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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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大肆掠奪,而力量流逝帶來的暈眩也令北洛眼前有一陣發黑。

雙子站在乾坤陣樞的王劍旁,脖頸相交,仿佛一體。

等到自己不再覺得暈眩,玄戈立即松開手,低低說了聲:“好了。”

“嗯。”北洛默默扣上扣子,這點妖力的流失對於他而言算不上多大的損失,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沒事了就回去吧,我很擔心母親。”北洛竭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好。”玄戈點頭,欲言又止:“北洛....”

“?”北洛轉頭,示意問兄長還有什麽事。

“……不,沒什麽。”玄戈按耐下心中的疑慮,換了個話題“你脖子上的傷?”

“這個,沒事,馬上就會好。”北洛摸了摸脖頸,以辟邪自己的愈合能力,這點小傷很快就能愈合。

“那就好……”玄戈跟著他一並走下乾坤陣樞,將疑惑壓制心底。

方才,在獲得弟弟鮮血與妖力的時候...他恍惚間看到了一些從未見過的畫面...

其中令他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在某座山上,遍地鮮血與魔族殘肢,披甲執銳的劍士佇立在屍山血海當中,身形逐漸作飛塵,消散於天地當中……

明明從未曾見過類似畫面,更沒有見過那個劍士,但不知為何,他會覺得...莫名心痛……

北洛和玄戈踏入王宮的時候,就看見人來人往,不斷有辟邪在宮殿中進出。

而他們的父親辟邪王連帶十幾個長老都在,身上沾染血跡硝煙的戎裝尚未散去,已然開始處理戰後的各項事宜。

“大天魔怎麽會出現在光明野?派往碑淵海那邊的斥候是幹什麽吃的?!”一個長老正在那裏拍桌子,“要不是那天魔沒腦子,不然進了天鹿城造成的損失更重!”

“你瞎逞什麽威風?斥候都死得只剩一個了,拼死送回消息現在還重傷躺著呢。”流長老跟他比著拍桌子,“碑淵海那群老不死的想發瘋誰能攔得住?都是從上古活下來的老天魔!”

“古厝回廊那邊的守備力量需要再加強,這次魔侵來襲,想逃去古厝回廊的妖族太多了,攔都攔不住。”暄池長老在那裏搖頭,“回廊裏清濁交匯,妖族進去實力不強就是個死。”奈何想找死的攔不住啊。

“所以我說過就不該放光明野那些妖族進天鹿城避難。”延長老涼涼說,“受庇護於辟邪之下本就該感恩戴德,結果大難臨頭光想著逃竄。”這種妖族要之何用?

“天鹿城內這次沒有受太大影響,但是還是要安撫一番的嘛。”懷長老摸著胡子顫顫巍巍道,“藥品準備調度好了沒……”

原本玄戈對長老會這些光會耍嘴皮子的老辟邪很是不耐煩,生平最討厭他們倚老賣老還不思進取。可這時候看到這群老辟邪在為天鹿城的戰後事宜盡力忙碌,之前開戰時候他們也是全力支持,突然覺得,也許自己的看法有些片面。

辟邪王在那裏一項一項地處理事宜,他身上的冕服上血跡斑斑,有始祖魔的,有他自己的,還有他妻子的,但他無時間去換。因為眼下天鹿城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見到王辟邪雙子走來,他表情放松了些。

“你們母親沒有大礙,只是剛剛在光明野她強行催動大量妖力愈合傷口,一時妖力潰散,才昏了過去,眼下需要靜養調理。”但當時是真的把他嚇得夠嗆,連人形都來不及變回直接馱起媳婦就往卻邪之門跑,生怕天理會出意外。

不過這麽丟臉的事情,就不用跟兒子說了。

“嗯...父親也請註意自己的身體。”玄戈表情舒展些許,雙子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知道,先不提這個了。”辟邪王揮揮手,示意自己無礙,“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們去做,第一,這次魔侵當中有不少戰士戰死受傷,受傷的暫時還沒統計完成,但戰死的....”他將一份文書找了出來,遞給玄戈,“這是名單,你帶人,代替我,去慰問他們的家人吧。”辟邪死後屍骨會隨風而散,除非是采取暫時的秘法保存遺體,否則不可能有屍骨留存。作為王,撫恤陣亡戰士家屬,是當做的。

