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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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席以為可以放縱一番的，比如和舒夏交流交流人生什麽的，結果這人看也不看他，爬上床就睡了。
然後他雞血上頭，差點把舒夏給辦了。
滿臉無奈的瞪著舒夏的後背，睡覺也不給抱，這日子還有什麽意思？
“夏哥，下次我輕點兒，你別氣了！”紀席戳戳他的背。
剛剛他們差點擦槍走火，紀席硬著頭皮給他摸了一下，青澀的少年沒經驗，又太興奮，力氣大了點，差點把舒夏弄廢掉。
“寶貝兒，要不你還回來，我保證不反抗！”紀席沒皮沒臉的湊上去，捏捏舒夏的腰。
“別弄我！”舒夏挪開。
紀席跟著挪，被子裏滿滿的味道。
“嘖，怎麽這麽犟呢？”紀席翻身壓著他，雙肘撐在他腦袋兩邊，低聲哄道：“別生氣了，我錯了！”
舒夏擡眼看他，小臉微紅，眼底的水霧還沒消，“你好重！”
紀席低下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沿著眉心，鼻尖，含著他嘴巴輕輕吸吮，那顆唇珠得到額外的照顧。
兩人從開始的生澀到現在親密無間，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不氣了？”紀席低著聲音，熱氣呼在嘴角，說話的時候嘴唇時不時挨著，撩的火大。
舒夏沒回答，只是微微仰頭，吻上他的唇，手臂也自然而然的環上他的脖頸。
青春年少，熱情似火。
兩人都難以自持，吻得難舍難分。
（……省略1500字。）
事後，他親親舒夏的唇珠：“不好意思，弄你手上了。”
“起開，我要去洗澡了。”舒夏推推他，手裏的黏膩還熱乎著，讓他恨不得找個洞埋進去。
紀席嘴角含笑，“我們一起。”
“……你先去吧，我有點兒冷。”舒夏立馬慫了，蓋著被子都受不了，還一起洗！
“那就不洗了。”紀席爬起來抽紙把他手擦幹凈，扔進垃圾桶後又縮回被窩裏。
“寶貝兒，我很滿意！”紀席親他一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
差點被廢的舒夏：“……滾蛋！”
“下次，我一定溫柔點，要不現在也可以試驗一下，要不要，嗯？”他湊近舒夏耳邊說。
“……我要睡了！”舒夏翻個身，背對著縮在紀席的懷裏。
他喜歡這樣的姿勢，身後有靠的，不會覺得很空。
紀席心滿意足的抱著他，下次一定要他見識見識他的技術！
寒假第一天，他們就睡到中午才醒過來。
昨晚一通折騰之後，他們的關系好像更近了。
“早安，夏哥！”紀席很自然的親過來，雖然他們在一起後親過不少次，但每次都是半推半就，心裏不太自在，這次卻很舒服，很自在。
舒夏回吻的時候，紀席還有些興奮，每次都是他主動，這次換了舒夏，心裏的滿足感怎麽也不消停，最直接的表達方式就是他又硬了。
“……我要起床了，你自個兒……解決。”舒夏挪開抵住腿的某物，爬起來穿上衣服。
“你今天要幹嘛？”紀席失望的耷拉著臉，裹著被子，冬天完全沒勇氣起床。
舒夏頓了頓，把褲子給穿上，“去看看舒大慶。”
“哦。”紀席看了看他的臉色，很正常，“要我陪你嗎？”
“別了，不想你看到一些不好的東西。”舒夏說。
“好吧，那你今天回來嗎？”紀席抱著被子問，眼睛落在舒夏的兩條腿上挪不開眼。
舒夏側頭看看他，“不知道，看情況吧！”
他把紀席的衣服甩過去，問道：“想吃什麽？”
“我想跟你一起，一個人太無聊了。”紀席眼巴巴的看著他。
“我……怕你受不了，”舒夏說，“你知道艾滋病後期的癥狀嗎？”
沒等紀席說，他自個兒就一股腦的冒出來：“自主免疫系統喪失，體重劇減，咳嗽，皮膚腫脹發紫，然後細菌感染，慢慢腐爛，我不想你看到這副場景。”
“你……你不想我去看，我就不去了，你別這麽嚇唬人！”紀席咽咽口水，想起舒夏差點就感染上了，要是他也這樣皮膚潰爛，漸漸喪失生命，連想一下都覺得呼吸困難。
“沒嚇你。”舒夏說，“好了，你想吃什麽，我去做。”
