼那碗粥。
這些天，他就是靠進食這些續命的？
紅綠把粥放在了桌上，殺夜確實也餓了，本能想用手去拿，不過碰到了碗，卻又犯了難，他的手現在都是紗布，而且手臂也不好動，於是卡頓在那裏，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每個人總有不方面的時候，我餵你吧，這點忙你就不要拒絕了。”
紅綠替他解了圍，端過粥，拿起勺子餵他進食。
殺夜自然是相當不習慣，他也想到了，之前那半個月，女人肯定也是這樣餵食他的，只不過那時他沒意識沒感覺，現在不同，活了這麽多年，他還沒試過讓個女人餵。
但肚子確實餓了......
還沒說出拒絕的話，紅綠的那勺粥已經到了嘴邊。
殺夜湧起一股十分異樣的感覺，他沒有再拒絕，紅綠一勺一勺的，將整碗粥都讓殺夜喝了下去，見殺夜喝得順利，她也覺得開心，於是又去廚房端了一碗。
最後，整個罐子的粥都被殺夜喝完了。
“你的胃口比之前都要好，看來從明天開始我要多煮點了。”
紅綠笑了，殺夜則楞了一下。
妖界的女妖怪......
笑起來可沒有這個女人好看。
“你休息吧，我去廚房收拾一下。”
紅綠等到進了廚房後，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實她也餓了，之前為了將就殺夜，才頓頓煮粥，等他喝完了，自己再喝剩下的，同時蒸些地瓜芋頭之類當主食吃。
今晚剛好沒有那些主食了，粥又被殺夜喝完——
看來是要餓著肚子了。
而殺夜喝飽粥，躺在床上盯著房頂，想著妖界的事情。
現在，外界都認為萬妖谷案一定是妖王大人的陰謀，那就讓神秘男人得逞了，這神秘人不僅權力大，還很善於玩弄詭計，接下來他又想怎麽做？
而妖王大人，現在又身處何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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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劇痛。
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完好的。
他只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好像放在火裏面燒一樣，不僅燒他的皮膚，燒他的肉體，也燒他的骨頭，可以預想，如果他再不采取一點什麽措施的話——
不出半小時，就會化為一股灰燼。
他的意識十分弱，如果要集中精神去想一件什麽事情，便會非常難受，但作為戰鬥妖，不服輸是天性，他逼迫自己去集中，就算再難受都要找回意識。
漸漸地，腦中的線路圖開始清晰了起來。
他被那個策劃了萬妖谷陰謀的神秘男人關押了起來，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卻經歷了一系列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位置轉換，最後，還是被對方所派的手下追到了一處懸崖。
在他往下跳的時候，有一大團火向他襲擊了過來。
那妖法也不知道是哪種派系，火中帶著幾乎以萬計的刀片，將自己全身上下都劃出了刀口，如果不是有一棵樹妖相救，估計一條命早就沒了。
那老樹妖......
為什麽要救他？
想到這個問題，殺夜突然覺得一陣難受，渾身有要抽搐之感，正在煎熬之時，突然感覺有人輕輕地按住了他，然後說道：
“別動，我替你換藥。”
說話的是個女人。
關於人，殺夜的印象並不會很好。
曾經有一次，他見到一個小孩子掉進了河裏，便去救他，但沒想到孩子的家人趕到的時候，卻認為他才是罪魁禍首，不僅沒有道謝，還用手中的武器去攻擊他。
他記著老妖王湖海的告誡，才沒有還手，以致讓自己受傷，這讓他感覺郁悶，雖然後來傷口痊愈了，但他對人類的印象卻是怎麽也好不起來了。
頓時，殺夜起了警惕之心。
他想坐起來控制住女人，但根本無法釋放出力氣，只能是任憑女人擺布了，女人的動作讓他感知到，自己全身此時是被一層一層的某種布類包裹住的。
有很濃的草藥味鉆到鼻子裏，估計全是布上所敷。
如此，這女人倒像是在救他。
殺夜很吃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然而不管怎麽努力，最後都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能看到的，只是很模糊的畫面：
女人的長相他看不清楚，只是感覺身材挺清瘦的，穿著灰色的衣物，正俯身替他揭開紗布，動作非常輕，應該是怕疼到他。
可再怎麽輕，他還是感覺到疼。
這種疼，與傷口本身帶來的疼又不一樣。