玄戈接過拿份名單,只覺得心中沈重萬分,低低應了個“是”字。

辟邪王繼而看向北洛,“我也有任務要交給你,那始祖魔的屍骨還在光明野上,你帶幾隊人去,把屍骨扔到碑淵海去。”他說著,將一枚魔核扔給次子,“連帶這個一起。”

北洛看了眼手中的魔核....應該說是魔核餅更加貼切些,畢竟聽說那大天魔是被盛怒下的辟邪王給一爪子拍成渣的,連帶魔核都碎成餅的,可見當時辟邪王的怒氣之盛。

“既然敢來挑釁我族,那就該知道挑釁後的下場。”辟邪王聲音不掩冷漠,如果不是他現在還是王,子嗣也才剛剛成年,他早就親自去往碑淵海鬧上一番,方才能報對方挑釁辟邪,傷他妻子之仇。

“知道了,那麽該怎麽搬過去?不介意我再肢解一下吧。”北洛問。畢竟那麽大的始祖魔,如果由他來開啟通往碑淵海的巨型通道,怕不是一樣要當場被抽幹妖力。

“隨你。”辟邪王揮揮手,意思這種小事兒子自己決定就好,不要來煩他,他要趕緊處理完事情去陪老婆。

始祖魔死後的殘骸對魔物是莫大的吸引,留在光明野肯定不行,一並丟去碑淵海,讓他們那些老家夥自己去打破頭去。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意義上的吸弟弟,我盡力了..._(:з」∠)_感覺妖怪本質上活得久,冷淡點克制點挺正常的對吧,再說還是親情。至於為啥會看到些許畫面,假設就是辟邪雙子血脈間的不可思議叭~

長老會後面玄戈還是會解散一部分的,去糟粕留精華嘛,全解散了一人批公務怕不是要累死哦~

☆、第十六只毛絨絨

提及碑淵海與天鹿城間的淵源,那得追溯到涿鹿之戰之前,久遠到辟邪一族方才遷居至光明野的時候。

“真沒想到往碑淵海丟始祖魔骸骨居然還是辟邪的慣例。”北洛支棱腿坐在始祖魔的骸骨上,這是他連帶兩支隊伍的辟邪忙活大半月後的成果——事先做好坐標,之後合力將光明野上的始祖魔骸骨通過空間轉移之術弄來碑淵海,結果切實來到此地後才發現...碑淵海外的荒野上支棱著各種始祖魔骸骨,年代還不一。

嘖,看來打完架後丟骸骨示威還是辟邪的習慣,感情自己真的成了丟垃圾的。

北洛這樣想,手裏拈著根泛著黑紫色的草葉,漫不經心逗弄懷裏的毛團,想騙它去咬那骸生草。

碑淵海裏大魔盤踞,其中最古老的便有當初安邑龍淵的那些。當初進攻天鹿的兩大始祖魔便出自碑淵海。只不過,因為歷代魔侵都未在辟邪手中討到好,那些老成古董的老家夥們逐漸學乖了,最近千年不再主動挑釁天鹿城,便是挑釁也多半小打小鬧,反正他們城中新生代的天魔不少,騙個出去找天鹿城麻煩容易得很。

不過...不知為何,北洛隱約覺得碑淵海的安靜蟄伏只是暫時,雖然具體原因他也不清楚。

“北洛殿下,原來您在這裏。”羽林順著始祖魔的脊椎骨走上來,“孚彥他們已經修整完畢,隨時可以啟程回家。”開啟大型空間通道需要耗費的妖力甚巨,就算是合兩支衛隊的成年辟邪以及一只王辟邪的力量,依舊把他們累得夠嗆。

他說著,眼尖地發現北洛懷裏有個毛團在那裏一拱一拱的,不由驚訝。“這是...夢貘幼獸?殿下您是從哪裏找來的?”

