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奕乖乖湊上前。

“你的嫌疑最小，看上去最……單純。”邵殷咽下好騙兩個字，“又恰好在這個節骨眼撞上來，我才冒險信任你。”

樂奕的腦子完全失去了運轉能力，“你想說什麽？”

“天亮的那一刻這間主臥會進行更新，那也是唯一能捕捉代碼的時刻。但管家會進來……”

“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拖住他。”

樂奕消化完，問：“要我幫你打掩護？”他對上邵殷的目光，舍不得說不。

兩個人沒有睡，躺在床上等待破曉。

黎明到來的前夕，樂奕推開擋在門口的桌子。

準備拉開門時，他回頭望著身後的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邵殷，但是我願意冒這個險。”

“謝謝。”邵殷笑著說，慢慢湊近他。

然而那個吻落下來，樂奕就知道他上當了。

樂奕拼盡全力撲倒“邵殷”，“快來人啊！捉鬼啊！！！”

可惜管家已經候在門外，亮出手上的尖刀。

……

管家命人端上今天的早餐，親手揭開時，笑得一臉慈祥。

“這是主人為諸位特意準備的菜色。”

盤子上是一個帶血的項圈。

“喵——”黑貓炸毛，躍上餐桌大力地撓了管家一爪子，就被對方提拎住。

方世堯眼中一片暗色。

“無緣無故動手，至少也得有個理由。”

管家松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主人最討厭貓了，非常的討厭。”

“也總該有提示。”

管家看了他們一會兒，扔來一個晶球。

裏面記錄著昨晚的來龍去脈。

當看見黃金蟒變成邵殷時，三人表情俱是一變。

方世堯試探性的對纏在脖子上的小蛇叫道：“邵殷？”

黃金蟒吐著蛇信，並不理他。

林雅珺開口道，“我來試一試。”說完就想將蛇奪過。

方世堯閃開，皮笑肉不笑的說：“不管它是不是邵殷，現在都是我的東西。”

林雅珺和華燁的臉色差到極點。

方世堯也不想鬧得太僵，於是轉移話題道：“那只鬼特意等到天亮才解決樂奕，不覺得奇怪？”

林雅珺猜測，“會不會是某種觸發條件？比如卿塵必須喝完湯，比如樂奕必須天亮時被管家殺死。”

幾人認同了他的說法。

林雅珺沈默片刻，還是說道：“和彰兆共處過四個世界，我不認為他是一個喜歡殺戮的人。”

“現在我反倒覺得……在場的人嫌疑更大。”方世堯也這樣說。

“開發游戲的就是卿塵本人。”林雅珺突然道：“只怕就連彰兆，都沒有他更了解這裏。”

“你的意思是……卿塵自導自演？”華燁遲疑了一會兒，“這樣的話，他做這一切的動機就是因愛生恨了，好像也說得過去。”

見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華燁抓著頭發煩躁道：“鬼知道他們分分合合了多少次？今天我囚禁你明天你舉報我，盡幹些互相傷害的蠢事！”

“看來感情不錯啊。”方世堯說這話時沒有帶什麽表情，“那怎麽分手後馬上談了十幾場網戀？而且在游戲世界裏，和我做1愛時也毫無心理負擔。”

華燁的眼神似乎在笑他。

方世堯自己也笑出聲，“也對，邵殷本來就不是什麽有節操的好人。”

但他的心裏還是為這個認知隱約不悅。

華燁提議道：“既然已經提示主臥可以捕捉代碼，再去那裏看看？”

“你一個人去就夠了，我要去別的地方轉一轉。”方世堯揣著他的小蛇走了。

林雅珺想著要把小蛇搶到手，跟了過去。

最後只剩華燁一人，他想了想，還是轉身去了主臥。

華燁無數次來過這個房間匯報工作。

邵殷喜歡穿著寬大的白襯衫，光著腳踩上地面斑駁的陽光，在落地窗前來回走動。

看上去聖潔又淫.蕩。

華燁面不改色的繼續匯報，滿腦子想的卻是在他身上印滿吻.痕。

他的家庭條件其實挺困難的，父親負債累累，母親常年有病在身，才十四歲，家裏的負擔幾乎落在他一個人肩上。

初中畢業之後就沒有再繼續念書，去餐館洗碗、送煤氣罐、收小學生的保護費，每天過得像一條狗。

要不是遇到邵殷。

他們是初中的同班同學。

但邵殷對華燁肯定沒什麽印象。

初中三年，兩人唯一的交集恐怕是在食堂那天。

放學後的食堂人山人海，華燁打完菜找不到位置，好不容易才看到邵殷對面的空位。

他坐下，邵殷擡頭看了一眼，立即皺起眉。

那時華燁的確挺邋遢的，母親剛病倒住院，他只得自己洗衣服，又老是洗不幹凈。

相安無事吃了幾分鐘，直到華燁夾菜時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盤子。

邵殷受不了的扔下筷子。

“註意點好不好，沒人想吃你的口水。”

