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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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鐘聲響起,張雨晴卻沒有過年的喜慶。沒有父母,串門時親戚們欲言又止的表情,給她紅包後的客氣,讓她覺得自己像局外人一樣參與進別人家的年夜飯裏,好無趣。

新學期開學大會上,自己原本站在最後一排,後面卻出現新的同學。張雨晴默默地想走到她的後面,卻被問起:“你好,我是剛來的新同學,謝老師讓我站在最後一個。”

張雨晴擡頭看著面前這位女生,皮膚白白凈凈,雙眼皮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還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好像之前的確沒有印象。校服之外裹著粉紅色羽絨服,頭上的發飾竟然是一個蝴蝶結,看起來像個禮物。

不過張雨晴沒有過多解釋,還是默默地到了她的後面,誰知她竟然轉過頭來問起。

“我叫李秋葉,你叫什麽?”

張雨晴先是一楞,在學校裏多久沒有人和自己主動說過話,可能是什麽都不知道才會這樣吧,誰知道以後如何對待我。

“你不知道這個學校的規矩嗎?我是高爾夫,不要和我說話。”張雨晴轉過一旁,冷冷地說到。

“什麽?你叫高爾夫?!你……姓高,名……爾夫?”李秋葉一臉驚訝地盯著她,楞在原地,原本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

張雨晴看著她,無從解釋,也賴得解釋。這一幕卻被遠處的謝秦蘭看在眼裏,看著新同學一直轉頭看著後面,直徑走過來。

“張雨晴,你什麽意思?自己不學無術就算了,還要帶壞新同學嗎?”

然後指著李秋葉,聲音瞬間低下來,溫柔地說:“你站過來,站到最後面來,不用理她。”

李秋葉暗自在心裏嘀咕,“原來她叫張雨晴。”

大家都心不在焉地聽著講話,各自發呆。

新學期,初一(1)班。

班上迎來一位新同學李秋葉,張雨晴看見她依舊微笑著,落落大方地介紹完自己。謝秦蘭特意請進一位和自己爺爺差不多年紀的老人,只見他刻滿皺紋的臉上,兩眼炯炯有神地掃視一眼全班,緩緩說道:“同學們好,我是你們本學期的新任數學老師,秦宏圖,也是從本學期開始新任的學校教導主任,希望你們好好學習,多多配合。”

一聽見“配合”二字,張雨晴在心裏早早地對他嗤之以鼻。

“切,老師?!都這副德行!”

……

“咦,張雨晴,你在發什麽呆?”張雨晴擡頭看著對自己說話的李秋葉,無語。

“餵,張雨晴,你叫張雨晴,為什麽說是叫高爾夫?”

“哎,張雨晴,你是在這所學校第一個和我說話的同學,我們倆做朋友吧!”

“朋友?!你有病吧,你看過誰跟我說過話,我都說了我是高爾夫,高爾夫你懂不懂?!”

張雨晴忍無可忍,向眼前這位粉紅色禮物怒吼著,看見她美麗的大眼睛,回過神,轉頭望向窗外。

“餵,張雨晴,你為什麽說自己是高爾夫?”李秋葉不依不饒,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去找其他人問問吧,不要再來煩我了。”張雨晴沒有理會,繼續望著窗外。

“我不要問別人,我就問你。你是在這所學校第一個和我說話的同學,我還沒有來學校的時候就暗自下定決心,要和第一個和我說話的同學做好朋友。張雨晴,我們倆做朋友吧!”

張雨晴一聽見“好朋友”三字,忽然覺得陣惡心,推開李秋葉跑出教室。

去完洗手間一開門,看見李秋葉在門口,笑了笑。“張雨晴,我們倆做朋友吧!”

去往儲物櫃拿東西,一關門看見旁邊站著李秋葉,笑了笑。“張雨晴,我們倆……”

沒有等她說完,張雨晴飛速逃走。

好不容易放學挨到回宿舍,半路跳出來個李秋葉,繼續招牌笑容。

“張雨晴,我們倆做朋友吧!”

張雨晴掉頭就跑,感嘆到還好和她不是一個宿舍。

晚上,躺在床上,想著自己曾經被忽視的時光,數了數,這個莫名奇妙的人今天到底叫我的名字有多少次?六次,八次,還是十次?明天還會這樣嗎?怎麽解決?

一大早,張雨晴閉著眼睛刷著牙。

“嗨,張雨晴早,我們倆做朋友吧!”

