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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以免辜負他人。”北洛說,“她的鑄劍室應該還在西陵,只是那個地方已經成了兇地,被陣法隱藏了。”當初鬼師雷霆震怒,將每一個捉到的軒轅丘族人帶到被毀的西陵城外挫骨揚灰,那裏……已經成為了咒怨深重之地。北洛來到人界後試圖尋找西陵未果,想來是在他死後,姬軒轅想辦法以陣法將之隱藏了。

“哼,這你倒是知道了。”禺期冷哼一聲,斜睨他,“小子你上輩子殺戮得多深重才轉世成王辟邪的?”先前他聽到北洛對無異提起西陵嫘祖時候,便隱約猜到這王辟邪絕對不止剛剛成年的妖,近來的聊天進一步驗證了他的這一猜測,北洛對上古時的習俗古制了若指掌,怕不是在輪回井中並未洗去記憶。

“沒多少,就屠了亂羽山的魔罷。”北洛無辜眨眨眼。

“咳咳!”禺期聽到亂羽山終於知道這家夥是誰了,太歲上代那個早死的劍主嘛!難怪這劍兇成這樣鬼神不敢輕易接近,到了北洛手裏居然溫順得跟小貓咪似的……因為根本就是舊主!

“你你你!!!”他突然想起什麽,跳起來指著北洛瞪眼瞪了老半天,氣得咆哮道:“那你不早告訴吾!!!混蛋小子快快把太歲當年的鑄劍之法說來!!!”舊劍主就在這裏,結果還看他跟蒙眼驢似地摸索鑄劍之法好玩嘛!禺期氣成倉鼠。

北洛繼續無辜地眨眼,誰讓這少年劍靈成天老氣橫秋還說了多少次他上輩子倒黴短命的,他記仇不行麽?!

作者有話要說: 王辟邪日記:

X年X月X日,那個劍靈又在說太歲劍兇脾氣不好難怪劍主早逝,嘖,這筆仇我記下了。

ps:今天無異做的刀削面真好吃~為什麽同樣是面食謝衣就能做出拉不斷面而晴雪結蘿就能做出綠色的面糊糊……真同情厲巖......

pps:下次帶給玄戈嘗嘗,前提是他不提縉雲燒餅的話= =

仙五前樓蘭那段劇情讓我最想槽的就是:困在樓蘭,暮菖蘭把自己的食物和水高價賣掉,然後說反正別人會幫她脫困的....= =這個和發難民財有什麽區別?真是為了錢良心不要了= =

☆、番外

不知從何時起,天鹿城流傳起這樣一個流言:在夜晚的王宮區附近,有一只四處游蕩的辟邪之靈。

為何要說是辟邪之靈呢?

因為據目擊者所說,那辟邪之靈神出鬼沒,步履優雅,踩著“哢啦哢啦”的步子,游蕩在王宮區附近,而當巡視的王宮守衛循聲趕到時,除卻看到墻面有被妖爪刨過的刻痕,以及一些淩亂的無法解釋的痕跡之外,並沒有見到其他異獸的蹤跡。

當然,也有直接與那辟邪之靈直接面對受到其攻擊的,受害者之一從羽林表示,那天他剛剛從人界回來,回來前不過是喝了幾杯小酒,跟人族的漂亮姑娘們調了幾句情,結果路過王宮區時候,就聽見耳後一聲呼嘯,他尚未來得及拔出重劍,就被挑翻在地——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聽眾們紛紛驚嘆,要知道羽林大人可是具備了些許王族血統的強大戰士。然後他就被打暈了,不省人事,醒來後發現自己衣衫不整,好似被什麽獸類扒拉過,連帶著從人間新帶回來的植物都不翼而飛。

那聽說是博物學會新從海外引進的,好像叫木天蓼還是什麽的。

羽林哼唧哼唧地表示他是真的慘,因為在王宮區衣衫不整,有礙風化,他可是被嵐相鐵著臉抓去寫了幾萬字的檢討。

“所以說你還是沒見到攻擊你的所謂辟邪之靈到底是什麽。”嵐相抱臂居高臨下冷漠註視著他的好友,秀致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隱約著好像見到了……”羽林皺著眉摸著腦袋後那塊被擊中的痛處,“似乎對方帶著個奇特的獸骨面具,長得很高。看骨頭架子的樣子挺眼熟的,那劍招也很熟,好像在那裏見過?”