“沒胃口，腦子裏全是皮膚腐爛的畫面，吃不下。”紀席看著他片刻，伸出手，“夏哥，給個抱抱。”
舒夏走過去，抱著他腦袋，其實他也怕，很怕，可是還是要面對。
“我可以去找你嗎？如果你不回來的話。”紀席悶著頭問。
舒夏揉揉他後腦勺：“能不能別這麽黏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好吧，想吃面。”紀席說。
舒夏輕笑一聲：“不是沒胃口嗎？”
“夏哥的抱抱治愈能力一級棒，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紀席借著他的力，揪住他衣領往下拉，湊上去親了一口。
中午吃了碗番茄雞蛋面，紀席騎車送他回去。
冷風呼呼的吹在身上，冷得刺骨，紀席的腰被緊緊抱住，他大聲說：“等你以後學會騎車，我也要這樣抱你，暖和！”
“我說了坐公交，現在還賴我了？”本來打算坐公交的，結果紀席死活不肯，說要送他回娘家，氣得他想揍人。
“有空的時候我教你騎車吧。”紀席說。
“好。”
越靠近大灣子舒夏就越是低落，要面對的東西太多，這幾個月像是自我放縱，現在又得扛起這堆爛攤子。
舒夏讓他停在路邊，沒上去。
“幹嘛啊？我就見不得人？”紀席無奈的把買的禮品遞給他，還有幾件舒夏的衣服，這架勢像是要長住。
“好了，別鬧了，快回去吧。”舒夏說，“我打電話給你。”
“行吧，記得想我。”紀席點點臉頰，“這兒，親親。”
舒夏推他一下，“要是被人看見，我又要出名了。”
“嘖，我記賬，以後得還我。”他爬上車，帶好頭盔，給了舒夏一個飛吻後轟鳴著離開。
看不見影子後舒夏才轉身往上走，熟悉的路，每一塊石頭都清晰的刻在腦海，他提著幾大包東西爬上去。
大部分是紀席買的，給他的，給舒大慶的，說是看望未來岳父丈母娘，氣得他差點動手揍他一頓。
在上下這個問題上，舒夏還沒有意識到，紀席就做好了決定。
安安靜靜的，像是沒人在家。
門口的雞沒了，大概是殺了吧！菜園子也荒草一片，沒人打理。
舒夏沒有鑰匙，當初抱著堅決不會再回來的決心，把鑰匙也丟家裏了，不過兩月他竟然又回來了。
實在打臉！
他敲敲門，等了片刻沒人應答。
把東西放在門口，轉身去了房屋側邊，他的房間窗戶口，希望沒鎖。
這裏滿滿的都是紀席的影子，當初第一次爬上他的窗臺，嚇了他一跳，第二次爬上他的窗臺，把他帶走了。
真是人生百態，世事難料。
幸好窗戶沒鎖，舒夏推開，看著空架子床，還有滿地的紙箱和別人送的慰問品，全是乳酸飲料。
他撐著窗臺，一個跳躍進了房間。
房間因長久不住散發著黴臭味兒，他伸手在床架上抹一下，全是灰塵。
有些不是滋味兒。
走進客廳，屋裏一股子酸臭味，像幾年不用的枯井，散發著生臭，光線也不好。
他打開大門，讓空氣流通一點。
把外面的東西提進來，吃的丟在客廳，他的衣服提進房間，丟在床架子上放著。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也充滿死氣沈沈。
舒夏緩口氣，往舒大慶的房間去，門關上了，他有些緊張不敢推開。
怕見到當初百度上那些患者後期皮膚腐爛的圖片成真，怕見到舒大慶已經奄奄一息的模樣……
他深吸口氣，推開了房門。
還沒看清楚，說不清的味道就散出來，舒夏下意識的捂住鼻子，擡眼看著床上。
心頭一陣刺痛，他眼睛酸澀，差點忍不住流出眼淚。
不過半月沒見，舒大慶瘦得完全沒有人樣，頭發幹枯毛躁，掉了一些露出常年不見的額頭，臉上那道疤扭曲的都快不認識了。
被子平坦得像沒有人，難聞的味道滿屋子亂竄。
開門的聲音吵醒了他，掙開雙眼側頭看了一眼門口，見到許久沒見過的舒夏。
他眼睛有些失神，然後像是迸發出光芒，張張嘴，沒發出聲音。
舒夏把房間門完全打開，透透風，不敢去開窗戶，怕給他吹感冒了。
“你……怎麽樣？”其實是句廢話，怎麽樣一眼就看到了，很不好，十分糟糕。
但他找不到話說。
舒大慶微微擡起頭，想和他說話。
舒夏忍著味道走進去，離他半米遠，“你想說什麽？”