嚇到張雨晴差點把牙膏泡沫吞了進去,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位同學。發現李秋葉今天沒有戴蝴蝶結發夾,一頭長發如瀑布般直瀉下來,校服外面套一件青綠色羽絨服,看起來像薄荷雪糕,讓張雨晴一陣發冷。

“同學,不要玩我了,我是高爾夫,你再這樣和我說話,小心你也變成高爾夫。”

“餵,張雨晴,我叫李秋葉,不叫同學,你也不叫高爾夫。”

看著李秋葉有些生氣的表情,張雨晴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確不太禮貌,剛開口想道歉,結果發現李秋葉畫風一轉,微笑地盯著自己。

“要是我是高爾夫,你是不是就和我做朋友……”話沒說完,就被張雨晴捂住了嘴,只見她四處張望,小聲說到。

“你不要命啦!不要說話,不要和我說話。”

說完轉身離開,留在原地的李秋葉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笑了笑。

“哎,張雨晴,我們倆做朋友吧!”

又來?!……

“餵,張雨晴,你這樣躲著我沒用的,要不答應下來,我們倆做朋友吧!”

老天啊?!…….

“嘻嘻,張雨晴,我發現你了,我們倆做朋友吧!”

“卡!停,停,停。好了,我認輸了還不行嗎?”

張雨晴生無可戀地看著對面的李秋葉,那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總覺得這個笑容之下讓自己瘆得慌,嘆了口氣,繳械投降。

“首先,我們要約法三章。第一,我只是答應你做朋友,所以不要粘著我,不要和我表現得很親近,差不多就行了,免得影響你。”

“我們做好朋友,不是朋友。”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啦?!答不答應,不答應我走啦!”

“哎,好了好了,我答應你從朋友開始,但是不能粘著不行,我就你一個朋友,我要和你一起吃飯和去洗手間,還有體育課,哦,還有自由活動課。……嗯,還有什麽?餵,張雨晴,餵,你不要走呀,我還沒有說完呢!……”

就這樣,約法三章形同虛設,更明白點說,後面啥也沒有提過約法。張雨晴也不明白,當初身邊怎麽就莫名奇妙多了一個人和自己同進同出,還多得這麽理所當然。而自己竟然習慣了,甚至覺得開始依賴她。

美妙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張雨晴和李秋葉還在教室有說有笑,突然聽說自己班誰誰和隔壁班打起來了。按照自己的性子,這種事情基本上也不會理會,但是突然又被班長叫去教師辦公室,說謝老師找人。

張雨晴黑著臉,想著這個老女人找自己總沒好事,向李秋葉嘟了嘟嘴,走出教室。

沒有想到一進辦公室,各種毒辣辣的目光便射向自己。

無所謂,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

無視,繼續走進,看見自己班的一位男同學,人高馬大,名字叫……誰來著?另外一個男生,不認識,眼睛還被打腫了,青了一塊,嘖嘖嘖。張雨晴擺了個憋嘴表情,不以為然地看著謝秦蘭,說到:“謝老師找我?有什麽事?”

謝秦蘭指著張雨晴,向一旁的教導主任,也就是秦宏圖說到。“秦主任,您看看,就是這個學生,成績不好,還一點都不老實,竟然教唆他們倆打架。張雨晴,你說,這事怎麽一回事?”

張雨晴聽完這個說辭,更加覺得莫名奇妙,這扯得誰跟誰呀?!

“關我什麽事?我不知道。”

“秦主任,您看看,她就這個態度,她一直都是這個態度,完全不把我們老師放在眼裏。像這種學生,就應該好好地嚴加管教。”謝秦蘭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指戳了戳張雨晴。

“張雨晴,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教唆的?!”

張雨晴甩開謝秦蘭的手,眼睛直直地盯著秦宏圖,忍住不快,一字一句清楚地吐出。

“我…不…知…道…”

然後紅著眼斜看謝秦蘭,盡顯不屑。

“你……”

謝秦蘭看著張雨晴的態度,更是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無藥可救。

秦宏圖擺了擺手,“好了,我大概知道了。你們倆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兩個男生低下頭,一句話也不說,卻偷偷看了一眼張雨晴。只是這一眼的小動作,被張雨晴發現了,認為他們別有用心,牛脾氣一上頭。

“你知道什麽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說你知道什麽了?”