“怎麽好像跟我見到的不一樣?”一旁負責記錄的應壘突然想起了什麽,“說起來你們聽說了麽?最近王宮區有人見到有一只孤零零的小辟邪幼崽經常出現。”

“這又是什麽?”嵐相眉頭皺得更深了,“失去父母的辟邪不應該是由慈幼坊去看顧的麽?怎麽會有不能化形的辟邪單獨出現在天鹿城內,還是在王宮區!你們怎麽不早早匯報!”他斥責這自己手下的戰士。

“這個,我們也沒看仔細?每次經過時候都只看到一個影子。”手下大呼冤枉,確切說他們每次只能看到一條搖搖晃晃的尾巴尖,那幼年辟邪不知為何跑的飛快,總是能將他們甩掉,有次甚至還遇到王上他們路過...…

“咳咳!”坐在首座的辟邪王胞弟突然大聲咳嗽起來,“這個暫且略過。”北洛捂著嘴,淡淡說,“繼續匯報別的事情,辟邪之靈這件事我們會來處理。”他這般說著,眼刀飛快刮了玄戈一眼,如果不是這個混蛋哥哥非要在室外……!

“不錯,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有眉目,很快就能查清楚。”玄戈憋著笑,盡可能讓他的話語不要帶出笑音。他趁著臺下戰士們在為其他事情開始爭論不休的時機,悄悄伸出手指,輕輕撓了下他弟弟的手掌心。

對方不為所動,完全不想理會他。

於是,借助較寬大衣袖的遮掩,玄戈的手指一路向上,來回撫摸對方的手腕乃至小臂,滿意摸到自己昨日留下的齒痕。就見北洛的身形僵了僵,旋即,身著黑色王服的青年再度刮了他一眼,惡狠狠的。

哎呀~弟弟真可愛~玄戈這樣想著,回應給他一個清淺的笑容。

待到嵐相等人討論完事情後散去,王庭正殿的大門被狠狠關上。

北洛當即忍無可忍一個暴起,一手揪住他兄長的領子,一腳踩在王座上,“玄戈!!!”他惡狠狠地喊,大庭廣眾下這家夥的手指又是摸又是揉的,想幹嘛?不知道自己會起反應麽!

“怎麽?有事嗎?弟弟~”玄戈優雅矜持微笑,炸毛的弟弟也是一樣的可愛。

“……不,我是希望王上能夠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隨便玩兒。”北洛冷笑,對自己兄長的厚臉皮他早有領教,否則也不會荒唐地想到居然能在室外……“我的太歲呢?”他的手指化作妖爪撕開兄長衣衫的前襟,而對方的動作更快,已經將他的腰甲解下。

“應該是在臥室吧。”玄戈瞇著眼睛淺笑。

手撫上弟弟腰側,掌下是青年瘦削卻有力的腰肢,以及……

“那太歲劍靈是怎麽回事?哈——”北洛一聲低喘,

“也許是在外面徘徊吧,嘖,那家夥平時黏你黏得可是夠緊的。”玄戈不滿地嘀咕著,牙齒輕咬對方的尖耳。他不過是設了個結界,防止那家夥不解風情地不分場合溜出來求關註。

“一個劍靈你都要……哈啊……吃醋,王上您的胸襟呢?要知道重鑄太歲可有您的骨血在其中的吶……”疼痛連帶著快感一並襲來,北洛不適地仰起頭。

“沒錯……所以,弟弟,你不該更加好好地謝謝我。”

