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你在發光嗎？”程意揉著眼，眨了好幾次還是覺得葉未明在越發可怖惡心的屋子裏微微發出光亮。

葉未明點點頭，他在使用玄武主星君才能使用的長生令，這個傳令會讓自己的身體處於一種非生非死的狀態，而這種狀態會因為生死不停閃斷而發出微微的白光。

屋子裏那些血管樣的樹枝開始慢慢伸出墻壁，在屋子裏結網。

“嗚哇，我最受不了這種東西了...”一向對於殘肢斷臂甚至自己狙擊殺敵人時腦漿飛濺場景無感的王訝開始犯惡心“我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水蛭和蜘蛛網....”

“蛋仔，振作一點！”程意敲了敲王訝的後背“你不是這樣的戰五渣！”

“我振作不起來....我....”王訝回想了一下剛剛自己還吐出來一個那種惡心爆了的玩意簡直要崩潰，他總感覺自己血管裏已經爬滿了水蛭。

“葉子蛋仔被精神攻擊了！！！”

葉未明覺得自己也被精神攻擊了，那種感覺就像一拖二打游戲，你得帶著兩個一秒殘的家夥躺贏，而且他們還不老實，不停的對你造成幹擾。

“你先開導開導他...別和我說話，乖...”葉未明從一開始就在集中精力把他們倆身上的詛咒剝離到這個房間上，這會自己身上的詛咒也開始了，剝離自己身上的詛咒可比剝離別人身上的要難得多。

而且以他現在的體力不足以支撐同時進行幾種不同靈符的組合使用，一旦失血過多或者體力不支暈倒等於免費送人頭。

“啊...哦...”程意最不會開導別人了，畢竟他是個法醫不是心理醫生，但他還是抱著著自己在醫科大學選修過心理學的自信，開始對王訝進行另一種方式的精神攻擊。

“水蛭有什麽可怕的，你看你剛才不是還吐出來一個嗎？你就當做那是寂靜嶺裏的神，你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不怕他們！”

“蜘蛛網有什麽可怕的，頂多是上面爬了蜘蛛晚上爬進嘴裏嘛，在胃裏產卵或者把人包成繭慢慢吃那種事都是好萊塢電影裏瞎扯的，現實中早被你胃酸消化了。”

“而且，水蛭這種東西的智商怎麽能和咱們比，他們最多就是在荒野裏吸光你的血，咱這不在醫院嘛怕什麽。再厲害點的也就是寄生在血液裏，吃點藥就好了，又不是絕癥。”

王訝的臉從綠色變成絳紫色，胃裏的翻滾讓他覺得自己中了劇毒。

葉未明連續幾次感覺到身體裏詛咒的變化，但長生令的作用讓他無法準確判斷到底是什麽，而且非生非死的狀態等於斷了和兩個世界的鏈接，只有每次閃斷的一瞬有機會把詛咒剝離，但那一瞬實在太短暫根本抓不住。

“你們倆註意不要碰碎了墻上的血管不然裏邊的水蛭會爆出來，那時候就不好收拾了。”葉未明提醒了一下已經半死的王訝和尤嫌不足的程意。

他又試了幾次，但都失敗了。

“葉子你還好嗎？”程意感覺到他開始體力不支，把桌子上已經冷掉的糖水遞給他。

“我一個人似乎辦不到。”葉未明看著他“我弄不清到底是什麽。”

程意想了想，回憶了一下剛剛能夠追蹤王老貓那種奇怪的感受，深吸了口氣說“我幫你吧，我覺得我好像有種信號追蹤GPS的特殊能力。”

那是種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就像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絲線，連接著世間所有，連接著天與地，常世與幽冥，光與暗，前世與今生。

“我幫你找出來。”他把手搭在葉未明肩膀上，閉上眼，然後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化，日出日落的速度快的炫目，然後隨著讓人頭暈的白晝與黑暗的交替天空與大地都變成了閃著微光的灰蒙蒙的模樣。

搭在他肩膀上的質感消失，程意覺得自己像一團霧氣慢慢散開，視野越來越寬廣，最後看到的東西連邊界都沒有了，他在這個灰蒙蒙的世界裏發現了五個黑點，它們被困在長生令作用下灰暗的世界裏。

“葉子，我看見五個黑點，像...五個...圓形的胖子...”

“我知道了。”葉未明點了點頭，默默的為自己的理解能力打call“是五奇鬼，算不上很麽惡鬼，只不過他們在以後肯定沒得睡覺。”

“這是讓人失眠致死的鬼嗎？”

“五奇鬼也叫一目五先生，與其說是鬼混不如說是妖怪。他們會輪流在人睡覺的時候吸食生氣，等到第五個吸食後人就沒命了，所以沒得睡覺。”

這會王訝已經自己做好了心理調整，恢覆了基本的平靜。

“王訝，你今天帶槍了嗎？”葉未明問他。

“□□帶了。”王訝摸出統一制式的92，然後看了看彈夾“但是現在沒有任務我也沒補充，只有三發子彈。”

“不需要子彈。”葉未明示意他把彈夾拆掉，然後把槍接過來，閉著眼冥思了一會直到□□周圍也開始微微發光才把它還給王訝“臨時給了這把槍生命。”

