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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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的產物,數量極多,能力極低,卻宛如荒草般殺不盡。

其上為真魔,具備微弱心智,實力也有所提升。

再之上為大魔乃至大天魔,可以人型現身,實力高絕,但依舊為怨恨積攢後的產物,另一種則是純粹的堆積心智,窺探其他種族心靈漏洞,以情緒喜怒為食的,便是心魔,實力不強,但能力特異。

至於始祖魔,那本是上古人族。因三魂六魄被伏羲所滅殺,無法進入輪回。怨氣與神血,混雜濁氣,日久堆積之後誕生的魔物。

他們體型若龐然大物,不具人型,亦早已遺忘了人性,自上古積累至今的怨恨驅使他們不斷殺戮,此生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吞噬與毀滅。

北洛持劍在手,長劍利落地在周身旋轉一周,劍鋒所到之處,魔物紛紛作煙塵般消散,僅餘少許魔核殘片掉落在地。附著了辟邪之力的劍面對魔物時仿佛奪命的利器,每一式劍起,手落,便是魔物的死去。

但周圍的下等魔還是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對於高階魔物來說,下等魔是最好的工具,他們利用威壓驅使下等魔物不斷湧來,自身則藏身於迷霧之中,伺機偷襲辟邪。

但這樣明顯的魔氣聚集體的存在對於王辟邪而言毫無秘密。

又幹掉一批魔物,北洛退後兩步,與他的兄長背靠背,說:“你感覺到了?”

“自然。”玄戈冷靜道,“不過是藏頭露尾之輩。”

“那麽誰上前誰輔助?這麽躲躲藏藏的可真麻煩。”北洛聲音居然還帶了點笑,雖然情勢危機,始祖魔始終沒有出面,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會輸。

“自然是我主攻,你輔助啊,我的弟弟。”玄戈說完,猛地一聲叱吼,執劍的手突然劃開空間,一躍而入。

不遠處的迷霧當中傳來一聲嘶吼,窺探戰場試圖偷襲的大魔怎麽都沒想到那辟邪居然會直接破開空間當面給他一劍,當即痛得大聲吼叫起來。

受到大魔的召喚,周圍下等魔物、乃至真魔之流開始向迷霧湧來。

“真是的,盡給我找麻煩啊,哥哥。”北洛嘀咕了一句,眼睛染成金色的獸瞳,額前王印一閃,握劍的手化作妖力凝聚的巨大利爪,朝魔物群狠狠拍下。

“給我退!!!”

雙子二人間的默契無需言明,一者全力進攻,另一則替他護住後背,很快,這一片的魔物就被他們清理幹凈,便是大魔。亦在玄戈連綿不絕的進攻下,被他生生刺碎了魔核。

然而,一切並未結束。

“停下,小心。”有個女聲響起,一團黑霧在北洛邊上停下,化作一紫衣女子,她手中拎著兩個受傷昏迷的辟邪,漂亮而棱角分明的臉上表情淡淡,“有東西要過來了。”

北洛打量著女子的手——如果那能被稱作手的話,雪白的肌膚上,有寸寸青黑色,仿佛鱗甲的般的存在。這說明眼前女子並非尋常,許是妖族。

“我受辟邪王恩惠,一直住在城下回廊。”女子放下手中的辟邪,淡淡解釋,“確實有東西要來了。”

“我知道,多謝你出手相助。”北洛點頭,雖然他覺得對方有些熟悉,但眼下實在不是說明情況的好時機,對方既然主動現身,表達了善意,那他就該接受並且道謝。

說話間,殘餘的下等魔紛紛向半空黑霧處聚攏,一個接一個,在空中炸裂爆開,其後是真魔,霧刃魔……一道巨型裂縫隨著魔族自爆式的堆積在黑霧處漸漸展開,突然間,一只血紅色的巨大爪子破開裂縫,伴隨著滅頂式的威壓與極其驚人的魔氣。