玄戈喘著氣,在他弟弟耳邊低語。

“呵呵,有這樣謝的麽?”北洛喘息著冷笑。

坦誠相見,抵死纏綿,這樣的事發生在他們身邊,真是……

與此同時,天鹿城的市集區當中,艾黔看著突然出現在他攤子前面的小祖宗,欲哭無淚。

小祖宗是一只毛絨絨的小辟邪,毛色金黃金黃的,小獸般大小,腦袋上扣著個獸骨有犄角的面具,面具後頭還有長長的須穗拖曳在後。或許因為面具太大的緣故,小辟邪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不慎穩當,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街市上的辟邪們紛紛自發地為它讓出條道來。

“哎呀,這是哪家的孩子,怎麽一個人跑到街上來了?”

“這麽小,怕是還不能化形吧?這毛色澤可真好,也許有王族血統呢~”

“孩子,走路小心些呀,可別磕著~”

辟邪們議論紛紛,善意地看著這小家夥一步步晃到艾黔的攤位前面,然後,“噌!”地跳到對方攤位的桌子上,用小小的爪子嚴肅地拍了拍木桌。

瞬間,大家俱把譴責的目光投向那個黑心商人——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一定是這個商人又騙人家錢了!真是太沒良心了!這麽小幼崽的錢都騙!

艾黔的冷汗刷地就流淌了下來——他不是!他沒有!誰敢騙這祖宗的錢?!他是嫌命長還是想再被塞進罐子裏?!

“小祖宗小太歲哎!您是想幹嘛?”他小聲賠笑著問眼前的小祖宗。

小辟邪晃晃腦袋,骨質面具發出“哢啦哢啦”的響聲。

“我真的沒有坑你主人的錢...”但是艾黔神奇般地聽懂了,“真的沒有!”他舉手發誓道!內心淚流滿面,早知道這樣,當初在鄢陵他根本不該一時鬼迷心竅賣北洛殿下那麽貴的符紙嘛!這下好了,太歲找上門來了!他一點不想領教傳說中的千鋒辟易o(╥﹏╥)o

“哢啦哢啦哢啦?”

“真的沒有!我可以保證!以天鹿的名義!”所以您尊駕趕緊離開吧_(:з」∠)_

“哢啦哢啦哢啦!!!”

“嗷嗷!您別生氣啊!千萬別告狀!”他還不想被關進罐子裏o(╥﹏╥)o艾黔趕緊從背包裏摸出一袋靈石來,“這些給您拿去玩吧。”嚶嚶,他的私藏……

小辟邪歪歪腦袋,勉強算是接受了這樣的賠禮,他把袋子背在背上,爪子桌子上拍了拍,轉身準備離去。

“艾黔?你又在欺負小孩子?”嵐相的聲音冷冰冰傳來,銀發的辟邪戰士聽到熱心辟邪的舉報趕了過來,對著桌上的辟邪幼崽直皺眉:“你是誰家的?怎麽一個人跑出來。”

“大人我冤枉啊!!!”艾黔真的要哭了,明明是這辟邪祖宗在欺負他好嘛!

“?”太歲辟邪不明所以,拿爪子撓了撓面具,繼續打算背著袋子離開,不想兩只手將它抱起,嵐相用手熟練地撓了撓它的後脖頸,辟邪瞬間軟成一灘,還發出“咕嚕咕嚕”愜意的聲音。“小孩子就不要逞強了,我送你回去。”他這樣說著,不忘瞪了艾黔一眼,“下次要是再行不義之舉,當心我再把你關去古厝回廊的罐子裏。”

媽耶!真是夠了!一個兩個的怎麽總是要把他關進罐子裏!艾黔抓狂,好歹他也是……突然感受到某種正在向他這邊過來的力量,艾黔臉色變了變,趕緊決定卷鋪蓋跑路,開玩笑,他寧可被關在罐子裏也不想被關在劍裏,天天蹲在貓爬架上的日子實在太難熬了好麽!沒有錢賺他都要成一個廢劍靈了_(:з」∠)_