華燁臉發燙得厲害，“我沒有碰到菜……你不吃了？”

邵殷看都沒看一眼只動了幾口的飯菜，“吃飽了。”不由分說地拉起一旁正埋頭大吃的好哥們，揚長而去。

華燁楞了好久，還在想這麽好的菜，都沒吃多少，怎麽就不要了呢？

其實他心裏清楚，對方八成是覺得臟。

後來多年後邵殷被仇家纏上，華燁沖動下替他擋了好幾刀，拉著人抄小路逃走，兩人再次重逢。

邵殷家裏有黑白兩道的背景，腦子又活絡，剛大學畢業就混得風生水起。

但也動了不少人的蛋糕。

陪華燁去醫院時，邵殷果然沒認出他，整個過程之中，一直拉著他的手謝謝他，“大哥、大哥的喊。

“那麽多年的兄弟，還不如路邊的好心人士仗義！”

原來暗算他的正是邵殷合作多年的好朋友，差點把邵殷的命都整沒了。

華燁並沒有提到他是認出了對方才決定救人，雖然，他潛意識裏就是想讓邵殷刮目相看。

拿過華燁的身份證辦理住院手續時，邵殷看著上面的名字，楞了楞。

“你不是……”他終於認出了華燁。

華燁的變化確實很大，初中時邋裏邋遢，又瘦得像根竹竿。

在工地裏搬了那麽多年磚，身材不用說了，高大健碩，臉龐也愈發的堅毅有男人味。

邵殷見是曾經的熟人，態度也變得有些輕浮。

養傷那幾天，華燁沒少受他揶揄。

“都破相了，不如賣身給我？”邵殷說這話時摩挲著對方臉上的刀疤，吊兒郎當的。

華燁心裏並不舒服，卻說了“好”。

跟著邵殷混，日子果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時華燁純粹沖著錢去的，一開始還挺膈應邵殷，不知怎麽地，後來就惦記上了。

當看見落地窗前踩著碎光的青年時，華燁覺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原來彰兆是你，我身邊可真是臥虎藏龍。”那人聽見動靜，轉過頭，微微嘲諷的開口。

華燁關上門，倚著門點起一支煙，“你騙不了我。”

“難不成你也信了我變成蛇的鬼話？”

華燁叼著煙，好整以暇的想知道他下一步動作會做什麽。

“比起變成蛇，你突然冒出來更加可疑，我又不是傻子。”

對方倒也坦蕩，見騙不過，也就不裝了。

“邵殷心裏想什麽我都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可以告訴你。”

“我不會親口問他？”

“邵殷”深吸一口氣，沒好氣道：“當然是你問不出口、他也不想回答的問題！”

“那你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麽。”

“邵殷”一怔，不屑道：“你們可真無聊……也不知道是誰在跟誰較勁，好像先說愛，就會輸了一樣。”

“這就是他的答案？”

“我說錯了嗎？”對方撇嘴道：“這麽多年陪在他身邊的是你，好幾次為他連命都不要了，他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華燁熄滅煙，一步步走近他，直接給了他一刀。

在“邵殷”尖叫出來的下一秒，華燁把他推到了床上，手撐在他的兩側，俯低了身體。

兩人對望著，華燁眼裏藏著克制的情感，“編的很好。”他的聲音沈沈的，“我多希望這樣自欺欺人。”

華燁握.住對方的腳裸，分.開他的大腿，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下。

“邵殷”像是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有些無措地想抽回自己的腳。

“捅這一刀……你知道我多心疼麽？”

華燁低頭親吻對方的腳踝，留下牙.印和吻.痕，緩緩向上親吻。

“這麽多年，他從來沒看過我。在進入游戲時我還抱著一線希望，可是卿塵走了，又來了一個林雅珺。”

“我好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

但他永遠只是個配角，處理著邵殷的爛攤子，在邵殷說有喜歡的人時替他出謀劃策。

然後在邵殷向別人告白的那一天，帶頭起哄鼓掌，高聲喊著：

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身下的“邵殷”消失得一幹二凈，臥室裏只剩華燁粗.重的喘.氣。

華燁翻過身，仰躺在充滿邵殷氣息的床上，片刻後恢覆了正常。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純潔的尺度我真的不造為啥鎖了兩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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