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聽見所謂的“大禮”，糾結著如何拒絕，正在此時電話響起，當看到屏幕上的“辰”

字時，心跳撲通加速。

“餵……”電話裏半天聽不到聲音，張雨晴隨手將東西塞給夏玉雪，跑出剛才的嘈雜之地，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

“餵，是周亦辰嗎？我剛才沒有聽清，餵。”

聲音斷斷續續，好像是周亦辰的聲音，又感覺像是啰嗦著胡話。

“張雨晴……張雨晴”

“是我，你怎麽了？”張雨晴聽出電話那頭的不對勁，繼續問到，“餵，餵，周亦辰，你怎麽啦？”

“張雨晴……你為什麽？為什麽說話不算話！為什麽……”周亦辰的鼻音很重，說話吐詞不清不楚，又覺得被拖住東西，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

“你走開！你別管我，張雨晴，你說……你說！不是說在家附近嗎？不是說在家附近嗎！”周亦辰的聲音越來越大，旁邊有人搖晃著他握住酒杯的手，卻被他一把推開，仰頭一口喝灌穿底。

迷迷糊糊聽到“咕嚕咕嚕”後，隨之而來杯子被摔碎的響聲，將張雨晴的心頭一震，手不自覺地抖動，大聲對著電話喊起：“周亦辰，你怎麽了？周亦辰，你沒事吧！”

手機並沒有掛斷，周亦辰也沒有再出聲，此時的張雨晴只恨自己不在現場，只能耳朵張大，聚精會神地聽著對面的各種聲響。

“喝醉了，他喝倒了，叫她女朋友過來。”旁邊一個男聲出現。

“顏勤勤，顏勤勤在哪裏？你男朋友喝醉了，快點來。”另外一個男聲音量更大地響起。

“他怎麽了？”張雨晴一聽見熟悉的語調，心頭的震動比剛才更加劇烈，如果說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只是給她這個驚人的消息，現在出現的女聲就是把消息證實的罪魁禍首。

“他喝醉了，你把他弄回去吧。”

“等等，他還通著電話，手……都不放開。”說著，一陣摩擦的聲音傳來。

“我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再次出現。

“顏勤勤！是不是你？”張雨晴顧不得疑問，大聲叫喊。

電話那頭沒有回音，隨即被掛斷，只剩“嘟嘟嘟”的斷線鈴。

可是張雨晴的腦袋裏，不斷地出現問題，撲面而來。

他們在一起了？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開學到現在才三個多月的時間，上次和顏勤勤聊天她都沒有提起，她瞞著我？為什麽要瞞我？周亦辰喝醉了，今天打電話是什麽意思？顏勤勤不說一句話掛斷是什麽意思？

等等，周亦辰說……我說話不算話又是什麽意思？

張雨晴只覺得雙腿支撐不住身體，靠墻扶著慢慢滑落下拉坐在地上，頭靠在雙腿並攏的膝蓋上，抽泣著。

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顏勤勤一直喜歡著周亦辰，他們在同一所大學，這樣就會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為什麽，知道卻無法接受，更接受不了的，是他們倆都瞞著，隱瞞代表心虛。而他們又在心虛什麽？

是不是自己……對周亦辰也表白一下，說不定會有可能呢？

可現在，他的女朋友就是顏勤勤啊，我又怎麽會再去表白呢？難道這就是他拒絕的方式，過分，殘忍，無懈可擊。

那一夜他的吻，又代表什麽呢？

“鈴鈴鈴”電話聲響起，拉回張雨晴的心神，低頭看見顏勤勤的名字。

“餵，是不是你？”張雨晴帶著哭腔，毫不客氣，單刀直入。

“是”電話那頭顏勤勤的語氣不太順暢，像喘著粗氣。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張雨晴聽到她的肯定，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

“沒事，剛剛和同學一起把他放到床上，有點小累。”

“你……一個女生怎麽進男生宿舍？”

顏勤勤停頓住，看向身邊已經熟睡的周亦辰，嘆氣一聲，“我們沒有回去，在外面玩，給同學慶生，他今天喝多了。”

張雨晴不願意往下問，就算她曾經從顏勤勤那裏，偶爾知道些他和那些所謂女朋友的事情，但此時卻是她仿佛親眼站在他們倆的現場。她心中郁結一股氣，下不去，出不來，就這樣硬生生憋在胸口，就這樣哭出聲來。

顏勤勤聽到她的哭啼，心中有萬千話語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好長長嘆著一口又一口氣。等到張雨晴心情平覆些，緩緩道來。

“唉，張雨晴，我真的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你知道我以前一直很喜歡周亦辰，我也知道周亦辰喜歡你。所以在我表白之後，他並不想讓你知道，的確，我有私心，我也不想。”