嵐相抱著小辟邪走在路上,對方年齡太小還不會說話,他幾番詢問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家的幼崽。

“真是,難道要一家一家找過去?”他抱怨著,從兜裏掏出萘果制成的果脯,這種由北洛殿下從人界帶來的零食很得辟邪幼崽的喜歡。

果然,這只辟邪也不例外,兩只小爪子扒拉著果脯,放到面具下,就傳來“哢擦哢擦”咬果脯的聲音。

“喜歡就好。”銀發辟邪戰士臉上露出一個淡淡微笑,準備去慈幼坊詢問下最近有哪些家新生了孩子,這麽放由幼崽溜到外面,真是太不負責了。

“嵐相,原來你在這兒。”玄戈匆匆趕來,背著王劍天鹿,看見他手中那小小一團,意味深長地挑了下眉,“光明野周邊傳來異動,可能有異種出沒,你帶一隊人即刻出發,盡快解決。”他說。

“遵命!”嵐相下意識答應,隨後他為難看著手上的小辟邪,“王上……這幼崽……”

“我會將他帶去交給他的家人。”也不敢不帶啊,否則某人可要給他好看了,想到這裏,玄戈只覺得自己背後的咬痕和爪痕隱隱作痛……他那弟弟啊……脾氣可是大得很。

“那麽久托付給王上了。”嵐相有些不舍地將小辟邪交給玄戈,還不忘從兜裏將裝有果脯的袋子一並拿了出來,“喜歡的話就多吃些。”他難得溫和地說。

“哢啦哢啦~”辟邪骨質面具發出喜悅的聲音,心情很好地用肉墊拍了拍對方的手掌。

等到嵐相的背影消失,玄戈低頭看掌中的毛絨絨:“還要裝毛絨絨裝多久?太歲?”他問。

“小辟邪”高冷地拿屁股對著他,“哧”地一聲,連帶著兩個袋子一並消失了蹤影。

“真是不可愛。”玄戈搖頭,明明是弟弟的劍靈,怎麽就這麽不可愛呢?

於此同時,天鹿城王宮內,北洛剛剛扣好王服上最後一枚紐扣,床頭的太歲劍閃爍起青色的光芒,一玄甲覆鎧著面具的劍士出現在王宮之中。

“回來了?玩得還開心麽?”北洛習以為常地偏頭問。

“還不錯。”對方悶悶回答,老實將幾個袋子放到他邊上。

“你啊……就算記恨羽林弄壞了我們在棲霞的屋子,也不用這樣報覆他吧。”北洛朝他招招手,對方眼神一亮,立刻變成小辟邪毛絨絨地一團,跳到他肩上把自己團成團。

“才不,我早就看那紅毛不爽啦!”太歲奶聲奶氣地說,居然敢拆他們的房子!真是壞透啦!還有那個玄戈,如果不是因為打不過,他也一定要把那家夥揍一頓凸(艹皿艹 ),今天姑且先去收拾他的劍靈╭(╯^╰)╮

“那你上次欺負來天鹿城的百裏屠蘇又是怎麽回事?”北洛好笑地問,半路攔住對方就要拔劍。

“那是焚寂的劍靈!”哪怕換了個殼子也是劍靈!

“艾黔呢?”這商人他們上次不是一起教訓過了麽?

“那是天鹿的劍靈!”

“你說什麽?!”

於是,等玄戈回到王宮時候,就看見一個擼著太歲辟邪,沖他磨牙冷笑的弟弟。

“玄戈王上,關於天鹿劍靈的事情,你不該給我解釋一下?”

居然騙他說王劍天鹿沒有劍靈,他真是信了他哥的鬼話!玄戈的嘴騙人的鬼!

玄戈“……”突然間明白了為何歷代先王都會把艾黔關古厝回廊的罐子裏……這麽一個丟人劍靈,看著……糟心啊!!!