“嗯?這是夢貘?”北洛自己也有些驚訝,他並不知道隨手撿到的幼獸居然是夢貘。之前想著難得來碑淵海一趟,不帶些東西回去充作禮物實在說不過去,於是趁著在辟邪們在修整的時候四處走了走。結果遍地逛下來,除了骸生草外就只有受始祖魔骸骨吸引而來的魔族,連礦石都沒幾塊。至於這只幼獸,他是在一只巨大的,腦袋上有羽翼狀長翎的妖獸的屍體下找到的小家夥,因為沒感覺到它身上有魔氣,便打算帶回天鹿城,交由慈幼房幫忙照顧。

羽林走近,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毛團頭上的翎羽,聽到其“啾”的叫聲,點點頭:“是夢貘沒錯了,它們這一支新近回到魔域,正四處遷徙著尋找居住地,這個小家夥很可能是在遷居途中落下的。”

“我找到它時候,發現它被妖獸屍體護在身下,想來那應該是它的長輩。”北洛感嘆,問羽林:“夢貘一族居地何在?”如果可以,還是找到它的親族將之送還為好。

“這個,我真不清楚。”羽林撓撓頭,語氣為難,“它們這一族以夢境為食,靈力較強但是性情溫順,又是新回的魔域,想找到它們還真不容易。”他也是偶然在人間逛的時候遇到過這一族才知道的。

“不過聽說夢貘一族的族長是極為漂亮的美人,殿下若是見到了可一定別忘叫上我去見識一下啊!”羽林越說越顯露本性,聽得北洛黑線不已。

“……如此,還是先回天鹿城吧,我回去問問父親。”辟邪王見識廣博,也許能知道在哪裏能找到夢貘。

至於羽林,看他被夢貘打一頓也是好的,正好治治他這破毛病。

每隔幾百年魔族就會大舉入侵一次,辟邪族早就學會了如何處理戰後事宜,平覆傷痛。戰後天鹿城上下的處理秩序井然有序,該巡視的繼續巡視,做生意的從罐子裏爬出來做生意,外出游歷的收拾包袱準備游歷,治療傷員的去光明野采摘藥草後準備熬藥……如果硬是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話,那就是巽風臺上多了幾座石龕,上下山道上多了幾個前去祭拜的身影。

日子終究是要向前看的。辟邪族的族民無聲地用行動來教導他們的後輩,他們在數千年曾經數度受幾近滅族的打擊,若是不能堅強地擦幹淚水,從親人的犧牲當中站起來,背負著前人期待而活,很可能辟邪就如其他妖族一般,泯然於歷史長河之中,成為妖族口中那些“昔年強大但滅絕的上古妖族”了。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下去,壽數長久的妖族很清楚這一點,他們一生會經歷無數相遇別離,當時再深刻的感情,亦不過是他們漫長生命當中的一種經歷而已。

玄戈從巽風臺回來,他今天安置完成最後一戶失去親人的辟邪,將年幼失祜的辟邪幼崽送去慈幼房交由霓商代為照看。想起那孩子尚且懵懂就失去了雙親,他內心當中亦是覺得沈重不已。

但這是他們這一族選擇的活法,他接受,亦將之視為自己的將來要擔負的責任。

剛剛踏入宮室,就看見白絨絨一只辟邪趴在地上,有個灰撲撲的團子在他身上滾來滾去。

是北洛回來了。

成年後的王辟邪體型極為龐大,腦袋,四肢,尾巴,側腰處都會有甲片覆蓋,堅硬無比。便是宮殿也容不下它們的體型,不過北洛顯然有註意,將自己的大小縮至一人那般大。王辟邪此刻的臉上一臉無奈,見到玄戈仿佛看到了救星:“你可算回來了,幫我哄哄這小崽子。”

玄戈走上前,先是捏了捏弟弟的耳朵,絨絨的手感一時令他愛不釋手,轉而凝眸看向他毛皮上的小妖獸,伸手將毛團拎了起來,不顧夢貘的掙紮:“這是什麽妖族?看起來不像是光明野居住的妖族。”

“羽林說是夢貘的幼獸。”北洛的耳朵動了動,“哧溜”從玄戈手中滑開。他算是沒轍了,本來想著把夢貘幼獸交到慈幼房,可那小崽子似乎就認定了他似的,一離手就叫聲淒慘,撲騰著跌跌撞撞爬到他腿邊不肯離開。霓商看到北洛的窘狀,忍笑解釋說這是因為幼年妖獸小時候極容易產生依賴的情緒,趨利避害,它能感受到王辟邪的強大和無害,下意識就會將之視作依賴。

“……原來是夢貘。”玄戈若有所思,小夢貘感覺到陌生妖力的波動,嚇得瑟瑟發抖,連“啾”都不敢“啾”。“那一族居住地不定,很難找尋到蹤跡,你是怎麽找到的?”

