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山河如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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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清和把家裏收拾的很幹凈，給花澆了水，把電水費交的充足之後他把鑰匙交給了葉未明，拜托他照顧家裏的盆栽。
然後托王金峰那看起來不靠譜實則意外給力的胖子硬是給他弄出了一個月西藏考察。
從林海飛到拉薩大約要七個來小時，他沒有任何問題，問題是哭天喊地不要不要的王老貓，那貨哪都好唯獨暈車暈船暈飛機這一點很要命，坐火車還好，飛機七個小時簡直要他老命。
不過吳清和這次也自信過度了一些，下了飛機不到倆小時他就頭暈眼花的開始高原反應，然後和剛從口吐白沫中恢覆的王老貓互相攙扶著進了醫院。他覺得胸口壓了塊酸菜缸裏的大石頭，有惡心又想吐，太陽穴不停地狂跳。
“老吳啊，你還成不成事了？”緩過來的王老貓拿著一玻璃杯糖水遞給他“你可不能出師未捷先那啥了啊。”
“我都這樣了...你可說兩句好話吧...”吳清和有氣無力的喝了兩口放在窗臺上，他覺得即便是吸氧也完全不能緩解痛苦。
“感覺如何？西藏的天空是不是很藍？”王老貓非常興奮“是不是找到了生命的意義！老吳你快看啊！外面有禿鷲還是鷹啊不知道是啥在飛！”
“讓我安靜一會行嗎...”吳清和使勁呼吸著“我覺得我說著話容易猝死。”
於是王老貓閉上嘴，和已經早早跟喇嘛們匯合的葉月滿開始發消息了解情況，封印還有六道，最多能撐兩周。
高原反應的適應大約是兩天到一周，因為吳清和是體力非常好的人，王老貓並不是很擔心，於是他先回了趟在拉薩的家，一個亂的和狗窩有一拼的二樓拾掇拾掇。
他那房子不大，也就和吳清和他們家差不多，不過他家沒有客廳或者臥室的墻，一進門就是做飯臺，對面是浴室，然後一個房子就一覽無餘了。屋子裏有個三米五長的桌子，一個特制的加長木板床，有幾盆偷偷摸摸在樓下挖來的雜草，在花盆土都幹裂的情況下頑強地活著。其餘的地方全都是書，畫冊，還有隨便亂扔的覆印稿子、經文，有些都從四面書架上爆起來搖搖欲墜，有點像白老板家的地下室。從學術角度來看的話，王教授是個非常盡職盡責的人，生活角度來看...生活並不想用任何角度看他。
其他方面也活的很簡單，除了幾乎把所有錢都砸在那輛紅色的牧馬人上以外。
王老貓接近四十歲的時候才考下來駕照，所以駕齡並不是特別長，之所以花光了家財買SUV最根本的原因是他這種人高馬大的貨色根本擠不進去小轎車，而且他覺得吉普這種車即便發生了意外也有很高的生存概率，尤其是和別人相撞的時候，撞死別人比撞死自己的概率要高不少。一輛本應該霸氣側漏牧馬人讓他開的歪歪扭扭，很多次讓交警以為他喝高了在酒駕。
當然，他一直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如果上了高速他還是可以的，只是在市區裏比較緊張，還有一點奇怪的就是他雖然暈車，但自己開車就不會暈。
回到醫院的時候王老貓覺得自己低估了吳清和的恢覆力，幾個小時而已，他就已經在病房裏溜達，面色也從死灰狀恢覆不少。開了些藥，又買了個小型吸氧機他就載著吳清和回到家，打算休息一晚直接去安普寺跟老喇嘛葉月滿他們匯合。
“家裏有點亂，別太介意。”王老貓開了門先進去拿出冰箱裏的蘇打水給他。
吳清和環視了一圈，覺得這屋子可不是有點亂那個級別“都是搞學術的，你和葉館長真是性格一點都不一樣。”
“那對啊，我是搞少數民族文化歷史研究的，比較接地氣，他搞的是那些鬼啊神啊的，年紀輕輕整天雲霧繚繞就差弄個銅爐煉丹，能一樣麽。”
“我是說你平時也不收拾一下嗎...”