還有,他早晚要把太歲的劍靈掛在乾坤陣樞上!讓他多話!!!

作者有話要說: 嗯,時間線是在正文完結後,該投胎的投胎該轉世的轉世,兄弟倆正式在一起後~

明天不會有更新啦!有這一章應該夠了吧喵~我最近很忙更新會不太穩定,畢竟快過年了嘛……

艾黔是劍靈這個是二設!二設!!!私設因為天鹿的劍靈太非主流了所以這是歷代辟邪王之間才知道的秘密。(大家都懷疑王劍天鹿需要那麽多妖力才能啟動是因為艾黔克扣了一部分妖力,然而事實上他並沒有= =

☆、第四十八只毛絨絨

就在北洛在人界同無異他們忙著蓋房子搞建設傳道授業解惑的同時,他的兄長玄戈,則獨自一人在魔域的深處游歷。

愈發深入魔域,愈發能感悟到這個世界的浩渺。

傳聞魔域,是如同與整個常世(包括天地人三界)對立面般的存在,仿佛鏡面表裏。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昔日魔帝蚩尤才能夠以古鏡為媒介,帶領眾魔逃離封印抵達抵達魔域。魔域其中存在有大大小小的空間無數,彼此之間並無通途,但以王辟邪之能,想穿梭其中並不困難。

隨手揮去劍鋒上汙濁的血液,年輕的王辟邪踩過前來挑釁的妖魔屍骸繼續他的旅途。

是的,在辟邪族對魔域探索之事已了後,玄戈遣回了其他辟邪,自己則繼續往魔域的更深處進發。

為何會選擇繼續走下去?此中緣由,哪怕連玄戈自己也無法簡單描述清楚。或許一開始是想追尋昔年縉雲的蹤跡,或許因為北洛在常世停留的經歷給他帶來啟發,想離開天鹿城自己獨自看一看魔域的廣大世界。又或者...他想體會不同於“秩序”的“混亂”,想看看自己的未來的路途究竟能做到什麽。

辟邪縱橫四野,呼嘯九天,始終屹立於妖族頂端,作為辟邪的王族,玄戈知道他未來的路已經被鋪設好,守衛天鹿城,保護故土,捍衛兩界通途不受入侵是他應盡的責任。但道理他都懂,少年時候總難免會生出些許叛逆,例如玄戈,他始終無法將王辟邪的那份強大視作榮耀。

相反,從玄戈幼年時起,他便始終畏懼著自己血脈當中對同胞兄弟吞噬貪婪的那一面。——受血脈影響而不得不去傷害同胞兄弟,王辟邪的霸道強大莫非體現在此?真是可笑而可悲。

玄戈對這份本能感到自我厭惡,隨著年歲增長他自發地學會了克制,以溫和斯文的外表掩蓋自己對血脈當中的那份貪婪的厭惡。

玄戈走過了許多地方,與受辟邪妖力改造,終年籠罩與光明之中的光明野不同,魔域的大部分地方,都是陰暗而動蕩的。

他曾經步入魔之骸的那片花海,在飄零著詭異花瓣的峽谷中擡頭仰望始祖魔的骸骨,一柄巨大帶長軸兵器將之貫穿,造成了那只始祖魔的隕落,那是何時的戰爭?又是何人的手筆,能以如此利刃誅殺始祖魔?無人知曉,它只是存在在那裏,從遠古至今。魔之骸中,居住在此的髓石獸世代與下等魔撕殺,傷重死去妖獸的骸骨中開出的妖花詭艷而魅美,是麻醉傷口最好的藥物骸之草。

他也曾飛過遼闊的紅蓮海,看那不知日月的魔域海中紅蓮綿延,覆蓋了整個海域,將海中魔氣隔絕鎮壓。那是一場無聲的抗爭,當紅蓮終於不堪魔氣侵蝕時,會化作一朵絢爛的火焰,燃燒消失,而在那之後,又會有新生的紅蓮,自海面灰燼中重生。