“在碑淵海附近撿到的……”北洛懶洋洋地說,連續兩次穿越長距離空間,他現在覺得有些累,否則也不會化出原型休息,“收收你的威壓,沒事嚇唬只小崽子幹嘛?”他瞅了玄戈一眼,覺得自己兄長有時候真是莫名其妙。

“哦,一時沒註意。”玄戈順勢坐下來,把夢貘放進自己懷裏,五指成梳為弟弟梳毛。“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只幼獸?”王辟邪成年後的皮毛會褪去燦爛的金色,轉而化為銀灰與暗金色,當妖力包裹時堅硬好似鎧甲,但平常時候則依舊非常柔軟,可惜平時北洛很少願意變回原型,更別提願意讓自己幫忙梳毛了。

“等我喘口氣休息會兒,就去王宮問問父親,嘖,玄戈你煩不煩,想梳毛就去梳你自己去。”被人按著梳毛其實挺舒服的,特別是從頭梳到尾,讓辟邪有伸懶腰的沖動,是以北洛一開始沒反對,還瞇起眼享受。但是趁機捏自己的尾巴就不能忍了,特別是還摸自己尾椎骨敏感的那一塊,北洛一個激靈,睜開眼,朝玄戈恐嚇似的呲牙。

“抱歉,一時沒註意。”玄戈手舉起,無辜微笑著表示自己會註意。

“碑淵海那邊怎麽樣?沒遇到什麽意外吧。”他這次梳毛就註意了許多,沒再去觸碰弟弟的雷區。

“沒有,那些大魔都在城中,野外就一些下等魔,就是殺多了劍又得去找工匠重新鍛造……”北洛聲音帶著絲困倦,他的劍術在這些年間又發生了些許改變,可能是因為歷經輪回的緣故,除卻先前那份“鬼神皆斬”之心,他的劍意中更多了絲敬畏。不對鬼神,而是對這浩渺寰宇,冥冥天意。同樣的,想要找到能承受這般劍意的劍就很困難了,他眼下使用的劍是由天鹿城工匠打制,用材考究,但還是免不了需要時常回爐重鍛。

“下次我陪你同去。”玄戈說,思量著日後需要替自己弟弟去尋一柄好劍。北洛於劍技一道造詣深刻,難得他有如此癡迷的東西,做兄長的自然要盡可能滿足。只是不知道,在這魔域妖族當中,有哪一支會擅長鑄劍之術?昔時龍淵部倒是工藝精湛,但早就遷居去了地界……“光是鍛造不能夠,要不我們下次去人界尋找劍看看?”他征詢弟弟的意見。

“嗯...”北洛覺得自己愈發困倦,隨口應道,“你替我看著那小崽子,我睡一會兒。”他喃喃交代完,眼睛一閉,很快陷入了夢境。

“……你真是……”玄戈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耳朵,也不知道自己該欣喜於弟弟對自己的不設防還是該生氣他並沒仔細聽自己的話,“……好吧,就替你看護這小崽子一會兒。”他拎起話裏那只瑟瑟發抖的小夢貘,微笑凝視。

“啾嚶——”灰團子努力把自己團成一團,這只辟邪好可怕!!!為什麽同是辟邪這只的氣勢就這麽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提到魘魅就會想到仙四當中的夢貘...嗯...以夢境為食....

腦補了一出北洛帶著夢貘大軍站在經天輪面前“咣咣”砸門,馬冬梅你給我出來去投胎!不去就放夢貘把你的夢境吃掉!!!

另外北洛願意變回原身讓夢貘崽子趴著玩,玄戈表示不開心了...

感謝小葉子、貍煙、再見冥王星、每天都在狂刷CP、灑家何三鹿扔的地雷,早上看到地雷真的嚇死我了_(:з」∠)_。在此再度重申一遍,這是篇同人,寫得OOC還思維跳躍一發不可收拾...我寫它真的是為了自娛自樂割腿肉順便完成自己那些各種腦洞,大家看文留言我就覺得非常開心了。我是一個不務正業的科研讀博狗,雖然天天被論文實驗搞得頭禿但是有穩定津貼來源,寫文只是業餘樂趣外加喜歡吐槽,大家真的真的不用破費。

古劍三是我近年來玩過的立意、游戲體感最好的國產單機游戲,大家如果喜歡的話希望能去多多支持一下,國產單機游戲的生存環境困難,能盡自己一份力都是好的,謝謝大家。

另外看你們的留言時間...12點睡覺的我表示收到了驚嚇,莫非你們晚上都不睡覺的嗎?還是海外黨?(默默獻上膝蓋...

