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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天不遂人願故使儂見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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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這三年如何得過,一切又都無從說起。

三年前,父親隨陛下鎮壓鬼族叛亂,不幸遭人暗算,身歸天地。太巳府哭孝掛白四十九天,隨後遣散姬妾仆役,偌大的太巳府最後只剩得我鄺露一人。但是生活還得繼續,我還有陛下需得我照顧,何曾想回到璇璣宮後,卻是連陛下的面都難得見上一回。

如夢初醒,其實於陛下而言,我並不是那般的不可或缺。

是啊,堂堂天帝,坐擁九重天,哪裏會缺少一個掌燈,一個沏茶,一個跑腿的人?是我高估了自己罷。

流言四起,太巳身隕,鄺露對陛下再無任何價值,棄之如敝履,天後夢碎。聽到流言並不以為意,只需陛下一個眼神,我便能寬慰。

然而沒有,什麽都沒有。

這三年來,我一邊承受著喪父之痛,一邊面對著陛下日益深重的冷漠。

我常常在想還留在這天宮做什麽,不過是人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與笑柄,我總以為時間能治愈一切,我等他夠久,我和陛下終能回到從前。直到三年孝喪後,陛下終於主動召見了我,當我以為一切都能重新開始時,他卻輕飄飄地拋下了最後一根稻草。

“本座已為你覓得良婿,擇日為你主婚,這是天帝法旨,不容回絕。”

我的陛下,您如何能,說得這般輕松啊...

您可知,您一字一句,勝過千刀萬剮,鄺露的心,快痛死了...

為何會跳臨淵臺,因為跳了臨淵臺的仙人,沒有輪回。

我怕我這般執拗的人,進了輪回還是會愛上他,不若就毀了仙根,一切歸零。

“其實死過了這一回,我更覺通透了。”鄺露輕聲道,“白真上神,謝謝你。”

白真心疼的輕攬她入懷,鄭重說道,“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青丘北荒帝宮的人,你不是無根的浮萍,你的家在太巳府,也在我上神白真,你可明白?”

明白嗎?明白,也不明白。這承諾聽著頗有些詭異,但是不妨礙鄺露為此落淚感激。

她突然破涕為笑,調侃道,“都說九尾狐是狐族最強悍的,你斷了一條尾巴,成了八尾狐,還大言不慚的說要罩著我,替我做主...你可不要逞強了。”

知是鄺露緩過了勁兒,儼然開始拿他打趣,他便順著她說,“一看你就是修為低沒飛升過,可知道飛升後,整個人煥然一新,斷掉的尾巴,自然便又長出來了。”

哼,說我是八尾狐,這聽起來未免太掉檔次了些。

“我的確是修為低,沈湎情愛,疏於修煉,不若我拜你為師,且帶我早日得道飛升?”鄺露眨眨眼睛,因還帶著淚花兒,好似忽閃忽閃的星星。

完了,這樣的鄺露,他白真根本無法拒絕啊!

於是便這樣莫名其妙的,白真突然多了個徒弟,他暗暗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從兄妹到父子,他這輩分似乎又拉大了呀...

本以為已將前塵往事交代清楚了,可誰知,翌日潤玉便找上門來。鄺露以為還是來尋自己的,便想親自將其打發了去,可門外的人指明是來請教白真的。既是執掌六界的天帝,青丘也不好拂了他的顏面,白真便讓鄺露先行回避,今天他便好好會會這個曾為了一個女人發動了天魔大戰的天帝陛下。

“不知天帝駕臨我這小小北荒,所謂何事呀?”

按理說,天帝來了應讓出主座,並由天帝先行質詢,可這在青丘便行不通了。白真沒讓入座更沒讓上茶,潤玉只好於殿中央直挺挺站著。

潤玉倒也不惱,說來說去,這位還是自己表家爺爺,他謙恭道,“小神叨擾上神,是有一事相詢,不知我璇璣宮上元仙子,而今如何流轉上神帳下?”

等會兒,什麽叫你璇璣宮上元仙子?

本就沒好氣的白真,這會兒真是沒了好臉色,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潤玉。雖說生得一副好相貌,但是與他相比,還是要遜上幾分,可見這鄺露,眼光也不咋地。

大概怒極反笑,他嘲諷道,“你的仙子丟了,與我何幹?天帝若無其他事,還請回吧。”

潤玉卻站的筆直,他嚴肅起來,“上神看本座不慣,無妨,我來只是想...彌補我的過錯。”

也許潤玉從未深想過,他再一次為了鄺露妥協。

在他眼中六界不過股掌之間,他自當君臨天下,為著鄺露他改了自稱,不過是希望上神能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他和鄺露不是君臣,他倆之間是你我,是戰友,是交織的求而不得的兩段孽緣。

他不愛她並非是錯,但是傷了她的心,害她跳了臨淵臺,這是他的罪過,他應當贖罪。

他說過,要關懷天下。

而鄺露,應是天下一員。

☆、天不遂人願 故使儂見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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