生與死,抗爭與消亡,永無寧日的入侵與反抗……這便是魔域的規則……相比常世更為動蕩,更為混亂。

生於此間的辟邪族,本該也如這魔域當中大大小小的妖族魔族一般,為生存而戰,不爭則死,不戰則亡。

但是...總該是有所不同...玄戈下意識這般想。

殺戮不該是為了取樂,更不該是為了掠奪,並且,除了為戰,辟邪……本就該有其他更為重要的東西。

玄戈無法描述那具體是什麽,但是只要想起,內心就會由衷感到溫暖。毛絨絨暖呼呼的,就像,當初還是幼獸時,會彼此依偎著一起取暖打呼嚕的毛球。

這讓他總忍不住會想起北洛,他的孿生弟弟。與自己不同,他的弟弟似乎從來不曾為血脈吞噬的本能所煩惱過,更沒有沈溺於強大的妖力誘惑之中,仿佛從他們兩只都只是小辟邪的時候起,北洛就天生懂得抑制,甚至會主動“幫助”玄戈壓制他吞噬傷害的本能。

“現在想起來還真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弟弟它當初那麽小,居然會很成熟地照顧哥哥,我們那時候總擔心你們會打起來,引來麻煩呢。”在玄戈離開天鹿城前,天理回憶起孩子們的趣事,她眉眼舒展,笑得溫暖極了,“真是奇怪呀,小時候明明該是玄戈你更活潑的,怎麽長大後反而這麽克制,總是作出付成熟的樣子。有時候真希望你能如同北洛一般,任性一點,哪怕再胡鬧一些都無所謂。”做父母的,如果不能滿足孩子的要求,讓他們無憂長大,那豈不是很失敗?!

順著天理的話語,玄戈也想起了自己以前幹的蠢事:小時候每次都是玄戈毛團氣勢洶洶撲上去找北洛打鬧,又撲又咬的,然後被煩不勝煩沒法好好思考人生的北洛毛團一爪子掀開,如果鬧得兇了,北洛還會將玄戈毛團摁在爪子下面不讓動,超兇地沖他兄長嗷,然後玄戈團子也不甘示弱地回嗷,一邊嗷一邊呸呸呸地呸掉誤吃下去的灰塵。

想起幼子那時候既嚴肅又無奈的表情,天理至今萌得心癢癢,可惜,從學會化形後這倆兄弟就再不給自己抱在懷裏揉毛捏肉墊了~真是太可惜了~

“母親...”玄戈無奈又窘迫,他只不過是想向天理打聽小時候的事情,怎麽演變成說他的黑歷史了……

“我只是想說,你們都是好孩子,都很懂事,那麽玄戈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呢?是在擔心北洛麽?”天理看著長子,目光仿佛洞悉了一切,“你從人界回來後就時常出入四極書庫,發現了什麽?”

我只是……玄戈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麽。

是該說...他在擔心自己弟弟會受前世所困擾麽?

其實有些事情,仔細回想的話,早有痕跡。

孩童時的北洛,不論讀書習字,還是研習術法修煉妖力,始終都是異常認真乃至虔誠...就好像握著什麽極為珍貴的珍寶。

北洛的劍術天賦極高,幾乎是獲得劍起就無師自通,很快天鹿城中便再無敵手,天鹿城與他同齡乃至更小的辟邪,或多或少都受到過北洛的劍術指點。

玄戈記得當初羽林還打趣過他,說北洛殿下在習武練劍時的表情嚴肅要求嚴格得就像是馬上要去上戰場。

而當時北洛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我只是希望...如果你們能多學一些...學得更精湛些,到時候上戰場就不至於有更多的損失……”少年那般說著,目光一瞬間變得滄桑。

北洛專註於找尋上古時有關於人界的紀錄,特別是軒轅黃帝時期,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玄戈在偶然回頭時看到他的兄弟在對著古籍表情悵然。

而在古鼎湖魔域當中,傳聞當中的縉雲的佩劍太歲......主動認他為主.....