☆、第十七只毛絨絨

“夢貘麽?那一族很早便離開了魔域,這一族的天賦術法頗有神秘之處,與夢域相關聯,雖然現在回歸魔域,但以魔域之廣闊,想找到他們的蹤跡依舊很難勘尋。”天理坐在床上,這樣對前來探望的幼子解釋。

她於光明野一役中被大天魔偷襲洞穿胸口,當時緊急催動妖力愈合了傷口得以繼續作戰把大天魔當球拍,事後卻因消耗過大而不得不臥床靜養,整日無所事事,憋得很。

“母親提到夢域?”北洛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不由產生出好奇心來。

“夢域指的就是夢境,世間萬物皆會做夢,他們的夢能夠構築成域,做夢者就是夢域的主人。夢貘一族以夢境為食,會主動替一些域主將噩夢吞食,不過因為他們懂得克制,吞食夢域的同時並不會傷到域主,且因為一些別的本事,妖魔對這一族都算容忍。”天理向北洛解釋道。

“原來如此。”北洛點頭,世間真是無奇不有,他先前從沒聽說過這種概念。

“你是在碑淵海旁找到夢貘...嗯...不奇怪。”天理思考了一下,推測說:“傳聞夢貘一族有一秘寶名為夢見樽,能夠將對某人的思念轉換成所思之人,就同見思族差不多。魔域當中,不少妖魔心存求而不得之人,想來是有魔族想通過擄掠夢貘族的族人,以此為要挾逼得夢貘之主現身吧。”

“求而不得麽?魔竟然也會有看不透的時候?”北洛這下算是弄清楚了前因後果,不覺想諷刺。他還以為魔只會是執迷不悟。

“求而不得,是世間萬物都逃不開的,可惜你還小,還沒經歷過別離,不懂其中苦楚。”天理慈愛地摸了摸幼子的發頂,“便是那始祖魔...亦有逃脫不開執念。否則,他又何必明知身負重傷,仍然要來攻打天鹿城呢?”天鹿城下有巨型通道可去往人間,對於那些始祖魔而言,通過人間去往天界向伏羲覆仇是他們此生唯一的執念,哪怕神智早已被混沌殺戮充斥,早已忘卻為人時的敬畏與廉恥,那樣深遠的恨意本能依舊會驅使他們去報覆。或許,因為除了報覆,他們漫長的壽命已再無別的意義。但哪怕明白,他們辟邪族亦不會放魔通過。

“求而不得...若是因為所求而傷害他人,又與畜生何異?”北洛不以為然,他知道何為意難平,何為面對天災人禍時候的無可奈何與痛苦,但他依舊理解不了這種做法:“難道為了同情他們的求而不得,就該任由魔族將三界攪得動亂?若是為了成全自己私欲,放縱自我,無辜牽連他人,那麽對於那些人來說,他們又豈不是無妄之災?”生而立世,當知有所為有所不為,別的...他只會信奉那一句“縱有遺憾並無後悔”。

天理垂下眼,微笑拍拍幼子的頭:“你能清楚其中關系當然是好,只是當局者迷,能看得清楚通透,面臨矛盾困局堅守本心的,這世間又能有幾個呢?”她語帶惆悵,“我等妖族,有漫長的壽命可以去看這世間變遷,但到最後,掙紮迷失於自身欲望當中自取滅亡的,亦不在少數。”

她嘆了口氣,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來了,提及夢境,或許天鹿城中有一人可以幫你的忙?”

“誰?”