“所以我要幹什麽？”王訝結果去掉彈夾輕飄飄的槍。

“你□□槍法怎麽樣？”葉未明有些擔心的看著他“如果打爆了墻上的血管咱們就和全軍覆沒不差什麽了。”

“雖然拿□□打移動目標難度大了點。”王訝“哢啦”一聲拉開保險栓，他已經聽懂了葉未明的言下之意“但你以為我是誰。”

“有五個，就看你了。”

“所以我在沒子彈的情況下該怎麽射擊？”王訝敲了敲□□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你殺人的時候那份殺氣就夠了。”葉未明對他笑了笑，把程意的手放回自己肩膀，又閉上了眼睛。

王訝緊緊盯著兩個人周圍的情況，像一尊石像一樣和周圍融為一體，他的呼吸和心率都在降低，最後一動不動的靜止了。

手表的分針轉了整整一圈，葉未明的汗順著下班滴落到毛衣上，程意的鼻子和臉頰也都開始蒙上一層薄汗，但在時間在王訝那裏卻僅僅是轉瞬即逝一般。

毫無聲息的等待狙擊是他最擅長的事情，無論多久都不會感到焦灼和急躁。

他看見五個黑色的圓形東西從葉未明身後的影子裏逐一竄出來，其中一個上面有一個巨大的眼球。

他非常冷靜的連續五次扣動扳機，五個肉球在幾秒鐘內被打落了一地，變成一大堆散發著惡臭的血塊。

“我靠！我靠！我！！！靠！！！，這可太惡心了....”從無我境界恢覆的王訝看了看地面，又進入新一輪的精神崩潰。

葉未明看著被解決的五奇鬼，又看了看已經開始結繭的房間和流動的水蛭，慢慢的解除了長生令，開始考慮怎麽對付這些和水相生的家夥。

程意的戰鬥力在於拿棍子使勁打，王訝的戰鬥力在於精確狙擊，他的戰鬥力幾乎都依賴於擁有的一部分水神令，而那些樹枝血管和水蛭都屬於“木”和“水”，搞不好不僅沒法解決問題反而會引發更糟糕的情況。

“毛兒，王訝，你們兩個都進被窩。”他想了一會終於找到一個成功率相對高的方法。

“啊？”程意簡直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幹什麽？我倆就光看著？”

“你們倆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葉未明不由他掙紮就把他按在床上，又把一旁幹嘔的王訝也拖過去“你們倆擠一擠。”

“哎哎哎，葉子你這也太大方了，讓自己老公和他好基友一個被窩？”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扯沒用的。”葉未明拍了一下他的頭，把另一床被子也拿過去“擠在一起比較好取暖。”

“是啊是啊，眼看著夏天到了可不得多蓋條被多穿件衣服。”雖然嘴上說著，程意還是老老實實的和接近崩潰的王訝擠在一起，卷好了棉被“那你不用溫暖一下？”

“不用。”葉未明搖了搖頭，左手上燃起一點藍白色的火焰。

“那行，那我就不出聲看你幹大事。”程意一臉嫌棄的看著他，但又擔心得不得了“如果有什麽事你趕緊說啊。”

“好。”葉未明說完就拿起小桌子上隨便擺著的處方簽撕了一張，捏在手裏然後閉上了眼，他站在地中間，這一次紙面上的字符並不是紅色的血字，而是發光的藍色，那些符文慢慢聚集匯合成一大團奇奇怪怪的甲骨文一樣的東西。

接著程意就感覺到屋子裏的溫度開始下降，慢慢的慢慢的玻璃上結了冰霜，絲絲冷氣開始向他入侵，這會他和王訝很自覺的互相擠在一起手忙腳亂的掖著被子縫隙。接著就開始凍耳朵凍臉，簡直就像寒冬臘月裏沒戴帽子出去浪。

葉未明的眉毛和頭發上都結了白霜，但這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什麽，依舊站在屋子中間，寫著符文的處方簽在慢慢被藍白色的火焰灼燒，他每一次呼氣都會產生白霧。

又過了一會房間內的溫度計發出一聲脆響，在低溫中炸裂。

伸展出來的血管開始結冰枯萎，墻壁上一直流動著的水蛭也開始慢慢失去生命力，最後被凍硬在那些墻壁中的血管裏，變成白色的霜塊。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那張符文終於燃燒殆盡，葉未明拍了一下手。

墻上的血管和凍成冰坨的水蛭都在擊掌聲中稀裏嘩啦的砸向地面，碎成一地亮晶晶的冰碴，房間的墻壁恢覆正常，他推開病房門，走廊裏的恒溫空氣湧入室內，很快就掩埋了持續的寒冷。

天已經黑了。

三個人坐在住院部大廳裏喝著熱糖水，本來想著跟李默蘇文匯合一下來著，結果他們兩個居然拖著殘軀出任務去了。

他們剛和李默聯系匯報了一切安好不出幾分鐘，程意和王訝就立刻被傳喚走了，說是在雨山電廠舊址那發現了新的線索立刻集合。

大廳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日光燈管冰冷的光線裏。

暴雨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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