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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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念和高明扮作侍從,混入了公主大婚的喜宴。

“真熱鬧。”高明有感而發,被賓客如雲的場景驚呆了眼。

“是啊,很熱鬧。”沈念端著盤子穿過長亭到了前堂,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狀況。

安親王坐在主位,旁邊坐了一個太監打扮的人。有過幾面之緣的宋姓男子坐在鄰座,大約是為了保護安親王的安全。其他位置有一些品級略低的王公大臣,而女眷們都坐在偏座。

沈念有些詫異,西涼國的國主並沒有來參加他這位最寵愛的郡主的大婚,只派了一個親信代替他出席。難道真如傳聞所說,國主常年抱恙,深居簡出?

“美人兒,這是諸葛神弩,你拿好了,以防萬一。”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後,高明拿出一個弓箭模樣的東西,放在了沈念的手上。

沈念瞧了瞧,它比一般的弓箭更小巧也更精致。但是,略有不足的是由於個頭太小,以致於射程和殺傷力都大打折扣。

沈念說道:“淬毒了嗎?”

高明疑惑地搖了搖頭,大概是沒想到需要在箭頭上抹毒。

沈念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高公子,冒昧地問一句,你不會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吧?”

高明誠實地說道:“本公子以前都是仗勢欺人,哪用得著耍這樣的花招。美人兒,你不會是常做這樣的事,所以熟能生巧吧?”

沈念看了他一眼,說道:“高公子,你也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糊塗事是仗勢欺人,我還以為你做得心安理得。”

高明的臉上擺出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說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不仗勢欺人,別人就要仗勢欺你。我能怎麽辦呢?誰叫我一出生就是宦官人家,這就是命。”

沈念搖了搖頭,並不同意他的看法,說道:“別為你的劣根性找借口,你就是自私。把你的諸葛神弩收回去,在這樣的場合,它是沒有用武之地的。”

高明看著又被放回手中的諸葛神弩,神情有些挫敗,不甘心地說道:“你怎麽知道它沒用呢?說不定關鍵時候能救命。”

沈念這一次沒有再回答他,而是把頭轉向了另一處。

公主在婢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一襲紅衣拖地,喜服上的條紋用金線勾成,腳上踏的是七彩流雲靴。另一邊,趙無庸也由一名太監扶著走了出來,身體虛弱得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美人兒,這新郎的狀態不對呀。”高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確實不對。”

沈念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原來他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原來他也是身不由己。沈念的心裏,此刻不知是喜是憂,或許是悲喜交加。

“美人兒,你可別掉眼淚,本公子最怕女人哭。”看著沈念紅了的眼眶,高明將雙手抱在胸前,身子蜷縮在一起。

沈念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別自作多情了,我即使哭也不會在你的懷裏哭。”

高明向著趙無庸的方向努了努嘴,說道:“本公子知道,你是想在他的懷裏哭。可憐本公子,二十好幾的人了,只能形單影只,獨守空房,夜裏只有一張破寒衾啊。”說完,高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沈念忍住犯惡心的沖動,說道:“高公子,你是要繼續在這裏自怨自艾,還是要聽一下我接下來的計劃?”

高明的態度立馬來了個大轉彎,正色道:“美人兒有什麽計劃,且說說。”

沈念不禁感嘆,高明定然學過川劇的變臉,不然怎麽能喜怒哀樂任意轉變?

“這個計劃就是,你站在這兒別動,也不要上前摻和。如果你見勢不對,立馬轉頭離開。”

高明疑惑地“啊”了一聲,心想這是什麽破計劃。沈念已經走上了前去。

此時,麗莎和趙無庸的婚禮已經進行到最後,只剩夫妻對拜。一聲響亮的“且慢”,引得眾人都回頭看向了另一邊,他們也停了下來。

只見一個頭戴面紗的白衣女子落落大方地走了過去,女子的腳步穩健,身子曼妙,可謂是步步生蓮。即使戴著面紗,也可以想見那張絕世容顏。

“沈念,你終於來了。”趙無庸虛弱的聲音響起,臉上有了這幾天來的第一份笑容。

“她就算來了,也是死路一條。”在聽到沈念的聲音後,麗莎已經扯掉了頭上的紅蓋頭,妒火充斥了她的眼睛。

從沈念出現,趙無庸的眼睛就一直盯在她的身上,沒有一刻離開。聽了麗莎威脅的話後,趙無庸笑了笑,說道:“她若死了,我便陪她。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麗莎冷哼了一聲,說道:“好一個生死相隨,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死在你的面前。”