“我……對……不起……你……咳咳……對不起。”他咳著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這三個字真他媽諷刺又不可理喻，蠻橫無理。明明是受害人，可是對方一說對不起，不原諒他連自己都會忍不住唾棄自己小氣，可是，憑什麽一句對不起就把所有的一切磨滅。
舒夏看著舒大慶，咬著牙說：“別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想原諒你。”
舒大慶似乎沒想到他這樣決絕，又像早知如此似的，無奈又平靜的看著他。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負責，我什麽都不會管，別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可以磨滅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別指望我會有點兒孝心。”
“當初，明明可以有其他選擇，是你自個兒作出來的。”
舒夏說完轉身出去，不想看那張臉，不想知道他的表情。
他站在門口看著有些陌生的院壩，雜草從縫隙裏鉆出來，柵欄已經被藤三七淹沒。
如果不是旁邊還有幾戶人家，這裏能被稱作鬼屋了。
寒冬在南方不是很明顯，因為綠色植物太多，特別是農村地區，門口的山茶花依舊嬌艷欲滴，除卻冷風襲面，完全沒有九裏峰厚到腳踝的雪地。
舒夏抹去臉上的眼淚，眨眨眼，太沒男子氣概了。
這學期他都哭過多少次了，可能是紀席的緣故，讓他變得脆弱了。
一點點委屈就能讓他淚珠子不要錢似的滾出來。
他掏出手機，給紀席發了一個信息：到了嗎？
其實還沒隔多久，但就是想了，想一起呆呆的坐著，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管。
不過紀席坐不住，他總愛找機會占他便宜，要不然就是沒骨頭似的躺他腿上玩手機，打游戲，要不就是睡覺，反正就是不學習。
紀席回覆很快：到了，想你了！［mua］
舒夏噗嗤輕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他收拾好心情，充滿戰鬥力似的擼起袖子收拾屋子，把所有的門都打開通風，找了一把鏟子把院子裏的雜草一顆一顆的鏟走，掃了兩大堆垃圾出來。
客廳，廚房，他自己的房間，舒夏像個陀螺似的忙個不停。
等收拾完畢後，已經到下午四點多了。
梅婷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幹嘛去了。
舒夏懶得找她，他們現在……怎麽說呢，回不到從前了。
她做的飯菜，她給的東西，舒夏都很恐懼，不敢接，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距離，只能僵著。
累得一身汗，他坐在門口，給紀席發信息，可能是太忙了，紀席給他發了好幾條。
紀學渣：你呢？
舒夏往上翻翻，是那句“到了，想你了！［mua］”他忘記回了。
紀學渣：說話。
紀學渣：都說拔□□無情，還沒進去呢你就不理我了。。。
紀學渣：夏哥，你幹嘛呢？
紀學渣：晚上吃泡面，想你
紀學渣：做的飯。。
紀學渣：我們完蛋了，居然不理我！！！
舒夏給他發了個視頻通話。
嘟嘟嘟的響了一陣後……居然被掐斷了？？
生氣了？？
他再撥過去，這回立馬就接起來了。
紀席躺在沙發上，四十五度角苦巴巴的出現在屏幕上：夏哥，你為什麽不理我？
舒夏無奈的笑笑：我剛太忙了，你在幹嘛？
紀席：在想你。
舒夏：……少吃泡面，對身體不好，不是和祈鑫他們約了晚飯嗎？
紀席：沒有你，沒興趣，再說齊磊和劉陽現在也沒心情吃飯，看著膈應，還不如我自己吃呢！
舒夏：那你點個外賣也好啊，別吃泡面了。
紀席：那你回來給我做唄！
舒夏：我可能回不去，我媽她不知道哪兒去了，沒人做飯。
紀席：我可以過來嗎？晚上，悄悄的。
舒夏：你能成熟點嗎？以前一個人不是好好的。
紀席：那不一樣……算了，你個沒良心的，剛忙什麽呢？我發了這麽多信息也不回一句。
舒夏把後攝像頭打開：喏，打掃衛生。
鏡頭裏是打掃的幹幹凈凈的院子。
紀席：我夏哥真賢惠！
舒夏輕笑一聲：好了，不說了，我得做飯了。