“我又不打算煉丹。”
說完把一些衣服從櫃子裏掏出來，他在老家待了大半年有些東西都落灰發黴，他把洗衣劑隨便的倒進洗衣機裏，把衣服丟進去，然後開了火隨便煮點東西。這個空檔裏吳清和稍微把屋子整理了一下，在鋪滿資料的桌子上勉強擠出一塊能放下倆碗一個盤子的位置。
不一會，王老貓就左手一盤番茄炒蛋右手一盤青椒肉絲的準備好，然後用微波爐熱了熱速食米飯就坐在他旁邊一邊吃飯一邊吃了點維生素和鈣片。
“哎老吳，你有沒有什麽未了心願啊？”王老貓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問。
“未了心願？”
“啊，你說咱倆這一去山高水遠槍如林彈如雨，八成回不來了，你走之前寫個定時郵件發給你們局裏比較好吧。”他滿不在乎的說著這件事。
“沒有。”吳清和回答的很幹脆。
“沒有？不是吧！”王老貓像看見外星人一樣上下掃描了他一圈。
“所謂未了心願也就是死前最後的願望唄。”吳清和也毫不在乎的說“人這一輩子有的是未了心願，只不過死前的這個因為你要死了才顯得特殊一點，其實也只不過是這一輩子裏無法了卻的無數心願之一，想通了其實挺無聊。”
“我發現...你說話挺有哲理啊。”王老貓想著的確是那麽回事“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
“那你有麽？”
“沒有。”王老貓聳了聳肩“唯一一件擔心事我已經和老白交代過了。”
然後他倆也沒在聊什麽，王老貓繼續洗著各種放的發潮的衣服，又打點了一下行李，吳清和就拿著他從不離身的相機拍了幾張王教授家以作紀念，紀念他大半輩子見過最亂的房間，然後稍微吃了點有助於緩解高原反應的藥片就準備休息。
王老貓家就一個長度很給力的單人床，他怎麽也想不出來這床能擠下倆人。
“你這床有點夠嗆啊。”他指著絕對就能睡一個人的床問他。
“我就等著你問呢。”王老貓得意洋洋的彎下腰，開啟了幾個鐵質滑片，然後從床下又拉出了一個帶著軲轆的床，就像抽屜一樣“我也是為了有人來家裏住做過充分準備的。”
“....”吳清和翻了個白眼，真不明白眼前四十多歲的人怎麽就這麽期待表揚。
“誇我兩句唄。”
“考慮的挺周全。”
“.....”
“....挺好的...”
“.....老吳...你怎麽這麽無聊....”
“.....”
然後他就聽了整整五分鐘的關於“做人要有幽默感”“適當表現驚訝有助於人際關系”之類的長篇大論，深刻領略了王老貓身為一個教授的廢話知識之精深。
接著王老貓就去晾了最後一波衣服，然後兩個人都隨便沖了個澡就躺下睡了。
王老貓起得很早，吳清和本來以為他應該是那種睡懶覺的人，結果意外的勤快。他醒過來的時候他連飯都做好了，又把晾幹的衣服收進屋子擺了一床。
“老吳，你挑幾件帶著。”他指著一堆登山服“我的衣服你應該OK。”
吳清和一咕嚕爬起來“你怎麽起這麽早。”
“咱今天要出發了啊，準備好東西還得加油，還得帶點備品。”王老貓拿出一張單子，上面寫著要幹什麽“你先穿一下試試，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有人能穿我衣服。”
“我也是這麽多年頭一回能穿別人衣服。”
“我有點小激動。”
“我也是。”
王老貓一米九七，這個身高基本告別和他周圍任何人SHARE的可能，吳清和一米九四又很壯也根本沒人能借給他。
合身的有點可怕。
王老貓的登山裝備簡直不能再多，只有紅黑藍三種顏色，褲子全是清一色的黑色款式，不同之處只有兜的數量，他挑了深藍和黑色兩套塞進行李箱。
“你平時去上課都穿什麽？”
“這些。”王老貓在門口推開了一個幾乎和墻壁融為一體的衣櫥，裏面全是些正兒八經的襯衫毛衣還有西裝三件套“怎麽樣，像不像機關暗道？”
“我真不知道你整天腦子裏裝什麽...”