“目前客居在古厝回廊當中的魘族,霒蝕君雲無月。”天理一字一句道。

是以探望完天理後,北洛站在古厝回廊當中,面對回廊當中破碎陳舊的石制走廊,默默回憶起天理的話。

“魘是妖族當中很罕見的一支,因身負混沌,又以七情六欲精神為食,許多妖族都認為其更加近似於魔,對這一族敬而遠之,將它們稱為魘魅。”天理王妃淡淡說,“但霒蝕君雲無月是魘族的異類,她的壽數長久,已活了有數千年,傳言,她是由人族養大的。是以,雖然是魘族,她的行事,與其他魘族很不一般。”

“數百年前,為庇護一城的人與妖,她與另一大妖相爭,因羽甲燃燒之光遮蔽月光,獲得名號霒蝕君,但她也因此受傷嚴重,來到我族古厝回廊,借助混沌之氣養傷。”

由人族養大的魘麽......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北洛無法評說。每一族有自己的行事法則,如果受到異族的影響過深,難免會在自己族群與異族之間左右為難,找不到定位。想到這裏,他無端想起上輩子縉雲在白夢澤救下的那只小妖怪。當初只是順手而為,後來因為在軒轅丘被視為異類,他愈發喜歡待在白夢澤,同那小妖怪說話,教它識字。

現在想來,自己的做法實屬不妥當,是自己貪婪了。若是因為自己,影響到了那妖怪未來的生存軌跡,他難辭其咎。

只是,滄海桑田,當初的白夢澤都未必還在,更別提尋到那只小妖怪的蹤跡了。

古厝回廊當中清濁混沌交匯,天色昏暗,不知晝夜。依循天理的指點,他一路向下,找到回廊中一處混沌之氣較為濃重的分縫隙,踏足而入,進入一片霧茫茫的空間。

“嗯?”霧氣之中,有女聲響起,聲音似遠還近。“王辟邪……是你?”她還記得這個劍術有故人之風的王辟邪。

北洛朝著霧氣一行禮:“霒蝕君,抱歉闖入貴地打擾,我北洛有一事相求,煩請相見。”

霧氣變得更加濃郁了些許,一團黑色霧氣飄到他近前,化作前些日子見到的紫衣女子。“不敢當,你可以叫我雲無月,你找我,有什麽事?”她的聲音清冷,眼神亦古井無波。

“我於前些日子去往碑淵海,在那裏遇到一只夢貘幼獸,如今想將它送歸族人,但卻不知如何聯系到夢貘一族。聽聞夢貘以夢境為食,而霒蝕君雲無月有方法可溝通夢境,故而特來向您請教。”北洛尊敬說。

“是這樣...”雲無月思考了片刻,“我可以幫你試上一試...只是,夢境力量奇妙,便是辟邪進入其中亦要小心,我很難保證會護得你周全。”

“這無妨,這世上哪有周全之所,我入夢境,生死自然由我自己註意,若是有事亦不會責怪霒蝕君。”北洛很理所當然地說。

“嗯,你能明白自然是好。”雲無月點頭,“另有一事...我如今妖力尚未恢覆完全,施展入夢之術後會現出原型,希望...你...不要感到驚訝。”

“無妨,是我有求於你。”北洛搖頭,“又如何會被嚇住或者驚訝?”

“如此,還請你稍作準備,待到入夜之後,將那夢貘帶來,由我來施展入夢之術。”雲無月點頭,算是同意了北洛的請求。

“多謝你。”

小夢貘之前被他留在宮殿臥室裏,交由狂悅照顧,一妖一靈之間相處得很是和睦。北洛離開古厝回廊,出來時見日暮西垂,不由加快了腳步。

“你要去往夢境?”回到宮殿中,聽到弟弟如此這般一說前因後果,玄戈不由蹙眉,語氣有些不讚同,“夢域並非我族所擅長的領域,你去其中,如果遇上危險該如何?”

“我有妖力劍術傍身,還有霒蝕君陪同,再說只是探尋夢貘一族的蹤跡,又如何會遇上危險?”北洛耐心解釋,“萬一有危險,我想以我的妖力足夠能讓我們脫困。”他揉了揉趴在自己肩上的灰團子小夢貘,“總得幫這小家夥找到家才是。”

“那也太過托大,聽聞在夢域當中環境特殊,少有能回覆精力的藥物,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玄戈在聽到“霒蝕君”“小家夥”的時候眉心直跳,無端產生出種弟大不由兄的感慨來......這麽快就找到新朋友了。雖然知道自己弟弟是王辟邪,實力不下於自己,但他還忍不住會擔心。

“我與你同去。”按揉著眉心,玄戈決定道:“左右時間花費不久,我的閱歷總該比你的要多些,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不,不必,論及臨陣經驗我應該比你更多。北洛嘴唇動動,無端生出種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的情緒。“嘖,你?還是算了吧,之前被王劍吸收的妖力還沒恢覆,我怕到了夢域還需要我來照顧你。”他說。