種種跡象如今想來,自己的弟弟已經給足了暗示,北洛知曉自己的前世,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

玄戈由衷地感到難過,為他的弟弟。

背負著前世記憶而活是怎樣的,他無從知曉,但想來,總不會是什麽愉快的經歷,一睜開眼發現滄海桑田,熟悉的人,熟知的事物都不覆存在,想來...會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的吧……

玄戈在四極書庫的最深處找到由先祖奎記載的,有關於黃帝手下戰將縉雲的短暫一生:與手下誤入魔域魔之骸,憑一己之力將飛羽魔一族殺戮過半,後以人族之身接受王辟邪之力,一夜間白頭。十年後脫困回到人界,在天鹿城修建之初教授辟邪用劍之法……以及最後,在魔族入侵人界時戰死沙場……

異常短暫的一生,數十年的時光,甚至不足以使一只辟邪成年,玄戈茫然想,那便是他弟弟的前世麽?宛如一柄利刃,出鞘鋒芒畢露,卻又甘願受著重重劍鞘的約束,始終不曾迷失過方向。

但那終究是...非常短暫...難以稱得上圓滿的一生。

【縉雲為人族早逝,吾感到不勝遺憾。

願吾早年分予他的那絲辟邪之力,能助其靈魂再入輪回,而非受魔氣怨力所擾,魂飛魄散,消失於天地。】

奎最後的記錄盡於此,透過前輩遺留下的文字,玄戈仿佛能夠感受到先祖透過數千年傳遞來的遺憾。

他突然很想去見見他弟弟,不需要向他詢問什麽,只要看到他過得好便可以。

結果北洛正走在回千峰嶺的路上,手裏還拎著碧溪村村民送給自己的糕點,突然腳下空間裂縫一開,他一腳踩空直接掉進了毛蓬蓬的辟邪獸毛當中。

“阿嚏!”他打了個噴嚏,發現是玄戈恢覆了原型飛在空中。“玄戈你在搞什麽鬼!”北洛覺得簡直莫名其妙,突然間打開空間裂縫害他掉進魔域到底是什麽意思!

雙子的感應讓他得知自己兄弟這些天在魔域各個空間亂竄,一會兒一個地方簡直跟玩打地鼠似的,可玄戈玩打地鼠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唔...”玄戈突然心虛,一時沖動真把弟弟喊來了……結果弟弟又炸毛了...該怎麽解釋?

王辟邪望著天邊仿佛火燒雲般的虹霞,突然靈機一動,機智道:“魔域這處的虹霞只有這個時間有!我覺得弟弟你該看看!”

“......”

突然覺得自家哥哥腦袋有坑怎麽破?!北洛抱著糕點坐在王辟邪的背上,覺得自己是不是該請晴雪姑娘給他哥也配上一貼藥......用來治腦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章主要是哥哥的視角以及如何推斷逐漸扒掉弟弟小馬甲的經過。

然並卵,真看到弟弟了玄戈依舊在一本正經說謊╮(╯▽╰)╭

突然覺得如果寫貓化文的話北洛很適合暹羅貓,貓中之犬,我醋我自己,挖煤喵,最重要的是臉一旦變黑就再也沒法白回去了...

☆、第四十九只毛絨絨

莫名其妙被兄長坑到魔域裏陪他看虹霞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上輩子哪怕自己沒有過類似經歷但目睹過其他人(姬軒轅)虐狗現場的北洛表示,如果對方不是他哥,他絕對擡腳就走絕對放人家去自生自滅╮(╯▽╰)╭可惜那人是他哥玄戈,一只他從小看著長大,哪怕現在如何酷帥拽呼嘯九天縱橫四野都無法掩蓋他小時候蠢得冒泡的王辟邪。

鑒於他哥已經成年,難免會有各種大家心照不宣的小煩惱小秘密,然而面對這種成長的煩惱他哥並不願同自己分享,甚至死鴨子嘴硬不願意承認,只會去向小繪本尋求解決之道,但很明顯那些小繪本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所以玄戈才會腦袋發抽在魔域到處蹦跶。

