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

關燈
唉?!什麽破學校,為什麽連三層樓以上的建築都沒有?!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空的實驗室,張雨晴想也沒有想,翻過二樓的窗戶,站到窗沿邊上。卻在準備往下跳的時候,發現一樓的尖形屋頂竟然只是在腳下一米處。

有沒搞錯?!這下該怎麽辦?

想跳,但是這跳下去只能夠落在屋頂斜面上,然後再從兩米多高的屋頂摔下去。

這樣怎麽死得幹凈?!

一時間覺得心裏委屈起來,這什麽破學校嘛!連跳樓都不給機會。

看看旁邊,再沿著走兩米的距離,就可以避開屋頂直接到地上。可是這個地上都是草坪和泥土,要是摔不死怎麽辦?會不會斷胳膊或斷腿啊,這樣會不會很痛啊?

一想起自己會痛,心中剛剛那股怨氣轉瞬間被恐懼取代,自己的腳不知道為什麽好像釘住了,希望能夠想到讓身體不受痛苦的方法,又覺得現在不跳心裏更痛苦。

或許是她剛才沖出教室的行為太詭異,又或許是她的破裙子和破襪子太惹人註意,當旁人想著看好戲偷偷跟上來關註她時,卻發現她站到了二樓的窗沿上要跳樓。

一時間旁人嚇倒,紛紛跑去找老師。當然,張雨晴從未理會過這些,她思考的是,如何跳會不太痛苦。

然而就在她做出最後的決定,一腳踏出窗沿懸在空中準備前傾時。

“餵!同學。”

這一聲嚇到張雨晴下意識收回腳往後看,手順勢扶著窗臺,心中一陣冷汗冒出來。

“餵!同學,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只見一位男生坐在自己身後兩米處,剛才可能因為他躺在課桌後面而被擋住的關系,自己竟然沒有太留意,沒有想到他一直在這裏看著。

“餵!這位同學,要跳請快點,你擋住我看風景。”男生合起書本,起身走近,這時張雨晴才看清楚這位不速之客的面容。

清秀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表情,白襯衣的校服襯托出更加白凈的膚色,沒有傳統地打好領結,而是將領口的扣子解開三個,要不是因為外面針織馬甲衫蓋住的關系,說不定還會隱約露出胸肌的線條。白色衣服更加顯出他身體上的膚色透白明亮,看起來像是混血。

啊?!難道是剛入學時聽說過一位傳奇的中德混血師兄,李米勒!

張雨晴一時間難以反應,他已經走進離自己一米左右的距離。

“哎!你不要過來,你不準過來啊!”這時張雨晴心跳加速,覺著自己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僵持之下,幾秒鐘後突然笑了起來。

“噗呲,這位同學,你也太搞笑了吧!這裏哪有什麽風景可看,近處都是樹,再遠些也只有後山的墓碑。難道你在看墓碑嗎?!”

李米勒原本正面對她,突然被她這種笑容刺動後,挑了挑眉,歪頭斜眼看著她。

“這位同學,你也太搞笑了吧!你站在這裏已經很久了,你到底是想跳還是不跳呢?跳的話請快點,不跳的話就回來。”說罷,擡起自己的手。

張雨晴看著他的手,因為混血的關系,他的手顯得越發修長透白,喉嚨裏像是卡住了什麽,心一下子提起來,一直緊緊盯著他的手不放。

“我是準備跳的,這不被你一嚇,腳收回來了嗎?”張雨晴說著話,但是目光並沒有離開那雙手。

“既然收回來了,那就回來好了。”李米勒的手依舊停留在那裏。

“可,可是,,,我是高爾夫。”

說完這句話,張雨晴這才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手,哽咽起來。

只見李米勒先是一楞,將伸出去的手收回三分,握緊拳頭。再長長嘆了口氣後,手漸漸松開,上前兩步,擡起手繼續說到:

“在我這裏,沒有高爾夫。”

張雨晴原本看著他收回的手,一陣失望,卻又因為他上前兩步說出這番話,更是覺得自己錯怪他,心中滿腹委屈和感動。是啊,讓一個旁人接受高爾夫是多麽困難,而他卻接受了。她緩緩將手給他,翻過窗臺,腳下不慎倒在他的懷裏。

是太久沒有接近過其他人的身體,也是太久沒有聞到這種衣服的清香,張雨晴忽然心中一暖,嚎啕大哭起來。

而身邊的這個人並沒有推開她,任由她的眼淚浸濕在自己的胸口,一只手緊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李米勒想起第一眼見到她的背影時,那個被撕破的校裙和破洞的襪子在她笨拙地翻越窗臺邊上搖擺,還有自己發覺出她身上的淡淡臭味,心中漸生憐惜。

謝琴蘭原本想著自己說的這麽明白,她見過太多這種年紀卻又精明世故的小孩,一點就通,或許這次不會費太多的力氣就可以讓她離開。沒想到卻被其他學生匆匆跑進辦公室喊著:“老師,高爾夫要自殺!”