始祖魔終於降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戰鬥什麽的...湊合看吧,我是真的不擅長寫這種大場面的東西_(:з」∠)_還是王皮鞋好,單挑就行了_(:з」∠)_

雲大佬出來啦~雖然重傷未愈,但她還是在戰場上負責把受傷的辟邪丟回天鹿去~

最後感謝讀者“端木紫菀”,讀者“貍煙”,讀者“曬月亮的喵~”,灌溉的營養液,默默給大佬們獻上膝蓋_(:з」∠)_

☆、第十三只毛絨絨

未見始祖魔之前,北洛從未想過,他有朝一日會發自內心地感受到戰栗,不觀滄海不知自己渺小,未見始祖魔,他也不會知道,在對方面前,自己的力量還遠遠不夠看……

昔日縉雲曾於魔界一隅見到過始祖魔隕落後的骨骸,巨大的骸骨佇立在廣袤奇詭的魔界當中。雙翅振翅欲飛,狀似鳥類的巨大顱骨向空中高高昂起。

但那終究是死後骸骨,所能帶來的震撼與威壓絕非眼前這一只所能夠比擬的,北洛握著劍,只覺得自己的骨架都在顫抖。

血紅色的利爪破開巨大空間縫隙,再之後是頭顱,身軀,翅翼,待那長而鋒利的尾巴徹底離開空間裂縫之後,始祖魔的全貌徹底映入光明野一眾的眼中。

龐大到能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獅身,鷹首,宛若應龍一般的雙翼,以及由森森白骨組成的尾巴,在他面前,便是變回原型的王辟邪也不過只有它體型的三分之一。

不知為何,這只始祖魔周身仿佛沐浴過鮮血,遍體皆是幹涸血跡之後的黑紅。

“辟邪——!!!”那只始祖魔仰天嘶吼了一聲,它身邊盤桓的魔物已經不多了,大部分,已經或是正在,化作黑霧,源源不斷湧入其背後那道深邃可見骨的傷口當中,化作血肉,填充著它。

這是一只受了重傷的始祖魔。或許是因為傷勢嚴重急需更多血肉來填補;也可能因為它殺紅了眼,無論出於何種理由,這只始祖魔來到了光明野,目標直指辟邪一族。

“辟邪——!!!為何要擋我的路!!!”那只始祖魔再度吼嘯起來,它迫切地需要穿過通途,哪怕需要踏過這座王城。

北洛握緊劍,他的手在顫抖,一半是戰栗,另一半則是興奮。王辟邪天性當中的好戰催促他立刻化作原型,用獸爪去撲撕對方的翅翼,用利齒去咬斷它的喉嚨。

而屬於人族的那一部分則清楚地告訴他,這樣的龐然大物,魔物的最高層,眼下的他還不是對手,若是不顧一切沖上去,會死。

玄戈無聲來到他身邊,默不做聲地替北洛擋住來自始祖魔的一部分威壓,因為受到刺激的緣故,他們兄弟二人的眼睛俱已化作獸瞳,額前王印昭昭。

就在始祖魔終於要向卻邪之門發起沖撞之時,卻邪之門上的王印,連帶環繞在天鹿城、光明野四周的巨大石碑終於發揮出它們的作用,符文一閃而過,數道金色的鎖鏈從碑中激射而出,將始祖魔禁錮於當場。

“吼!!!!”被阻礙了動作的始祖魔再度嘶吼起來,伴隨著吼叫,巨大的魔獸開始奮力掙紮,而鎖鏈同樣毫不示弱,將之禁錮得越來越緊,甚至深入血肉之中。

“伏羲!!!!伏羲!!!!”這一次,始祖魔嘶吼的對象發生了轉變,隆隆轟鳴之聲當中仿佛飽含無窮無盡的怨恨。

無辜被神明滅殺後魂魄徘徊當地無法再入輪回的怨念與不甘,數千年後重臨大地卻被後世人族再度擊退的怨恨,在始祖魔的嘶吼當中顯露出來。

它已經活得太過長久,久到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但當金色的鎖鏈當空而來時候,它再度想了起來,在它魂魄們曾經為人族的時候,曾經在上古時的大地上繁衍生息。他們在大旱天災中奮力爭取活下去的權利,在昔日安邑城中目睹巨大的熔爐拔地而起……

可那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天結束了!

