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主,殉情不?(九)

關燈
經過兩個月的心理疏導,邵殷病情穩定得差不多了,已經不再混淆林雅珺和林鶴容,也漸漸接受了林鶴容過世的事實。

於是林雅珺把人送了回去。

“謝謝。”邵殷客氣道,安靜地目送男人的車開走。

坐在車裏的林雅珺見他這樣的平靜,一時間竟有些不舒服……他蹙起眉心,下意識說:“晚上我會考核——”

兩人的協議已經到期,他們沒有關系了。

“錢我會打到賬戶上。”林雅珺冷下臉說。

邵殷回家立馬查了一下賬戶餘額,然後破口大罵。那個男人還真是把商人本性發揮得淋漓盡致,賺的還沒扣的多!

迫於無奈,邵殷恢覆了四處奔波拉讚助的生活。

一天,邵殷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就見門口站著一個青年,懷裏抱著黑貓,旁邊是大袋小袋的行李。

聽見動靜,一人一寵同時轉過頭眼巴巴瞧著他。

“喵~”

“餓死了~”

邵殷:“……”

“你怎麽在這裏?”

“解約了。”樂奕故作灑脫道:“每天睡不飽,又要顧忌這又要顧忌那的,還賊多腦殘!”

邵殷打開門,樂奕一邊吐槽一邊非常自然的提著行李進來,“哼,老子憑什麽要受這些窩囊氣?我想追求的是音樂,又不是那些傻逼的掌聲!……粉絲除外。”

“你太任性了,回去。”

見到邵殷望著他不放,樂奕的臉開始發熱,粗著嗓子道:“幹嘛老盯著我看?有這麽帥嗎?”

他絕不會吐露來之前,還提前偷偷敷了面膜。

邵殷移開目光,嚴肅地說:“你在自毀前程。”

樂奕不滿道:“轉戰地下而已,我還是會創作音樂啊……再說,少我一個怎麽了?華語樂壇沒有我又不會垮掉。”

邵殷懶得再勸他了,“可以給你住客房,東西自備。沒有就去樓下買,拖鞋買一雙九塊的,牙刷毛巾也不用太好,下個月就換新的了。”他給了樂奕一張二十塊。

樂奕抽了抽嘴角,拿出錢包,“我自己有錢!”

“還有多少?”

樂奕支吾道:“買了一套新樂器,現在還剩……幾千吧。”

“下樓記得戴墨鏡。”邵殷收起錢交待道。

……回來時,樂奕雙手提滿了日常用品和各色零食。

接著就被邵殷劈頭蓋臉數落了一頓。

樂奕覺得很無辜,“我花的是我的錢!”

“現在不改掉大手大腳的習慣,老了怎麽辦?”

“你養我啊!”樂奕梗著脖子,“……你不是咳咳,那啥我麽?”

“我有病,不適合照顧你。”邵殷說。

樂奕變了臉,“我不管,我偏要。”

邵殷“哦”了一聲,“既然這樣,現在就聽我的話,去那面墻反省錯誤。”

樂奕不情不願去了邵殷指的那面墻,聞著飯菜香,越想越委屈。

邵殷還找出了一把戒尺。

“你幾個月不見人影!換了號碼也不說……一回來就打我!”

邵殷不留情地打了他二十下,而後道:“去吃飯。”

“吃什麽吃?我馬上走,不礙你的眼!”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寶貝,我才這麽嚴格。”邵殷哄道,“去吃飯吧。”

被順了毛,樂奕立即軟了下來,“疼死了……”

“吃完給你塗藥。”

樂奕奇異般安定下來。

這種感覺真好啊……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客房許久沒有打掃,當晚他們湊合睡了一夜。

樂奕穿著邵殷的睡衣,蓋著帶他體溫的被子,用著邵殷用過的剃須刀,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剃須刀裏還殘留著一點胡須,樂奕像個癡漢一樣小心地收集起來,沸騰的血液潮水般湧向下.體……

“你好了沒?”邵殷在外邊敲了敲門。

樂奕忙捂緊嘴巴,深怕洩出一絲喘.息……他嗅著剃須刀,閉眼想象邵殷下巴剃須水的味道,釋.放了出來。

他心想自己真的是病得不輕!

開了門,就見邵殷的眼睛裏滿是水汽,眼角紅得比胭脂還美。

“!”樂奕突然覺得來投奔也許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邵殷又打了一個哈欠,“怎麽了?”

樂奕趕緊鉆出衛生間,一溜煙跑回房,“我去創作了!”

下午,樂奕把身上的現金和銀行卡交給邵殷。

邵殷清點了一遍,疑惑道:“音樂版權不是很賺錢麽?為什麽只剩這些?”

“不想收費。”樂奕躺在沙發上逗貓,“聽我歌的都只是學生,或者快滅絕的說唱愛好者。”

“這就是你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邵殷說。

“賺錢還不簡單?我可以兼職當演員,好多人說我演得好。”

邵殷踹了一腳他的屁.股,“說好的創作?歌呢?”