“知識。”王老貓指著自己的腦袋無比神經病的回答。
然後他倆又去了加油站，加滿了油，又把幾個備用油箱加滿。去戶外商店買了兩雙登山鞋，畢竟鞋這種東西沒得借，又去了超市買了塞滿整個後座位空間份的食物和水，多的讓吳清和覺得他們不是去和屍妖搏命，而是去下鄉扶貧發放勞保。
“咱們要多久能到安普寺？”他坐在副駕駛，忍了半個小時牛車速度歪歪扭扭的王老貓後終於忍不住問起來。
“不一定。”王老貓盯著前方，生怕撞到什麽“三到四個小時吧。”
“....”吳清和看著他那樣嘆了口氣“要不你還是讓我開吧，告訴我路就行，別勉強。”
“你車技行不行啊？”
“比你好就是了。”
於是王老貓擰歪著停了下來，和吳清和換了座位。
吳清和踩下油門的時候，大約那輛牧馬人都在哭泣，喜極而泣，終於有個像樣的人像樣的開它了。吳清和乘坐過坦克，增援卡車，甚至在戰爭白熱化恐怖分子攻擊戰地記者的時候開過加特林機槍車，飈過無數次生死時速，就連爆炸逃生都經歷過，在國道上開車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簡直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厲害啊老吳。”王老貓發現自己竟然沒暈車“你是不是有特殊的開車姿勢？”
“習慣了而已。”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這周圍景色這麽好！”
“你別光顧著瞎看，記得指路。”
於是，在王老貓口中三四個小時的路程，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終點。
安普寺是個不算大也算不上小的寺院，歷代都是鎮守者的據點，西邊鎮守的第一道屏障，也是白虎星君和西南幽軍的會面之所。
裏面的喇嘛或是德才兼備的武僧，要麽是修行已久的智者，都非常沈靜善良，只有一個主星君王老貓活蹦亂跳，性格及其開朗活潑，吳清和覺著他和這地方格格不入，他都不能想象王老貓能安安靜靜聽喇嘛講話。
事實上，他的確不能，但他很尊重喇嘛，又被喇嘛們尊重著，這點很微妙也很有趣。
“你們終於來了。”葉月滿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差點把王老貓嚇出心臟病。
“這位大哥，你出現之前能不能知會一聲...”王老貓按著胸口喘了好幾口。
葉月滿看了看他倆，沒好眼色的又變回了妖形。
“變成妖形這麽占地方，做人不好嗎？”王老貓對著那張狐貍臉瞇著眼，嘴裏說著欠揍的話。
“是啊，葉老板還是變成人形說話方便。”吳清和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瞎摸什麽！沒大沒小的！”葉月滿沖他噴了口氣，其實他也很想變成人形，但他的人形身高是一米八三，雖然這個身高已經算是超過標準的挺拔，但站在他們倆身邊自己就活活成了個窪地，簡直不能再不爽。
十幾厘米的身高差，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還是變回來吧，我們帶了很多裝備，您一個狐貍樣怎麽幫我們拿。”王老貓和葉月滿之間有一些齟齬，畢竟最開始他無意間欺負過他那當做心肝寶貝的弟弟，葉月滿又是個護犢子意識過剩的妖，所以雖然他和葉未明早已冰釋前嫌，但還是心裏記著仇。
結果葉月滿根本沒有幫忙拎東西的心情，一道閃電就又回到山上的寺院裏。
“你怎麽得罪他了？”
“嗯...我各種方面都得罪過他...”王老貓尷尬的笑了一下“咱們先上去吧，東西回來再拿。”
“我需要註意一些和喇嘛相處的禮儀嗎？”
“沒有。”王老貓吸了吸鼻子“你隨意就行。”