自以為將前因後果分析得明確並且得出完美結論的北洛很是通情達理,認為他既然見到了就有義務看顧著點兒,防止他哥突然頭腦發熱想不開竄進某大魔巢穴去打一架惹麻煩。

就像當初巫炤送他那只獍妖混血坐騎一樣,每年總有個把月暴躁得很,要麽圍著其他坐騎轉悠要麽就是頭腦發熱總想軒轅丘外躥找架打,就連鬼師巫炤對之都沒有辦法,甚至很認真地給他提建議要不要將之割以永治。說起來,當初姬軒轅養阿玄的時候是怎麽解決這種事情的?貌似阿玄沒有這種煩惱啊?哦,按照姬軒轅的理論畢竟人家長得帥。

那麽...理論上玄戈長得跟自己一樣帥理應不會滯銷的...吧?應該沒問題?兩輩子加起來的單身年齡可以當大魔導師的北洛不確定地想。

好在雙子間的心靈感應並不至於相通到如此地步,否則玄戈一定會為他弟弟的想法啼笑皆非,吐血三升,完全不知道北洛究竟怎麽想出這些。但事實上...北洛的猜測其實也不算是完全沒有關系。

當下意識打開空間裂縫,看到北洛從空間縫隙當中躍出的那一瞬,玄戈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沒救了,就是他了。內心當中那種突然間滿溢出來的喜悅無法作假,眼中全心全意只有對方的身影。當北洛落在他背上,沖著他中氣十足炸毛的時候,玄戈完全沒有去聽他在說什麽,他只知道,那一刻眼前炸開煙花,滿腦子全身心都叫囂著,就是這個人了。

無可救藥,沒辦法再去自欺欺人,內心滋生出的占有欲遠比血脈當中的吞噬本能更為貪婪。不光渴求著力量,更希望得到他的身與心,骨與血,只有完完全全地擁有,才能勉強填滿內心當中的欲壑。

貪得無厭,想擁有對方的全部,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孿生弟弟。

好在自小養成的自矜與克制刻入骨血,哪怕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玄戈依舊能壓抑著,然後下意識說出了讓他後悔不疊,日後被北洛捶桌爆笑調侃了無數次的黑歷史。

“魔域這處的紅霞很漂亮,我覺得弟弟你該來看看!”

“說真的啊,玄戈,你要有什麽想不開的千萬要跟我說,別一個人憋著。”盤腿坐在魔域的山崖上,面對縮小成一人高大小,把自己圈在其中的王辟邪,北洛很耐心地打開食盒,拈了快糕點放到嘴邊,摸了摸辟邪的腦袋認真道:“簡單說就是,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小爺開心開心。”他學著龍幽的口吻說道,有病就得治,千萬不能久拖。

“......”

玄戈默默磨牙,覺得自己那一腔柔情簡直可以拿去餵狗。早就該知道,自己弟弟的不解風情程度簡直堪比魔域最堅硬的巖石...活該他上輩子一直單身!

銀白色的巨獸用尾巴將弟弟圈得更加嚴實了些,努力把自己團成辟邪團,“我沒有什麽想不開的!”他有些郁悶地嘀咕。

嘖嘖,絕對有。北洛咬了口糕點,瞇眼品嘗著米糕當中豆沙甜甜的滋味,他用他兩輩子加起來的閱歷來發誓,他哥一定有心事,不然根本沒法解釋他這一系列的舉動嘛~

北洛向後仰了仰,選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把自己埋進辟邪暖烘烘的毛皮裏,“那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麽突然耗費大量妖力開空間裂縫?嗯?”少年的高馬尾散在辟邪腰腹側,相似的面容因為戲謔的表情而顯得神采飛揚,那是幻影當中的縉雲從來不會擁有的生動。

玄戈近乎於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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