那是在換藥時，多少會觸動到正在新生長的皮膚，敏感的地方，痛感還會直達腦神經，如果是清醒的時候，換做普通人早就大喊大叫忍受不了了。
殺夜之前應該是意識相當模糊，盡管換藥時疼——
腦神經也沒有“力氣”讓他的身體去做出什麽反應。
就算有，他也不會叫一聲。
作為戰鬥妖，他認為最大的恥辱就是展示自己的弱處。
終於，這個女人把全部的紗布都去除了下來，開始換新的包紮，殺夜的警惕減少了些，但對於她，還是存有提防之心。
她是誰？
為什麽要救自己？
女人，自然便是紅綠了。
從把殺夜帶回家裏養傷到現在，時間過去有七八天了，每天換藥一次，也換了七八次，從殺夜身上傷口的長勢來看，他恢覆得還是挺好的。
當然了，也是殺夜自愈能力強。
他並不是一開始就那麽厲害。
如同之前所講過的，戰鬥妖的修行，是通過不斷與別人戰鬥來達到的，這個過程註定不會很順利，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一身的傷都在所難免。
久而久之，身體自然有一套自我保護的機制。
殺夜就是如此。
紅綠救他那日，他的保護機制已經開啟，也難怪身上所流出來的血不會凝固了，那是在給他的身體“保鮮”，只不過有期限，要是紅綠晚救他一天——
情形可能就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說他運氣好，還是命不該絕。
給殺夜換完今天的藥後，紅綠先把舊的紗布處理掉，再稍微歇了歇，她挺欣慰救回來的男人傷口恢覆情況，照這個趨勢，再過個把星期，他就能下地走了。
敷了新藥後，殺夜皮膚上傳來一陣清涼的感受。
緩解了不少之前的灼燒感。
他知道此時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至於這個女人......
要害他早就害了。
他安下了心，睡了過去。
這時殺夜又做了一個夢，夢見了神秘男人陰郁的臉，夢見自己渾身是血，夢見媚瑤捉摸不透的表情，更是夢見了妖王大人——
妖王現在肯定認為自己是叛徒，但自己卻沒法辯解。
這太讓人感到憋屈了。
盡管在夢裏，殺夜的眉頭也緊皺著。
連帶著，讓在一旁看著的紅綠眉頭也不平順。
她猜測男人在昏迷之前，一定是經歷了什麽很痛苦的事情，以至於重傷後還被那些事情在精神上所困擾著，不能真正的放松下來。
沒來由的，就是對他產生了一種同情之感。
在村子裏，大家的生活都很簡單，沒有恩怨情仇，也沒有打打殺殺，男人的世界，應該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不僅同情，也好奇。
一切，就等他真正清醒過來再說了。
紅綠把註意力從殺夜身上移開，開始忙自己的工作，這段時間她很少會離開房子，所以便在家中紡布，希望到時候多換點錢，不然哪夠兩個人的吃喝。
她一直忙到了晚上。
殺夜也是這個時候醒來。
他的雙眼已經沒有先前那麽重了，睜開比較輕松，周圍是一片暖色調的光，應該是在屋子裏，因為到了夜晚而點燃的燭光所發出的。
沒混出名堂之前，戰鬥妖在妖界的地位很低。
它們餐風露宿，根本就沒個固定居住的地方。
就算後來殺夜位居一妖之下，萬妖之上，也還是保持著以前的生活習慣，像現在這樣，那麽“安逸”地處於室內，在一張床上休息，還真是讓人不慣。
救他的人，是個人類女人？
殺夜感覺身體已經能使上一些勁頭了，便用力想把自己給撐起來，紅綠在廚房熬著粥，並沒有聽到動靜，等殺夜堅持坐起了身，再站起來時，她依舊沒有察覺。
鼻子聞到了一股米香，殺夜試著邁開腳步。
盡管艱難，他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廚房門口，總算是見到了救他女人的整體身形。
他之前沒有看錯，女人的確是很瘦，個子倒是不矮，從穿著上看，就是個很普通的鄉野人，殺夜不禁感到疑惑，她是怎麽救的自己？
跳崖重傷之後，是一棵樹妖帶走了他。
他猜測，那樹妖，就是妖界傳說中，資格最老的老樹妖，聽說其久不管妖界的事，而是在一處地方隱居，不過它樹底下的樹根布滿整個世界。
什麽地方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它一定會知道。
殺夜只記得老樹妖把自己掛在了樹上——
“你醒了？！”
突然間，女人轉身，見到殺夜站在廚房門口，不由得驚了一下，但語氣裏更多是喜，看來這個男人比自己想象中好得還要快。
“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適宜走動，還是躺在床上多修養會吧。”
說完，紅綠上前想要扶殺夜，殺夜本能地退開，一個不經意間，看到旁邊水缸裏的倒影，楞住：一個全身上下除了眼睛，都被紗布包裹住的......