樂奕清了清嗓子,哼唱了一首Rap。

“好聽麽?”

邵殷表演了一個目瞪口呆。

“新加入了哥特元素還有吟唱,”樂奕看見對方的表情,自嘲道:“果然還是不行……”

邵殷認真道“我聽不懂是我的水平問題,別輕易否定自己。”他試探道:“我感覺到了孤勇,沒錯吧?”

樂奕紅了臉,“勉勉強強。”

受了邵殷鼓勵,樂奕決定不再修改,直接發布到了網上。

匿名網友:“充斥著獰笑和鬼哭狼嚎,內容空洞沒有深度,單純只是為了炫技……真心粉不起來。”

匿名網友的親友團:“在歌裏自立為王,真的是囂張得可以。還到處diss別人,也不怕被砸磚頭?”

它娘:“我家寶寶就是有這個能力吊炸天。”

它很快樂:“就喜歡你們這種有眼無珠的人,這樣老公是我一個人的了~”

也有理智粉從各方各面給偶像正名。

罪犯233:“純路人加外行人,這首歌應該融入了哥特式搖滾,初聽覺得怪異,但其實很耐聽,原因就在於beat和flow的質量都屬上乘。”

“試著聽了它的其他歌曲,總結如下:

有些人覺得它的歌詞狂妄俗氣,首先,聽得出大部分作品都是隨性之作,口語化是不可避免的。其次,去你/媽的‘內容沒有深度’你說這句話時聽完所有歌了麽?

涉及社會民生的《struggle 》、展現父子親情的《謝謝你》、與內心世界對話的《問》、勵志的《不爭》……哪一首題材不夠深刻?哪一首不是精品?

它的說唱是把內心深處的壓抑吼出來,帶給聽眾靈魂深處的共鳴,請不要把它和那些說唱裏充斥著各種性/愛、約/炮、金錢、頹廢、自殘、吸/毒博眼球的渣渣等同在一起。

有在認真玩音樂,以上。”

我佛了:“偶遇大神……”

他傻了:“偶遇大神……”

……

網友123456:“憑它的天賦足以吊打一批在娛樂圈蹦跶的所謂說唱明星。”

……

嘻哈少女:“你去HOP(說唱歌手交流論壇)說刀麟(華國年度嘻哈總冠軍)是說唱圈第一人都有人罵你腦殘粉~但你如果說它,看有沒有人反駁~”

樂奕津津有味看完,登陸賬號給粉絲“罪犯233”回覆了一顆愛心。

茶幾上,邵殷的手機屏幕適時亮了起來,樂奕見他還在廚房洗碗,趕緊做賊似的瞄了一眼。

“樂奕回覆了您:[愛心]。”

樂奕:……??!

邵殷洗碗洗到一半,就聽見客廳傳來樂奕的哀嚎,其中還混雜著嚼薯片的響聲。

邵殷:……???

洗完碗,邵殷坐回沙發上。

“願不願意出演新電影?”邵殷大致說了一下他的構思。

在主角年少的時候,揚言要追校草,但是校草不喜歡他。

有一天他喝醉了,抱著校草不放,誰都勸不動。裝醉告白時,卻遭到了直白的拒絕。

主角為了追逐音樂夢想,休學、和家人決裂、漂泊在陌生的城市……

“還……挺能引起共鳴的。”

然而主角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他在一家酒吧當酒保,有天卻被富二代纏上,打了起來。

客人要他賠罪,主角拿起酒瓶一口悶,喝到最後耍起酒瘋到處找人拼酒,逮著人就吼道:“喝不喝!喝啊!”

那個倒黴人就是校草。他撞見了主角最狼狽的模樣。

因禍得福,他們重新認識了彼此,展開一段戀情。

樂奕越聽越熟悉,“你偷關註我小號!”

“我覺得這個故事挺好的。”邵殷說,“真是心酸的少男愛戀。”

樂奕羞憤欲死,“你這人怎麽這樣!”

邵殷說:“後半段校草決定娶妻生子甩了你的情節太普通了,我打算改編成你遇到樹精,和他相愛了。”

樂奕小聲吐槽,“樹精是什麽鬼?……還不如改成遇到你呢。”

“也好。”邵殷思索一下,“但還是不能摒棄浪漫主義手法,不如結局就改為主角車禍、失憶、癌癥晚期好了。”

樂奕:……

《你是年少的歡喜》的拍攝正式開始,後半部分完全取材兩人的日常生活。

“你能不能過得精致一點?”剛搬進來同居時,主角抓狂道。

邵殷飾演的糙大叔推了推黑色眼鏡框,繼續邊看電視邊摳腳丫。

在最愛面子卻一無所有的時光裏,主角試圖攢錢買名牌讓自己光鮮亮麗一點,卻受到對方啰嗦得跟唐僧一樣的念叨。

他們欣賞不來彼此的藝術,但不妨礙相互引為知己。

主角那顆曾被校草深深傷過的心,逐漸在平凡溫暖的日子裏悄然愈合。

過馬路,一輛轎車疾馳而過,大叔下意識牽住主角的手,主角觸電般甩開。

暧昧上頭了的那一刻像極了愛情。

樂奕著急著買下最後一塊半價促銷的蛋糕,差那幾塊錢他無所謂,邵殷肯定會心疼半天。

有人從背後叫住他,“樂奕。”

樂奕聞聲摸了摸口罩墨鏡,還在啊,這是被哪個狂熱粉絲認出來了?