紀席：別啊，你可以開著視頻做啊，反正又不影響。
舒夏：我怕你流口水，好了，有時間再聊。
紀席：親親。
舒夏：我會想你的。
紀席笑得很開心，爬起來坐著：我也會想你，mua！
舒夏知道上當了。
不過他沒在意，每次都是紀席主動，時間久了任誰也會疲憊，他想一輩子走下去。
舒夏：席哥，有你在，挺好的！
紀席：別仗著我不在就使勁兒撩我啊！要是晚上我忍不住的話，你就完蛋了。
紀席：好了，我會一直在，你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吃飯睡覺好了，你不用擔心我。
舒夏：……
結束視頻後，他站起來伸伸懶腰，該做飯了。
家裏真是窮得叮當響，巧“夫”難為無米之炊，舒夏搜刮一番，米沒多少，菜完全沒有，也不知道他們每天是怎麽過的。
他去客廳翻翻買的東西，補鈣的，芝麻糊，營養品……還有些零食，舒夏從裏面翻出幾根火腿腸，打算做火腿腸炒飯。
舒大慶應該吃不了吧？
他想著打開了芝麻糊，開水沖泡一下就能喝。
米淘洗三遍，碗筷也是洗了好幾遍，舒夏一切都小心翼翼，怕染上病。
燒了開水給舒大慶泡芝麻糊，水燒開了梅婷也沒回來。
他打了個電話。
“小夏？”梅婷有些高興，“怎麽了，你好久沒聯系我了，我也不敢給你打電話，有……有什麽事嗎？”
舒夏：“你去哪兒了？”
“你回來了？”她語無倫次，“我……我馬上回來了，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舒夏掐斷。
叫她回來只是他不想去伺候舒大慶吃飯而已。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淡薄得像個無情無義的不孝子，能回來看看，做飯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飯他沒吃，吃不下去，有根刺一直堵在那兒。
隨便吃了幾口零食，算是晚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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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雞血上頭，差點把舒夏給辦了。
滿臉無奈的瞪著舒夏的後背，睡覺也不給抱，這日子還有什麽意思？
“夏哥，下次我輕點兒，你別氣了！”紀席戳戳他的背。
剛剛他們差點擦槍走火，紀席硬著頭皮給他摸了一下，青澀的少年沒經驗，又太興奮，力氣大了點，差點把舒夏弄廢掉。
“寶貝兒，要不你還回來，我保證不反抗！”紀席沒皮沒臉的湊上去，捏捏舒夏的腰。
“別弄我！”舒夏挪開。
紀席跟著挪，被子裏滿滿的味道。
“嘖，怎麽這麽犟呢？”紀席翻身壓著他，雙肘撐在他腦袋兩邊，低聲哄道：“別生氣了，我錯了！”
舒夏擡眼看他，小臉微紅，眼底的水霧還沒消，“你好重！”
紀席低下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沿著眉心，鼻尖，含著他嘴巴輕輕吸吮，那顆唇珠得到額外的照顧。
兩人從開始的生澀到現在親密無間，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不氣了？”紀席低著聲音，熱氣呼在嘴角，說話的時候嘴唇時不時挨著，撩的火大。
舒夏沒回答，只是微微仰頭，吻上他的唇，手臂也自然而然的環上他的脖頸。
青春年少，熱情似火。
兩人都難以自持，吻得難舍難分。
（……省略1500字。）
事後，他親親舒夏的唇珠：“不好意思，弄你手上了。”
“起開，我要去洗澡了。”舒夏推推他，手裏的黏膩還熱乎著，讓他恨不得找個洞埋進去。
紀席嘴角含笑，“我們一起。”
“……你先去吧，我有點兒冷。”舒夏立馬慫了，蓋著被子都受不了，還一起洗！
“那就不洗了。”紀席爬起來抽紙把他手擦幹凈，扔進垃圾桶後又縮回被窩裏。