“所以，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張雨晴依舊小聲抽泣著，不過緩和後能彼此交談些話語。

“你暑假從北京回來後出去玩的那會兒。”

“你們，你們那麽早，我們……我們吃散夥飯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看出來。”張雨晴沒發現他們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心中又是一陣難受。

“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我和他在一起之後，遇到更多難以接受的事情，也都過來了。張雨晴，你知道嗎？暑假時我的確過得很開心，但是新開學之後，我一邊要防著那些如曾經的我一樣仰視周亦辰的小新生，一邊還要和蔣蕓菲明爭暗鬥。”

顏勤勤說出這話時，警覺性地看向一旁熟睡的周亦辰，悄悄地走出房門，虛掩著門，繼續小聲說到：“你知道蔣蕓菲是誰嗎？她是周亦辰背後藏著的女人，你相信嗎？我以前也好奇周亦辰和曾經的女朋友們怎麽分手分得這麽簡單幹脆，原來一直都是蔣蕓菲暗地裏善後。我已經是明面上周亦辰身邊待得最長時間的女朋友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都快瘋掉了。”

“怎麽會？怎麽可能？！周亦辰……周亦辰不會的。”張雨晴的心又是一陣揪痛，眼淚奪眶而出。那個溫柔陽光下的周亦辰，和顏勤勤說的不是同一個人，不是的。

“唉，張雨晴，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只是覺得離不開他，但是你說對他是什麽感覺，我……我沒想到我竟然會接受他還有別人。你能夠想象嗎？那個女人現在都在他的身邊，她一直存在著，我接受不了就只能退出，所以我接受了。我現在說出來，我是自私的，我只求心裏好過點。”

“不，你不要，你不要這樣。”張雨晴哭著喊出幾個字，卻說不下去。因為她何嘗不是，接受著周亦辰有女朋友的事實，留在他身邊。

“說出來有點可笑，我覺得這是對我的懲罰吧。我當初接受周亦辰心裏有你，如今又讓我接受他……還有其他的女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就像不知道對於他來說，我到底算什麽？你說我是不是很犯賤呢？”

“不，你不要這樣說！”張雨晴按住要飛奔回去的心情，只覺得因愛生恨，想對著周亦辰的臉一巴掌打過去。可是，自己是什麽身份，又有什麽理由這樣做呢？她顧不得去思考，她受不了自己的朋友，同自己一樣遭受委屈。

“你等著我，最近保留好證據，我元旦節飛回去幫你。那個女人，你放心，我們一起把她趕走。”

顏勤勤沒有想過張雨晴知道後，是在幫助自己。但是這樣一來，自己可能難以留在周亦辰身邊。她沒有告訴張雨晴她此時心中的想法，因為她的心裏同時暗自祈禱著，自己是可以成為留下來的那個人。

張雨晴掛完電話，身體像是虛脫一樣，用手機匆匆買完機票，休息一會兒後回到舞會的教室。只是舞會已經結束，連最後打掃衛生的同學都走完。她拖著疲憊的身軀正準備往回走，卻被一個人叫住，回頭一看，正是和自己交換禮物的男生，旁邊還站著一臉不爽的陳燕燕，擺著臉色給自己看。

“同學，這個票……”原本因為太晚，成建峰想著明天找陳燕燕聯系張雨晴說這件事，但是陳燕燕不願意幫忙，卻硬要留在教室等他。

“我是成建峰，這個……算是給我們倆的禮物。”

張雨晴腦袋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地疼痛，實在不願意說話，只得擺擺手，用嘶啞的聲線硬說出幾個字。

“我不喜歡那個地方，我不去。”

“這……你怎麽了？這樣……我不好交代。” 成建峰發現眼前的張雨晴感覺整個精神萎靡，好像要倒地的樣子，又不敢太強求，一時有些為難。

張雨晴揉揉眉心，指著陳燕燕說到：“你給她吧。”

陳燕燕聽著張雨晴不耐煩的語氣，更是生氣。“張雨晴，你什麽意思？我憑什麽要你不要的東西。”

張雨晴一聽到她嘈雜的叫聲，顯出怒意，“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那個地方。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一面扶著墻壁，一面加大力度搓揉眉心和太陽穴，只求能夠清醒些。

陳燕燕原本想反駁，被成建峰拉住，暗示她不要再計較。

回到宿舍，張雨晴發現夏玉雪幫忙拿回的水晶盒已經放回自己的書桌上，可是人卻不見了。

鐘思情發現她回來，說些夏玉雪和陳燕燕說今天晚上都不回來，讓我們直接關燈免得引起宿管查房諸如此類的幾句話，就直接睡下去。

這一夜，她未眠。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了閨蜜和自己喜歡的人早就在一起後，嘖嘖嘖......求心理陰影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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