什麽鬼？
殺夜此時一副“木乃伊”的樣子，換做是別人，早就嚇得大喊大叫跑開了，也就紅綠完全不顧及這種恐怖形象，待他如常。
見他從水缸見到自己的樣子那種楞怔了一瞬間的樣子，她還覺得有些搞笑。
“你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傷，想要快點好，只能用藥都敷上了，反正看你的情況，應該過幾天就可以穿正常的衣服。”
此時她看不到殺夜的臉。
如果看得到，就會發現他的表情，是有些疑惑的。
殺夜的修行特征，讓他很少會接觸人類，更別說女性人類，這個女人......與妖界的那些女人都不同，身上那股氣質，倒是與妖王大人有幾分相似。
也是這樣，讓殺夜對她戒心沒那麽大了。
轉個身，他再次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回走，紅綠見到了自然是上前去扶他，不過殺夜一向不受人幫助，自然是拒絕了，紅綠也不勉強，而是陪在他身邊慢慢看著他。
殺夜沒有再回床上，而是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你是怎麽救的我？”
他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了，想問清楚這個女人。
紅綠坐在他對面，把那天救他的情形說了一遍，他還是有點意外的，因為看不出來，這個女人這麽大膽，不顧忌他渾身是血，而且力氣也很大。
“從你救我那天，直到今天，過了多久？”
“半個月了。”
都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外面的時局應該又變了很多，那個神秘男人應該以為他死了，不然會派手下繼續追蹤他，而妖王大人現在境況又如何呢？
“你為什麽要救我？”
“見你傷得很重，如果我不救的話，一條命就這麽沒了。”
紅綠如實回答。
“你知道我是誰嗎？”
如果她知道所救的是個妖怪，會不會後悔她的決定？
“剛才一直都是你在問我問題，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是誰？”
“......反正我跟你不是同一類人。”
殺夜不想讓這個女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等過了幾天，他的身體能自由行動些了，再離開這裏。
兩個人不會再有什麽瓜葛。
“你不告訴我，我也理解。”
既然連是誰都不坦白，那就是說問其它的事也不會回答了，紅綠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算著時間，廚房裏的粥應該都已經熬好了。
“你坐在這裏等一下。”
她起身去廚房，揭開罐蓋，將粥勺了一碗出來。
“我這裏只有粗茶淡飯，別嫌棄，不過現在你也只適合吃清淡點的流食，我在粥裏加了點蔥花和魚肉，讓你更好入口些。”
殺夜看了一眼那碗粥。
這些天，他就是靠進食這些續命的？
紅綠把粥放在了桌上，殺夜確實也餓了，本能想用手去拿，不過碰到了碗，卻又犯了難，他的手現在都是紗布，而且手臂也不好動，於是卡頓在那裏，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每個人總有不方面的時候，我餵你吧，這點忙你就不要拒絕了。”
紅綠替他解了圍，端過粥，拿起勺子餵他進食。
殺夜自然是相當不習慣，他也想到了，之前那半個月，女人肯定也是這樣餵食他的，只不過那時他沒意識沒感覺，現在不同，活了這麽多年，他還沒試過讓個女人餵。
但肚子確實餓了......
還沒說出拒絕的話，紅綠的那勺粥已經到了嘴邊。
殺夜湧起一股十分異樣的感覺，他沒有再拒絕，紅綠一勺一勺的，將整碗粥都讓殺夜喝了下去，見殺夜喝得順利，她也覺得開心，於是又去廚房端了一碗。
最後，整個罐子的粥都被殺夜喝完了。
“你的胃口比之前都要好，看來從明天開始我要多煮點了。”
紅綠笑了，殺夜則楞了一下。
妖界的女妖怪......
笑起來可沒有這個女人好看。
“你休息吧，我去廚房收拾一下。”
紅綠等到進了廚房後，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實她也餓了，之前為了將就殺夜，才頓頓煮粥，等他喝完了，自己再喝剩下的，同時蒸些地瓜芋頭之類當主食吃。
今晚剛好沒有那些主食了，粥又被殺夜喝完——
看來是要餓著肚子了。
而殺夜喝飽粥，躺在床上盯著房頂，想著妖界的事情。
現在，外界都認為萬妖谷案一定是妖王大人的陰謀，那就讓神秘男人得逞了，這神秘人不僅權力大，還很善於玩弄詭計，接下來他又想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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