“樂奕!”那人三步並兩步走上前拉住樂奕的手,“……好久不見。”

艹,原來是熟人。

樂奕掙開,敷衍回道:“好久不見。”

那人正是樂奕的前男友。

“過得還好麽?”男人神色覆雜。

樂奕有些不耐煩,“挺好的,謝了啊。”

“我看過你的現男友,長得不怎麽樣。”男人一手插在西褲的褲袋裏,想找煙,“你不是自稱顏控麽?”

樂奕惱了,“你沒仔細看。”

“一眼就夠了,小奕,其實這幾年我——”

“嗯,馬上回來……遇到了熟人聊了幾句,瞎操心什麽……”樂奕接起電話,整個人的神采瞬間不一樣了。

男人心中咯噔一聲,知道這次的對手恐怕不是省油的燈。

樂奕把手機揣回手袋,朝男人道:“家裏那口子催了,不聊了啊。”

“樂奕!你難道就甘心和一無是處的窩囊廢處一輩子?回來吧,我給你資源!我——啊!你瘋了嗎!”

他被樂奕一腳踹翻,頭按在地板上狠狠地摩.擦。

“至少我不必以卑微的姿態,活在別人自以為是的挑剔中。”

“還有,他可比你有才華多了。”

樂奕站起來,看見袋子裏小蛋糕的奶油全毀了之後,沒忍住又補了一腳。

醫院裏,突然病發的主角躺在病床上,對默默削蘋果的人說:“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大叔愕然。

主角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

在兩個人交往的第二年,主角還是去世了。

大叔痛過哭過,一個人繼續生活。又過了三年,記憶中的青年變得模糊起來,他也結識了如今的愛人。

直到有一天他打開廢棄許久的社交賬號,偶然翻到主角的簽名。

不知何時簽名變成了簡單的三個字:喜歡你。

大叔不自覺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中流出的眼淚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你是歡喜》討論區#

賬號已註銷:我是瘋了嗎?居然會覺得一部悲劇治愈!

全民公敵:票房兩天破億,成本撐死不到一百萬,導演做夢都要笑醒了……

它的迷妹:樂奕演技炸裂!求求轉行做明星叭!影帝沒跑了!話說導演扮演的大叔演得也很有張力啊……

“你知道你現在有多過分嗎?”被壓去醫院的樂奕控訴道。

邵殷嘆氣,“到底在倔什麽?這會兒也有錢了,乖一點好不好?”

樂奕過了很久才沙啞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沒救了就是沒救了。

邵殷艱難道:“那也要試試看。”

“你怎麽發現的?”

邵殷說:“有一次看見你咳出血,後來問了醫生……你第一次做手術是我陪你,醫生認識我。”

“我才知道那時你做的不是聲帶顯微,是切除腫瘤。”

喉癌晚期,切除了惡性腫瘤,最好連聲帶也切掉,可樂奕不願意。

那位醫生還希望邵殷勸勸樂奕,若是擴散覆發,就真的麻煩了。

“果然。”樂奕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說要拍什麽癌癥晚期時我就聽出來有鬼。”

在《你是年少的歡喜》爆火的時候,兩位主角卻躲在醫院裏度過最後一段時光。

躺在病床上的樂奕看見邵殷在削蘋果,想起了什麽。

“你會像電影裏那樣,喜歡上別人麽?”

“不會。”邵殷把蘋果切成小塊,叫他張嘴。

“哼。”樂奕別過頭,閉上眼睛忍住淚意,“老子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你一定是我生命中最喜歡的那一部分。”邵殷說。

樂奕切除聲帶前發了最後一首歌。一位見證他整個歌唱生涯的老粉這樣說:

“早期的時候它真的是脾氣暴躁,感覺心裏充滿著恨,一言不合誰都罵。後面吧找到了愛人,那人看透了它的虛張聲勢,悉心照顧這只孤傲的獸……於是,它與這個世界和解了。”

這首歌入圍那一年的金曲獎,頒獎典禮上,樂奕卻沒能上臺領取獎杯。

樂奕的母親代替他領獎時,哭著感謝所有喜歡過兒子支持過兒子的粉絲。

而《你是年少的歡喜》同樣在爭議中提名最佳影片,主持人有請邵殷上臺發言,邵殷說:

“我不會聽取你們的謾罵或掌聲,無論得到再多榮耀,對我而言都無關緊要,因為我所想要分享喜悅的人已經不在了。”

【懸賞任務:幫助玩家“樂奕”實現娛樂圈之夢,已達成。】

作者有話要說: 跨年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