安普寺，可以說是真正到了王老貓的地盤，他在踏進寺院的一瞬間就變了個人，一直壓制著的神將銳氣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但這一次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平和的靈力，和以往一樣帶著金色的星芒飄灑在微涼的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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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托王金峰那看起來不靠譜實則意外給力的胖子硬是給他弄出了一個月西藏考察。
從林海飛到拉薩大約要七個來小時，他沒有任何問題，問題是哭天喊地不要不要的王老貓，那貨哪都好唯獨暈車暈船暈飛機這一點很要命，坐火車還好，飛機七個小時簡直要他老命。
不過吳清和這次也自信過度了一些，下了飛機不到倆小時他就頭暈眼花的開始高原反應，然後和剛從口吐白沫中恢覆的王老貓互相攙扶著進了醫院。他覺得胸口壓了塊酸菜缸裏的大石頭，有惡心又想吐，太陽穴不停地狂跳。
“老吳啊，你還成不成事了？”緩過來的王老貓拿著一玻璃杯糖水遞給他“你可不能出師未捷先那啥了啊。”
“我都這樣了...你可說兩句好話吧...”吳清和有氣無力的喝了兩口放在窗臺上，他覺得即便是吸氧也完全不能緩解痛苦。
“感覺如何？西藏的天空是不是很藍？”王老貓非常興奮“是不是找到了生命的意義！老吳你快看啊！外面有禿鷲還是鷹啊不知道是啥在飛！”
“讓我安靜一會行嗎...”吳清和使勁呼吸著“我覺得我說著話容易猝死。”
於是王老貓閉上嘴，和已經早早跟喇嘛們匯合的葉月滿開始發消息了解情況，封印還有六道，最多能撐兩周。
高原反應的適應大約是兩天到一周，因為吳清和是體力非常好的人，王老貓並不是很擔心，於是他先回了趟在拉薩的家，一個亂的和狗窩有一拼的二樓拾掇拾掇。
他那房子不大，也就和吳清和他們家差不多，不過他家沒有客廳或者臥室的墻，一進門就是做飯臺，對面是浴室，然後一個房子就一覽無餘了。屋子裏有個三米五長的桌子，一個特制的加長木板床，有幾盆偷偷摸摸在樓下挖來的雜草，在花盆土都幹裂的情況下頑強地活著。其餘的地方全都是書，畫冊，還有隨便亂扔的覆印稿子、經文，有些都從四面書架上爆起來搖搖欲墜，有點像白老板家的地下室。從學術角度來看的話，王教授是個非常盡職盡責的人，生活角度來看...生活並不想用任何角度看他。
其他方面也活的很簡單，除了幾乎把所有錢都砸在那輛紅色的牧馬人上以外。
王老貓接近四十歲的時候才考下來駕照，所以駕齡並不是特別長，之所以花光了家財買SUV最根本的原因是他這種人高馬大的貨色根本擠不進去小轎車，而且他覺得吉普這種車即便發生了意外也有很高的生存概率，尤其是和別人相撞的時候，撞死別人比撞死自己的概率要高不少。一輛本應該霸氣側漏牧馬人讓他開的歪歪扭扭，很多次讓交警以為他喝高了在酒駕。
當然，他一直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如果上了高速他還是可以的，只是在市區裏比較緊張，還有一點奇怪的就是他雖然暈車，但自己開車就不會暈。
回到醫院的時候王老貓覺得自己低估了吳清和的恢覆力，幾個小時而已，他就已經在病房裏溜達，面色也從死灰狀恢覆不少。開了些藥，又買了個小型吸氧機他就載著吳清和回到家，打算休息一晚直接去安普寺跟老喇嘛葉月滿他們匯合。
“家裏有點亂，別太介意。”王老貓開了門先進去拿出冰箱裏的蘇打水給他。
吳清和環視了一圈，覺得這屋子可不是有點亂那個級別“都是搞學術的，你和葉館長真是性格一點都不一樣。”
“那對啊，我是搞少數民族文化歷史研究的，比較接地氣，他搞的是那些鬼啊神啊的，年紀輕輕整天雲霧繚繞就差弄個銅爐煉丹，能一樣麽。”
“我是說你平時也不收拾一下嗎...”
