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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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終於親了一口, 他也知道了徐西陸的嘴唇有些涼, 但是很柔軟。

然後呢?他問自己,真的是喜歡嗎?

呵呵。

宋衍卿不再糾結,自暴自棄地上了床, 躺在徐西陸身邊,看著他的側顏, 心癢難耐地再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二人一直睡到下午, 才悠悠轉醒。聽聞惠陽郡主也醒了,便一道過去看望她。

惠陽睡了個好覺, 又換上了松花色的襦裙,頭戴步搖,清新可人。宋衍卿和徐西陸見到她時,她正抱著一個蹄膀在啃, 雖然啃得滿嘴都是油,那動作卻意外地優雅大方,不愧是當年清輝榜的頭名。

惠陽鼓著腮幫子道:“小王爺,徐二哥哥, 你們來啦。”

“郡主慢慢吃, ”徐西陸笑道,“吃完再說。”

惠陽放下蹄膀, 接過宛瞳遞來的帕子擦手,乖巧道:“我吃飽了, 小王爺和徐二哥哥有什麽話就趕緊問吧。”

宋衍卿不和她客氣,“這半月,你究竟在何處?又同誰在一起?”

惠陽慢條斯理道:“事情還要從我們在滄州別莊那夜說起。”

那日,惠陽泡完了溫泉,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回到房間裏聞到裏頭的熏香,更是困得連眼皮都擡不起來。她也沒多想,直接上床睡覺。可誰知當她再次睜開眼,她就到了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裏看上去像是一間密室,四處都不透風,沒有窗戶也沒有門。我被五花大綁綁在椅子上,嘴裏還不知塞了個什麽東西。周圍圍著一群戴著面具的黑衣人,手上都舉著火把,嘰裏咕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宋衍卿抓住重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你的意思是,他們說的話,你聽不懂?”

惠陽點點頭,“對,我想他們說的應該是另外一種話。”

宋衍卿和徐西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果然是北涼人。”

“那郡主是如何從他們手上逃脫的呢?”徐西陸又問。

“一開始,他們走到哪裏都要把我帶到哪裏。我被關在一輛馬車上,馬車跑了一天一夜,我也不知道我們究竟到了哪。跑著跑著,馬車不知道為何停了下來,我在裏頭聽見一陣打鬥聲,那聲音持續了大約半柱香的時候,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惠陽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再然後,馬車門被打開,我就瞧見了……大叔。”

“大叔?”

“其實,其實他也不是很老!”惠陽忙補充道,“就是看上去比小王爺和徐二哥哥大上一些。”

徐西陸道:“所以,就是那位大叔救了你?”

“嗯,我一開始以為他不是好人,不肯告訴他我的身份,就說我要找哥哥,大叔也沒多問,就帶著我回滄州找你們。”說到這裏,惠陽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起來,“昨天,我們在破廟裏落腳,他告訴我,他找到我哥哥了,我正高興著,他突然就把我綁了起來,我問他要做什麽他也不告訴我,只讓我別出聲,可是我害怕嘛!我一直哭一直哭,他就把我的嘴堵上,要我乖乖地聽話,最後他還……”惠陽巴掌大的小臉泛上紅暈,小聲道:“還抱了我一下,就……走了。再然後,我被護衛兵發現,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宛瞳見惠陽郡主差不多說完了,便給她遞上一杯溫好的羊乳,讓她捧在手心暖暖身子。

“看來救惠陽的那位大叔和向吳不遇透露破廟位置的是同一批人。”宋衍道,“只是本王不明白,既然他救了惠陽,本王自當重重嘉獎,他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隱藏身份?”

徐西陸道:“而且,他能找到吳不遇,說明他也知道郡主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她口中的那位‘哥哥’,是指王爺。這就意味著,他的身份,不想被王爺知道。”

宋衍卿問:“那位大叔,長什麽樣?”

惠陽想了想,臉上紅暈更甚,緩緩道:“他皮膚有點黑,長得剛毅俊朗,劍眉星目,性子嘛……沈靜內斂,平時話也不多。對了,他很高,我站在他跟前,只到他前胸那裏。”

宋衍卿深思片刻,搖了搖頭,“只有這些,本王也想不到能是誰。”

“小王爺,”惠陽抓住他的袖擺,撒嬌道:“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他呀,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好好說聲謝謝呢。”

徐西陸建議:“吳大人那不是有畫師麽?王爺,不如就讓畫師按照郡主的描述,將那人的模樣畫下來,再派人拿著畫像去找。”

惠陽眼睛一亮,興奮道:“不用畫師,我自己就能畫!定能將大叔畫得八分像!”