“寶貝兒，我很滿意！”紀席親他一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
差點被廢的舒夏：“……滾蛋！”
“下次，我一定溫柔點，要不現在也可以試驗一下，要不要，嗯？”他湊近舒夏耳邊說。
“……我要睡了！”舒夏翻個身，背對著縮在紀席的懷裏。
他喜歡這樣的姿勢，身後有靠的，不會覺得很空。
紀席心滿意足的抱著他，下次一定要他見識見識他的技術！
寒假第一天，他們就睡到中午才醒過來。
昨晚一通折騰之後，他們的關系好像更近了。
“早安，夏哥！”紀席很自然的親過來，雖然他們在一起後親過不少次，但每次都是半推半就，心裏不太自在，這次卻很舒服，很自在。
舒夏回吻的時候，紀席還有些興奮，每次都是他主動，這次換了舒夏，心裏的滿足感怎麽也不消停，最直接的表達方式就是他又硬了。
“……我要起床了，你自個兒……解決。”舒夏挪開抵住腿的某物，爬起來穿上衣服。
“你今天要幹嘛？”紀席失望的耷拉著臉，裹著被子，冬天完全沒勇氣起床。
舒夏頓了頓，把褲子給穿上，“去看看舒大慶。”
“哦。”紀席看了看他的臉色，很正常，“要我陪你嗎？”
“別了，不想你看到一些不好的東西。”舒夏說。
“好吧，那你今天回來嗎？”紀席抱著被子問，眼睛落在舒夏的兩條腿上挪不開眼。
舒夏側頭看看他，“不知道，看情況吧！”
他把紀席的衣服甩過去，問道：“想吃什麽？”
“我想跟你一起，一個人太無聊了。”紀席眼巴巴的看著他。
“我……怕你受不了，”舒夏說，“你知道艾滋病後期的癥狀嗎？”
沒等紀席說，他自個兒就一股腦的冒出來：“自主免疫系統喪失，體重劇減，咳嗽，皮膚腫脹發紫，然後細菌感染，慢慢腐爛，我不想你看到這副場景。”
“你……你不想我去看，我就不去了，你別這麽嚇唬人！”紀席咽咽口水，想起舒夏差點就感染上了，要是他也這樣皮膚潰爛，漸漸喪失生命，連想一下都覺得呼吸困難。
“沒嚇你。”舒夏說，“好了，你想吃什麽，我去做。”
“沒胃口，腦子裏全是皮膚腐爛的畫面，吃不下。”紀席看著他片刻，伸出手，“夏哥，給個抱抱。”
舒夏走過去，抱著他腦袋，其實他也怕，很怕，可是還是要面對。
“我可以去找你嗎？如果你不回來的話。”紀席悶著頭問。
舒夏揉揉他後腦勺：“能不能別這麽黏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好吧，想吃面。”紀席說。
舒夏輕笑一聲：“不是沒胃口嗎？”
“夏哥的抱抱治愈能力一級棒，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紀席借著他的力，揪住他衣領往下拉，湊上去親了一口。
中午吃了碗番茄雞蛋面，紀席騎車送他回去。
冷風呼呼的吹在身上，冷得刺骨，紀席的腰被緊緊抱住，他大聲說：“等你以後學會騎車，我也要這樣抱你，暖和！”
“我說了坐公交，現在還賴我了？”本來打算坐公交的，結果紀席死活不肯，說要送他回娘家，氣得他想揍人。
“有空的時候我教你騎車吧。”紀席說。
“好。”
越靠近大灣子舒夏就越是低落，要面對的東西太多，這幾個月像是自我放縱，現在又得扛起這堆爛攤子。
舒夏讓他停在路邊，沒上去。
“幹嘛啊？我就見不得人？”紀席無奈的把買的禮品遞給他，還有幾件舒夏的衣服，這架勢像是要長住。
“好了，別鬧了，快回去吧。”舒夏說，“我打電話給你。”
“行吧，記得想我。”紀席點點臉頰，“這兒，親親。”
舒夏推他一下，“要是被人看見，我又要出名了。”
“嘖，我記賬，以後得還我。”他爬上車，帶好頭盔，給了舒夏一個飛吻後轟鳴著離開。
看不見影子後舒夏才轉身往上走，熟悉的路，每一塊石頭都清晰的刻在腦海，他提著幾大包東西爬上去。
大部分是紀席買的，給他的，給舒大慶的，說是看望未來岳父丈母娘，氣得他差點動手揍他一頓。
在上下這個問題上，舒夏還沒有意識到，紀席就做好了決定。
安安靜靜的，像是沒人在家。
門口的雞沒了，大概是殺了吧！菜園子也荒草一片，沒人打理。
舒夏沒有鑰匙，當初抱著堅決不會再回來的決心，把鑰匙也丟家裏了，不過兩月他竟然又回來了。
實在打臉！
他敲敲門，等了片刻沒人應答。
把東西放在門口，轉身去了房屋側邊，他的房間窗戶口，希望沒鎖。