“我又不打算煉丹。”
說完把一些衣服從櫃子裏掏出來，他在老家待了大半年有些東西都落灰發黴，他把洗衣劑隨便的倒進洗衣機裏，把衣服丟進去，然後開了火隨便煮點東西。這個空檔裏吳清和稍微把屋子整理了一下，在鋪滿資料的桌子上勉強擠出一塊能放下倆碗一個盤子的位置。
不一會，王老貓就左手一盤番茄炒蛋右手一盤青椒肉絲的準備好，然後用微波爐熱了熱速食米飯就坐在他旁邊一邊吃飯一邊吃了點維生素和鈣片。
“哎老吳，你有沒有什麽未了心願啊？”王老貓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問。
“未了心願？”
“啊，你說咱倆這一去山高水遠槍如林彈如雨，八成回不來了，你走之前寫個定時郵件發給你們局裏比較好吧。”他滿不在乎的說著這件事。
“沒有。”吳清和回答的很幹脆。
“沒有？不是吧！”王老貓像看見外星人一樣上下掃描了他一圈。
“所謂未了心願也就是死前最後的願望唄。”吳清和也毫不在乎的說“人這一輩子有的是未了心願，只不過死前的這個因為你要死了才顯得特殊一點，其實也只不過是這一輩子裏無法了卻的無數心願之一，想通了其實挺無聊。”
“我發現...你說話挺有哲理啊。”王老貓想著的確是那麽回事“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
“那你有麽？”
“沒有。”王老貓聳了聳肩“唯一一件擔心事我已經和老白交代過了。”
然後他倆也沒在聊什麽，王老貓繼續洗著各種放的發潮的衣服，又打點了一下行李，吳清和就拿著他從不離身的相機拍了幾張王教授家以作紀念，紀念他大半輩子見過最亂的房間，然後稍微吃了點有助於緩解高原反應的藥片就準備休息。
王老貓家就一個長度很給力的單人床，他怎麽也想不出來這床能擠下倆人。
“你這床有點夠嗆啊。”他指著絕對就能睡一個人的床問他。
“我就等著你問呢。”王老貓得意洋洋的彎下腰，開啟了幾個鐵質滑片，然後從床下又拉出了一個帶著軲轆的床，就像抽屜一樣“我也是為了有人來家裏住做過充分準備的。”
“....”吳清和翻了個白眼，真不明白眼前四十多歲的人怎麽就這麽期待表揚。
“誇我兩句唄。”
“考慮的挺周全。”
“.....”
“....挺好的...”
“.....老吳...你怎麽這麽無聊....”
“.....”
然後他就聽了整整五分鐘的關於“做人要有幽默感”“適當表現驚訝有助於人際關系”之類的長篇大論，深刻領略了王老貓身為一個教授的廢話知識之精深。
接著王老貓就去晾了最後一波衣服，然後兩個人都隨便沖了個澡就躺下睡了。
王老貓起得很早，吳清和本來以為他應該是那種睡懶覺的人，結果意外的勤快。他醒過來的時候他連飯都做好了，又把晾幹的衣服收進屋子擺了一床。
“老吳，你挑幾件帶著。”他指著一堆登山服“我的衣服你應該OK。”
吳清和一咕嚕爬起來“你怎麽起這麽早。”
“咱今天要出發了啊，準備好東西還得加油，還得帶點備品。”王老貓拿出一張單子，上面寫著要幹什麽“你先穿一下試試，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有人能穿我衣服。”
“我也是這麽多年頭一回能穿別人衣服。”
“我有點小激動。”
“我也是。”
王老貓一米九七，這個身高基本告別和他周圍任何人SHARE的可能，吳清和一米九四又很壯也根本沒人能借給他。
合身的有點可怕。
王老貓的登山裝備簡直不能再多，只有紅黑藍三種顏色，褲子全是清一色的黑色款式，不同之處只有兜的數量，他挑了深藍和黑色兩套塞進行李箱。
“你平時去上課都穿什麽？”
“這些。”王老貓在門口推開了一個幾乎和墻壁融為一體的衣櫥，裏面全是些正兒八經的襯衫毛衣還有西裝三件套“怎麽樣，像不像機關暗道？”
“我真不知道你整天腦子裏裝什麽...”