“那點損失...不礙事。”玄戈眼眸微沈,提及之前的事情,他就會不自主想起當初見到的那一幕,明明知道只是幻覺,但不知為何,劍士化為灰燼消散於天地間的畫面依舊會反覆在他眼前出現,且每見一次,血脈當中都會感受到一陣莫名的絕望與蒼涼。

但這些話他不會對北洛提起,更不會明說。只以更加強橫的姿態表明自己的態度:“這事沒得商量,你不放心我的安全,我又何嘗不是在擔憂你?我與你同去,好歹有個照應。”

“……”好、好想打人。北洛嘴角一陣抽搐,有點沖動想把他哥打一頓。雖然道理他都懂,但...玄戈怎麽就這麽不省心呢?!至於因此感動或者說感激?呵,不可能的,不存在。

“罷了,隨你。”他聳聳肩,回自己房間去準備東西。

是以,等到晚上,雲無月看到的,就是並肩而來又互相不理睬的兩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今天加更一發~

夢見樽:仙四裏面嬋幽利用夢見樽為雲天河他們制作出柳夢璃的幻影,當時就覺得這個東西很神奇了=v=

北洛:好氣哦,難得出門哥哥還要跟著_(:з」∠)_

玄戈:弟弟又有新夥伴了,不親近哥哥了,伐開心_(:з」∠)_

雲無月:真不愧是親兄弟。

北洛依舊不知道當初他撿到的小妖怪如今已經成為了大佬,而雲無月也不知道縉雲能夠轉世。因為彼此間還不算很熟,所以這次北洛來古厝回廊時候並沒有見到白夢澤。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哪怕偶爾會想起,但他們的生活軌跡不會因此而改變,都會有自己的際遇,會獨立向前。

☆、第十八只毛絨絨

雲無月自夢貘幼獸的精神當中獲得有關對夢貘之主的微弱印象,以此為媒介,尋覓到那位夢貘之主所在的夢境。

“夢域環境詭譎,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二位務必小心。”雲無月雙手十指相抵,捏出個三角形的法訣,腳下法陣發光,三人連帶夢貘幼獸一起進入夢域。

在未曾步入夢域之前,北洛曾設想過無數可能面對的詭譎環境,可當他再度睜開眼時候,卻是楞怔了。

這——

眼前景象並非魔域當中的任何一隅,亦不似古厝回廊那般不知晝夜,清濁交匯,仿佛深海一般……眼前的景象,就是一個很尋常的海邊村鎮,黑瓦白墻的民居傍山而建,層層向下,舉目所及能看到遠處的海,海風自面頰拂過,入耳甚至能聽到浪濤拍岸的聲響。

此刻日暮西垂,天色已近昏暗,不少孩童嬉笑著從他們身邊跑過,手裏還提著花狀的燈籠。

“這....景象似乎更加像是人界?”北洛蹙眉環視這個夢域,目光不掩飾好奇。出於自己那點心結,他迄今未曾踏足過人界,僅僅通過天鹿城的一些文獻記載當中嘗試勾勒那片大地。但心中勾勒再多,終究只是遙想,親眼見到制式遠不同於昔時軒轅丘的建築,親耳聽見傍晚打漁而歸的漁家號子,心中之感慨難以用言語來描述。

數千年後,人族,真的能夠聚在一起,共同為生存而努力存活......

哪怕知道這只是世間的一隅,甚至不過是夢境,但他突然間產生出種迫切的想法,想要去人界看一看,親自走一走這數千年後的世界。

“……夢域而已,需要小心。”玄戈對此的訝異程度相對低些,畢竟他曾經踏足人界,親眼目睹過下界景致,“我觀此地建築形制,頗有古風,怕不是現今的地域。”他提醒弟弟。

“不錯,夢域是依照域主心念所化,並非真實存在。”雲無月化作一團黑霧飄在他們身側,透過黑霧,北洛能隱約看到她的羽甲,以及那雙不似人型的雙足。

“雲無月...你...沒事吧?需不需要藥劑來調理一下?”他關心地問,畢竟沒想過,光是入夢之法就能使她無法維持人型。

“……我沒事。”雲無月說,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圍嬉笑玩鬧的孩童,“這些都是域主心念所構建的,並非真實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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