這裏滿滿的都是紀席的影子，當初第一次爬上他的窗臺，嚇了他一跳，第二次爬上他的窗臺，把他帶走了。
真是人生百態，世事難料。
幸好窗戶沒鎖，舒夏推開，看著空架子床，還有滿地的紙箱和別人送的慰問品，全是乳酸飲料。
他撐著窗臺，一個跳躍進了房間。
房間因長久不住散發著黴臭味兒，他伸手在床架上抹一下，全是灰塵。
有些不是滋味兒。
走進客廳，屋裏一股子酸臭味，像幾年不用的枯井，散發著生臭，光線也不好。
他打開大門，讓空氣流通一點。
把外面的東西提進來，吃的丟在客廳，他的衣服提進房間，丟在床架子上放著。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也充滿死氣沈沈。
舒夏緩口氣，往舒大慶的房間去，門關上了，他有些緊張不敢推開。
怕見到當初百度上那些患者後期皮膚腐爛的圖片成真，怕見到舒大慶已經奄奄一息的模樣……
他深吸口氣，推開了房門。
還沒看清楚，說不清的味道就散出來，舒夏下意識的捂住鼻子，擡眼看著床上。
心頭一陣刺痛，他眼睛酸澀，差點忍不住流出眼淚。
不過半月沒見，舒大慶瘦得完全沒有人樣，頭發幹枯毛躁，掉了一些露出常年不見的額頭，臉上那道疤扭曲的都快不認識了。
被子平坦得像沒有人，難聞的味道滿屋子亂竄。
開門的聲音吵醒了他，掙開雙眼側頭看了一眼門口，見到許久沒見過的舒夏。
他眼睛有些失神，然後像是迸發出光芒，張張嘴，沒發出聲音。
舒夏把房間門完全打開，透透風，不敢去開窗戶，怕給他吹感冒了。
“你……怎麽樣？”其實是句廢話，怎麽樣一眼就看到了，很不好，十分糟糕。
但他找不到話說。
舒大慶微微擡起頭，想和他說話。
舒夏忍著味道走進去，離他半米遠，“你想說什麽？”
“我……對……不起……你……咳咳……對不起。”他咳著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這三個字真他媽諷刺又不可理喻，蠻橫無理。明明是受害人，可是對方一說對不起，不原諒他連自己都會忍不住唾棄自己小氣，可是，憑什麽一句對不起就把所有的一切磨滅。
舒夏看著舒大慶，咬著牙說：“別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想原諒你。”
舒大慶似乎沒想到他這樣決絕，又像早知如此似的，無奈又平靜的看著他。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負責，我什麽都不會管，別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可以磨滅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別指望我會有點兒孝心。”
“當初，明明可以有其他選擇，是你自個兒作出來的。”
舒夏說完轉身出去，不想看那張臉，不想知道他的表情。
他站在門口看著有些陌生的院壩，雜草從縫隙裏鉆出來，柵欄已經被藤三七淹沒。
如果不是旁邊還有幾戶人家，這裏能被稱作鬼屋了。
寒冬在南方不是很明顯，因為綠色植物太多，特別是農村地區，門口的山茶花依舊嬌艷欲滴，除卻冷風襲面，完全沒有九裏峰厚到腳踝的雪地。
舒夏抹去臉上的眼淚，眨眨眼，太沒男子氣概了。
這學期他都哭過多少次了，可能是紀席的緣故，讓他變得脆弱了。
一點點委屈就能讓他淚珠子不要錢似的滾出來。
他掏出手機，給紀席發了一個信息：到了嗎？
其實還沒隔多久，但就是想了，想一起呆呆的坐著，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管。
不過紀席坐不住，他總愛找機會占他便宜，要不然就是沒骨頭似的躺他腿上玩手機，打游戲，要不就是睡覺，反正就是不學習。
紀席回覆很快：到了，想你了！［mua］
舒夏噗嗤輕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他收拾好心情，充滿戰鬥力似的擼起袖子收拾屋子，把所有的門都打開通風，找了一把鏟子把院子裏的雜草一顆一顆的鏟走，掃了兩大堆垃圾出來。