秦宏圖聽見這個小女生對自己的問題,楞了一下,轉即思索起來。

“張雨晴,你什麽態度?有你這樣對主任說話的嗎?你自己的錯還不認錯,喊什麽喊?”

謝秦蘭就是不喜歡她的態度,無視,甚至是蔑視自己的態度。

張雨晴沒有理會,繼續盯著秦宏圖,兩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好像要用眼睛裏的憤怒灼燒穿透他。

一時間,教師辦公室陷入沈默。

“謝老師,我能證明張雨晴,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眾人順著聲音望過去,看見站在門口的李秋葉,還拉著一位女生,這個女生低著頭,但張雨晴一眼就認出,那是她剛進學校曾經認識得第一個好朋友,陳燕燕。

呵呵,所謂的“好朋友”,不過就是用自己的弱點出賣自己的對象!

張雨晴倒吸一口冷氣,怒視李秋葉,脫口而出。“你來這裏做什麽?你知道什麽?趕快走,我不要你幫我。你走!你聽見沒?”

李秋葉看著張雨晴,忍住情緒,抿了抿嘴。“我不走,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來證明你的清白。”說罷,拉著陳燕燕進門。

“陳燕燕,你說,剛才對別人說過的話,當著老師的面再說一遍。你是自己說,還是要等我再添油加醋說出來,你好好想想。”

謝秦蘭沒有想到李秋葉會找人過來,當然,當初也是陳燕燕第一個進辦公室通知自己,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委。謝秦蘭剛想幫助陳燕燕說句話,卻被秦宏圖攔下,示意她不要輕易說話。

陳燕燕低著頭,等了半天沒有反應,於是含著淚光慢慢看向謝秦蘭,“謝老師,剛才我走過他們倆旁邊,是真的聽到他們提起張雨晴的名字。走過之後,看見他們倆打起來,才第一時間跑過來告訴您的。請您相信我,我真的聽到了。”

謝秦蘭聽到了,點點頭,剛想開口說話,卻被秦宏圖搶先指著受傷的男生問道。

“你,說說為什麽會提到張雨晴的名字,還被挨了頓打?”

受傷的男生微微顫顫,看了一眼張雨晴,又看了一眼打自己的男生,“我本來是在走廊上,對我身邊的朋友說,我…我…我覺得張雨晴很漂亮,但是她是高爾夫,我…我…我沒想到旁邊還有個人,突然拉住我,問我說什麽?”說罷,又怯怯地看了一眼張雨晴,再怯怯地看了一眼打自己的男生,低下頭,不再說話。

“那好,你再說說,你為什麽要突然拉住他,然後又打起來了?”

孫逵聽見秦主任問自己,想著事情也瞞不住,但是又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小心思,不自覺地看向張雨晴,昂起頭。

“張雨晴漂亮是他能隨便說的嗎?他不配,張雨晴是高爾夫怎麽了?懦弱!”

“你不也是沒有和張雨晴說過話嗎?你也懦弱!”站在一旁的小男生突然發起飆來,踮起腳望向孫逵,據理力爭,生怕自己落於人後。

這時,事情大約已經明了,秦宏圖再次看向張雨晴。

“你說說,對這件事情你知道些什麽?”

張雨晴原本受盡委屈,一聽這來龍去脈,就是跟自己沒關系,委屈的眼淚就快決堤。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秦宏圖看得出來這個小女生的狀態,對著謝秦蘭說到:“謝老師,看來事情已經明了。就到此為止吧!”

“孫逵,你先動的手,向對方道歉。”

“你也是,向孫逵道歉,另外我還要說一句,我是教導主任,我說在這個學校從此沒有高爾夫,以後也不會有。你聽明白了嗎?”

兩位男生點點頭,互相道歉之後,離開辦公室。

秦宏圖走進張雨晴,拍拍她的背。“我知道,這事的確跟你沒關系,我也沒有說過這事和你有過關系,對吧。我也說過,這裏沒有高爾夫,你以後也不用對其他同學和老師有太多意見和看法。有時候就算是誤會,解釋出來就好,不要悶在心裏,知道嗎?”

張雨晴點點頭,感覺自己的心剛才緊緊關閉心門,覺得危機四伏,草木皆兵。而此時就像被打開一條門縫,外面的陽光照耀進來,瞬間照亮心房,暖化心窩,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這孩子,剛才受盡委屈沒反應,現在反倒哭起來,好了好了。李秋葉,今天謝謝你的幫忙,扶她回教室吧!”

“陳燕燕,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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