“本王會派人去找你的大叔。”宋衍卿道,“我們已在滄州耽誤了大半月,再如何趕也趕不上在臘月初八之前到北疆。”臘月初八,正是禮部為惠陽郡主和北安王定下的大喜之日。“但無論如何,我們也要立刻啟程,盡早趕到北疆,之後讓禮部重新定個日子,等你和北安王大婚完,本王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惠陽的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她差點忘了,她是有婚約的人,馬上就要嫁給一把年紀,素未謀面的北安王。就算小王爺能替她找到大叔,她恐怕也再見不到他了。

徐西陸註意到惠陽神情不對,關切道:“郡主?”

惠陽垂頭喪氣道:“這些事小王爺決定就好,惠陽有些累了。”

“那我們就不叨擾郡主了。”

徐西陸和宋衍卿走出惠陽的帳篷,問:“小王爺打算何時啟程?”

“明日。”

徐西陸點點頭,“那我回去準備一下。”

“慢著,”宋衍卿叫住他,面無表情道,“還有一點時間,你要不要去你外祖父家看看?”

徐西陸先是一楞,而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小王爺,你這別扭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宋衍卿不悅道:“你到底要不要去?!”

“去,怎麽不去。”徐西陸笑道,“只是不知,王爺願不願意同我一起去,就當是去城裏逛一逛?”

除去宋衍卿,徐西陸還把餘戎北也叫上了。餘戎北知道滄州乃是夫人生母的老家,也動了來探望柳家的念頭。但他職責在身,不可擅離職守,現在既得端親王首肯,自是滿口答應。幾人到滄州城內時,已是夕陽西落的黃昏。晚霞如同熱烈一般,在積雪上跳躍。北境之地,地廣人稀,除去北疆,就屬滄州人最多,卻也不及上京的十之一二。他們走在滄州城東最繁華的街道上,街道兩邊的商鋪還未打樣,街上也還算熱鬧。

宋衍卿邊走邊道:“北境的風土人情,果然和京城相差甚遠。單看這建築,就是上京二十年前才有的。”

徐西陸心道:說來說去你還是在暗諷北境落後唄。“小王爺,除去建築,南北兩地的飲食習慣也相差甚遠。比如除夕之夜,南方吃湯圓年糕,北方則吃餃子。北境也有很多小吃是南方和上京中沒有的。”

“西陸說的對,”餘戎北指著路邊的一個的小攤道,“這個類似燒餅的東西,叫做‘油旋’,切開之後放牛肉進去,那是絕對的美味啊。王爺要不要嘗嘗?”

宋衍卿一臉嫌棄,“什麽東西,本王才不要。”

“哦,玄墨你要嗎?”還不等玄墨回答,餘戎北掏出錢袋,走到小攤跟前,爽快道:“拿上三個!”

於是,徐西陸,餘戎北和玄墨一手一個油旋,吃得正歡,宋衍卿臭著臉走在他們前面。

“西陸,這味道確實不錯啊!”

徐西陸讚同道:“姐夫可以多買一些,回去分給軍中的弟兄。”

餘戎北豎起大拇指,“這個主意好!”

宋衍卿忍無可忍道:“柳家的客棧究竟在哪!”

“哦,我聽夫人說過,柳家經營的客棧是叫‘雲舒客棧’。”

徐西陸向路邊的攤主打聽了幾句,很快就找到了雲舒客棧。從外面看,雲舒客棧有些陳舊,客棧匾額上的“客”還掉了一個點。三人走進客棧,一個小二忙迎了上來,見三人均是氣度不凡,熱情更甚,“三位客觀,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徐西陸道:“我是來找人的。”

“喲,不知公子要找何人啊?”

“柳致維。”

店小二吃了一驚:“這……您找的是我們家老爺啊。”

“對,我就是要找你們家老爺。”徐西陸從腰間解下玉佩,遞給店小二,“勞煩把這個交給你們老爺,他就明白了。”

店小二不敢怠慢,恭敬道:“三位請上樓等候,小的這就去告訴老爺。”

四人在雅間裏等了不到半個時辰,門就被打開了,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在一名中年仆婦的攙扶下率先走了進來,她看到徐西陸,未語淚先流,“陸兒,你是陸兒嗎?”

在她身後,一位文質彬彬的男子扶著另一位老人,道:“這位公子和妹妹長得如此相似,定然是陸兒了。”

徐西陸點點頭,“您……”

“我的陸兒啊!”老婦一把把徐西陸摟緊懷裏,老淚縱橫,“我可憐的女兒啊……”

徐西陸猜到了幾人的身份,艱難地喚道:“外祖母。”

“母親,您先放開陸兒。”徐西陸的舅舅柳季淵道,“陸兒他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徐西陸的外祖母祁氏顫顫巍巍地松開了手,徐西陸舒了一口氣,對另外兩人道:“外祖父,舅舅。”

柳致微也紅了眼睛,“好,好……”

徐西陸向幾人介紹:“這是大姐的夫君,小餘將軍。另一位是……”徐西陸還未將宋衍卿的身份說出口,祁氏忙道:“贏兒的夫君?快,快讓老身看看。”

宋衍卿完全被冷落,無語地看著又是哭又是笑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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