沈念走到臺階之下時,一群早就埋伏好的精兵沖了出來,圍住了她。望著四周的甲兵,沈念淩然無懼。

就這麽對峙了好一會兒,麗莎的聲音從臺階之上傳來:“你們還在等什麽,還不快給我上。”

沈念冷冷地看了麗莎一眼,這就等不及了嗎?枉費自己以真心相交,原來你也想要我的命。

為首的人看了一眼安親王,在得到他的首肯後,便率眾向沈念攻了過來。

前方的寒劍刺來,沈念向後躲開。後面的大刀又砍了過來,沈念只好騰空而起,躲過前後的攻擊。然而,早有人在上方等著她,她只好用匕首一擋,跌回了地面。為躲避直襲腰部的九節鞭,沈念只好原地打了個滾。

沈念被團團圍攻,幾乎找不到一點點縫隙,更沒有喘息的機會。這方的攻擊剛來,那方的攻擊就接踵而至,他們配合得完美無間。

果然是精密的部署啊!沈念不得不感嘆。

人多有人多的好處,人少有人少的好處,沈念最後尋了個口子,靈活地施展了一招鯉魚打挺,來到了臺階之上。

沈念將匕首放在了麗莎的脖子上,說道:“別動,再前進一步,安和郡主就沒命了。”

他們果然停了下來,在安親王的示意下後退了幾步,為臺階之上的三人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沈念,你竟敢拿刀指著我。”麗莎氣得身子發抖,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自己。

沈念說道:“麗莎,你剛才不也想要了我的命嗎?我不過是想讓你親身感受一下,被人威脅是一個什麽樣的滋味。”說著,沈念手中的匕首又近了一分,只要一使力,就能立即見血。

麗莎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匕首,見它離自己越來越近,不得不妥協道:“我可以放你走,也會讓安親王不再抓你。只要你答應我,不會再破壞我和趙大哥的事。”

沈念的神情有些失望,說道:“麗莎,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我為什麽來這兒嗎?帶不走趙無庸,我是不會離開的。”

麗莎突然抓住了沈念拿著匕首的手,激動地說道:“在嶺山腳下的時候,你告訴我他待我不同;到了西涼國,你又告訴我你們什麽事都沒有。你每次都裝得這麽雲淡風輕,讓我一步一步陷進去後,現在又要來和我搶。你憑什麽?你配嗎?”

沈念手上的匕首被她一抓,立馬在她的脖子上劃出了一個細小的傷口,鮮血滴了下來。為了以防萬一,沈念只好將手上的匕首一松,用另一只手抓住掉下的刀把。

麗莎看見沈念將匕首拿開並沒有感激,反而冷笑了一聲後說道:“沈念,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感激你嗎?你慣會用這些小恩小惠來收買人。”

拿開匕首就能讓麗莎放下對自己的恨?沈念搖了搖頭,她沒有這麽天真。

沈念擡頭看著她,冷靜地說道:“麗莎,我這樣做並不想改變什麽,只是不願意傷害你,只是曾經真的把你當作我的朋友。但是,你今時今日所做的事已經深深地傷害到了我。我希望我們以後即使不是朋友,也不會是敵人。”

麗莎輕笑了一聲,說道:“你覺得可能嗎?我們已經是敵人了,而且是情敵。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不,即使她死了,我也不會愛上你。”趙無庸掙紮著走了過來,身上的迷藥讓他步履維艱。

沈念走過去讓他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兩人是前從未有的親密。就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他們的心第一次靠近。她旁若無人地拿起手絹為他擦拭頭上的細汗,兩人都深情地註視著對方,此刻已經不需要言語。

“沈念,我恨你,我恨你們!”麗莎已經沒了理智,舉起手就打將了過來,只想讓眼前的兩人都立刻消失。

沈念以掌力將她打退,念及麗莎不會武功,所以只用了五成的功力。但是,在麗莎被打退的同時,沈念卻忽然覺得手心被什麽東西刺到。沈念翻過手來一看,一排銀針刺入了肉裏。

趙無庸也看見了,這銀針就是安親王的壽宴上,讓自己立時無法動彈的東西。

被銀針刺入後,沈念身子一軟跪到了地上,趙無庸也跟著倒在了她的身邊。兩人相互依偎著,微笑地看向臺階下虎視眈眈的眾人,心裏是從來沒有的平靜。

就要這樣結束了嗎?沈念自嘲地想到。

“這兒真是好熱鬧啊。”一個明黃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安親王站了起來,說道:“國主來了怎麽也不通知本王一聲?這倒讓本王落了一個招待不周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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