“知識。”王老貓指著自己的腦袋無比神經病的回答。
然後他倆又去了加油站，加滿了油，又把幾個備用油箱加滿。去戶外商店買了兩雙登山鞋，畢竟鞋這種東西沒得借，又去了超市買了塞滿整個後座位空間份的食物和水，多的讓吳清和覺得他們不是去和屍妖搏命，而是去下鄉扶貧發放勞保。
“咱們要多久能到安普寺？”他坐在副駕駛，忍了半個小時牛車速度歪歪扭扭的王老貓後終於忍不住問起來。
“不一定。”王老貓盯著前方，生怕撞到什麽“三到四個小時吧。”
“....”吳清和看著他那樣嘆了口氣“要不你還是讓我開吧，告訴我路就行，別勉強。”
“你車技行不行啊？”
“比你好就是了。”
於是王老貓擰歪著停了下來，和吳清和換了座位。
吳清和踩下油門的時候，大約那輛牧馬人都在哭泣，喜極而泣，終於有個像樣的人像樣的開它了。吳清和乘坐過坦克，增援卡車，甚至在戰爭白熱化恐怖分子攻擊戰地記者的時候開過加特林機槍車，飈過無數次生死時速，就連爆炸逃生都經歷過，在國道上開車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簡直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厲害啊老吳。”王老貓發現自己竟然沒暈車“你是不是有特殊的開車姿勢？”
“習慣了而已。”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這周圍景色這麽好！”
“你別光顧著瞎看，記得指路。”
於是，在王老貓口中三四個小時的路程，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終點。
安普寺是個不算大也算不上小的寺院，歷代都是鎮守者的據點，西邊鎮守的第一道屏障，也是白虎星君和西南幽軍的會面之所。
裏面的喇嘛或是德才兼備的武僧，要麽是修行已久的智者，都非常沈靜善良，只有一個主星君王老貓活蹦亂跳，性格及其開朗活潑，吳清和覺著他和這地方格格不入，他都不能想象王老貓能安安靜靜聽喇嘛講話。
事實上，他的確不能，但他很尊重喇嘛，又被喇嘛們尊重著，這點很微妙也很有趣。
“你們終於來了。”葉月滿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差點把王老貓嚇出心臟病。
“這位大哥，你出現之前能不能知會一聲...”王老貓按著胸口喘了好幾口。
葉月滿看了看他倆，沒好眼色的又變回了妖形。
“變成妖形這麽占地方，做人不好嗎？”王老貓對著那張狐貍臉瞇著眼，嘴裏說著欠揍的話。
“是啊，葉老板還是變成人形說話方便。”吳清和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瞎摸什麽！沒大沒小的！”葉月滿沖他噴了口氣，其實他也很想變成人形，但他的人形身高是一米八三，雖然這個身高已經算是超過標準的挺拔，但站在他們倆身邊自己就活活成了個窪地，簡直不能再不爽。
十幾厘米的身高差，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還是變回來吧，我們帶了很多裝備，您一個狐貍樣怎麽幫我們拿。”王老貓和葉月滿之間有一些齟齬，畢竟最開始他無意間欺負過他那當做心肝寶貝的弟弟，葉月滿又是個護犢子意識過剩的妖，所以雖然他和葉未明早已冰釋前嫌，但還是心裏記著仇。
結果葉月滿根本沒有幫忙拎東西的心情，一道閃電就又回到山上的寺院裏。
“你怎麽得罪他了？”
“嗯...我各種方面都得罪過他...”王老貓尷尬的笑了一下“咱們先上去吧，東西回來再拿。”
“我需要註意一些和喇嘛相處的禮儀嗎？”
“沒有。”王老貓吸了吸鼻子“你隨意就行。”
安普寺，可以說是真正到了王老貓的地盤，他在踏進寺院的一瞬間就變了個人，一直壓制著的神將銳氣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但這一次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平和的靈力，和以往一樣帶著金色的星芒飄灑在微涼的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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