客廳，廚房，他自己的房間，舒夏像個陀螺似的忙個不停。
等收拾完畢後，已經到下午四點多了。
梅婷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幹嘛去了。
舒夏懶得找她，他們現在……怎麽說呢，回不到從前了。
她做的飯菜，她給的東西，舒夏都很恐懼，不敢接，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距離，只能僵著。
累得一身汗，他坐在門口，給紀席發信息，可能是太忙了，紀席給他發了好幾條。
紀學渣：你呢？
舒夏往上翻翻，是那句“到了，想你了！［mua］”他忘記回了。
紀學渣：說話。
紀學渣：都說拔□□無情，還沒進去呢你就不理我了。。。
紀學渣：夏哥，你幹嘛呢？
紀學渣：晚上吃泡面，想你
紀學渣：做的飯。。
紀學渣：我們完蛋了，居然不理我！！！
舒夏給他發了個視頻通話。
嘟嘟嘟的響了一陣後……居然被掐斷了？？
生氣了？？
他再撥過去，這回立馬就接起來了。
紀席躺在沙發上，四十五度角苦巴巴的出現在屏幕上：夏哥，你為什麽不理我？
舒夏無奈的笑笑：我剛太忙了，你在幹嘛？
紀席：在想你。
舒夏：……少吃泡面，對身體不好，不是和祈鑫他們約了晚飯嗎？
紀席：沒有你，沒興趣，再說齊磊和劉陽現在也沒心情吃飯，看著膈應，還不如我自己吃呢！
舒夏：那你點個外賣也好啊，別吃泡面了。
紀席：那你回來給我做唄！
舒夏：我可能回不去，我媽她不知道哪兒去了，沒人做飯。
紀席：我可以過來嗎？晚上，悄悄的。
舒夏：你能成熟點嗎？以前一個人不是好好的。
紀席：那不一樣……算了，你個沒良心的，剛忙什麽呢？我發了這麽多信息也不回一句。
舒夏把後攝像頭打開：喏，打掃衛生。
鏡頭裏是打掃的幹幹凈凈的院子。
紀席：我夏哥真賢惠！
舒夏輕笑一聲：好了，不說了，我得做飯了。
紀席：別啊，你可以開著視頻做啊，反正又不影響。
舒夏：我怕你流口水，好了，有時間再聊。
紀席：親親。
舒夏：我會想你的。
紀席笑得很開心，爬起來坐著：我也會想你，mua！
舒夏知道上當了。
不過他沒在意，每次都是紀席主動，時間久了任誰也會疲憊，他想一輩子走下去。
舒夏：席哥，有你在，挺好的！
紀席：別仗著我不在就使勁兒撩我啊！要是晚上我忍不住的話，你就完蛋了。
紀席：好了，我會一直在，你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吃飯睡覺好了，你不用擔心我。
舒夏：……
結束視頻後，他站起來伸伸懶腰，該做飯了。
家裏真是窮得叮當響，巧“夫”難為無米之炊，舒夏搜刮一番，米沒多少，菜完全沒有，也不知道他們每天是怎麽過的。
他去客廳翻翻買的東西，補鈣的，芝麻糊，營養品……還有些零食，舒夏從裏面翻出幾根火腿腸，打算做火腿腸炒飯。
舒大慶應該吃不了吧？
他想著打開了芝麻糊，開水沖泡一下就能喝。
米淘洗三遍，碗筷也是洗了好幾遍，舒夏一切都小心翼翼，怕染上病。
燒了開水給舒大慶泡芝麻糊，水燒開了梅婷也沒回來。
他打了個電話。
“小夏？”梅婷有些高興，“怎麽了，你好久沒聯系我了，我也不敢給你打電話，有……有什麽事嗎？”
舒夏：“你去哪兒了？”
“你回來了？”她語無倫次，“我……我馬上回來了，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舒夏掐斷。
叫她回來只是他不想去伺候舒大慶吃飯而已。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淡薄得像個無情無義的不孝子，能回來看看，做飯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飯他沒吃，吃不下去，有根刺一直堵在那兒。
隨便吃了幾口零食，算是晚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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