心中頓生無名火,燃起莫名憤怒,“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一路小跑到實驗樓,看見一樓有大堆學生圍觀,下意識看窗臺邊,沒人!地上,沒人!轉上二樓,發現實驗室門口堵著一大堆學生,還有正在教課外活動的其他老師也陸續趕來。打了個照面,整理整理衣裝,沈住口氣撥開圍觀的人群,進往教室。先是聽到張雨晴的哭聲,進去後才發現和另外一個男生抱在一起,松了口氣,這下也終於有了讓自己撒氣的理由。

“張雨晴,你什麽意思!哭什麽哭,我就知道你不會跳下去,裝成這樣有意思嗎?”隨後轉身散開人群,“沒事,不要看了,不要看了,現在還是上課時間,該幹啥幹啥去。”

離開時怒視一眼張雨晴,撂下句話,“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此時的張雨晴原本無暇顧忌旁人,但聽到她開口後,怔住自己,便暗暗在心中埋下一顆種子,“原來,我的離開,只會讓這些人更得意!”

忽然覺得剛才想要跳下去的那個人好傻,擡起頭看著眼前的李米勒,發現活著,才是最快樂的事情。

後來張雨晴沒有再去辦公室,對老師也是愛理不理。但是“高爾夫事件”卻在學校發酵,之前過分的事情發生頻率少很多,經過這件事情後大家也不太敢激進對待她,以免日後惹禍上身。但是這種有學生在校園內試圖自殺的事情,就是校董事會有心掩蓋,還是在輾轉之後被某些股東聽到些風聲。

“鈴鈴鈴“一陣局促的電話鈴聲在校董辦公室響起,一個中年男人看過電話號碼,畢恭畢敬地站起來接電話,另一頭有女人的聲音傳過來:

“王董,我是這麽放心地把學校交給你,你卻不讓我省心啊!”

聽到聲音的中年男人心中一緊,

“是,是,您教育得是,最近學校的問題,我正在處理。”

“凡事不能太過,你也知道我當初辦這所學校的意思,這次還被股東們堵著要說法呢?!要因為這些小事,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懸著心,戰戰兢兢。

“是,是,是,有勞您大人費心,我會馬上處理的。”

“不用馬上處理,要不動聲色。您老實在不行的話,說一聲我就換人。您也該到時候享清福些,不用太勞累。”

“不會,不會,不累,不累,勞駕您費心,我一定圓滿完成。”

掛下電話的王校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大片,心中憤恨難平,然而自己當初接手這個燙手山芋就是為從辦學洗錢裏分得一杯羹。如今得利之後,再要放手可就難了。

要怪,就只能怪這個捅簍子的人。

“明年,我一定不會讓她再出現在學校裏!”

張雨晴無事打了一個噴嚏,自從上次的事情後,學校安靜許多,班主任謝老師竟然主動送上一套新課本學具和校服。偶爾有些被反鎖在洗手間裏的小惡作劇,之後都由老師開門並寬慰幾句,也無傷大雅。總體來說日子還算過得去,只是沒有人會跟自己說話,除了李米勒。唉,不對,也包括他。

聽說李米勒即將為出國讀高中做準備,畢竟自己只有初一,又是高爾夫,平日裏自然是不太敢主動去接近他,只會在校園裏碰碰運氣。偶爾有機會“偶遇”一把,而每次有機會和他說過的話都記會在一個小本子裏,希望能在他畢業前記得更多一些,超過十句!

而另外一邊,李米勒看得出這個高爾夫有些關註自己,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卻又恢覆平靜的表情。畢竟,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選擇更適合的國外院校才是重中之重。

“明年,或許就見不到她了吧!”

原本當初因一絲憐憫而引起的悸動,在自己縹緲不定的人生之路前,顯得格外蒼白無力。如果沒有未來再次遇見的可能性,現在的快樂便是日後的痛苦,如此一來,還不如不要繼續得好。一時間想起,他皺起眉頭,連之前剛剛裝作偶遇她的好心情,也一掃而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