神明來到他們的城池,蚩尤死了,大地寸寸碎裂,清氣化作光鏈,將他們的魂魄全部碾碎。曾經的城池瞬間化作焦土,無數魂魄在地上哀嚎不絕。

但他們入不了輪回。

因為伏羲的結界,他們連輪回井都入不了,只能在結界當中痛苦嘶吼,日夜不絕,直到成為魔。

恨!如何不恨!!!如何不恨!!!神明高高在上,將他們視作螻蟻,招之則來揮之則去,動輒毀人部落,降下災劫。

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恨!!!

始祖魔近乎瘋狂地掙紮,巨大的鎖鏈在它的動作當中逐漸開始出現裂紋。

“玄戈殿下,北洛殿下。”一名辟邪破開空間來到他們面前,匆匆一禮,“王上有令,命二位殿下立刻帶其餘辟邪退回天鹿城,這裏的戰場交由王上和王妃。”

“孚彥,怎麽會是你來傳令?”玄戈認出對方是天理身邊的近衛隊長,不由皺眉,“王上還有什麽命令。”

“王妃說,始祖魔降臨,非王辟邪不能為敵,但王上與始祖魔相鬥,必定會撤回用以維持天鹿城大陣的妖力。”孚彥一字一句鄭重道,“是以王妃要求二位殿下,回到天鹿城後立刻去往乾坤陣樞,手握王劍運轉大陣,除非是辟邪王親自歸來,否則不論外面戰況如何,不得再打開卻邪之門。”

“……!!!”玄戈聽出其中語意的不祥,內心瞬間天崩地裂也不為過。但屬於王族的冷靜與責任很快再度占據了他的心智,他閉了閉眼,努力平覆心緒“我知道了。”他轉頭看向他弟弟,對方已經在聽完傳令官消息後立即轉頭召集族人。玄戈深吸口氣,整理心緒道,“便麻煩你多跑一趟,告知王妃,我們接下王令,請她和父親....保重!”

“是!”孚彥一禮,再度離去。

而在北洛這邊,在聽到天理傳來的話時,便知道,自己母親言下之意是要與辟邪王共同迎敵。

對此,北洛所能做的只有立刻按照父母的意思,將族人聚集起來,完好地帶回去。

“那頭始祖魔身受重傷,堅持不久,眼下已是強弩之末。”那個妖族女子跟在他身後,一手拎一只辟邪,倒似不覺得重似的。

“我知道,但還需要將戰場清空出來。”北洛拿出回音符,開始書寫消息傳遞給王城內的衛隊,並走向親自帶隊來光明野進行救治傷患的流長老處傳達王令。

並非他鐵石心腸毫不關心父母,為人子,如何不擔憂父母會在這場戰鬥當中受傷乃至……甚至那一刻,他只想留下來。但當下形勢實在容不得他去多話,天鹿城大陣能夠困住始祖魔的時間有多久,誰能知道?一旦辟邪王撤去支撐天鹿大陣的妖力全力迎敵,屆時的天鹿城就會完全暴露在魔族的攻擊下。誰能保證除卻這一支始祖魔,沒有別的魔族在周圍窺伺等著趁虛而入?所以他只能去執行命令,自己做到最好,將結果盡可能把握在自己手裏。

“流長老,情況如何?”奔跑到後方,北洛問。

流長老是只年邁的男性辟邪,算是霓商的長輩,聞言抽出空來回答,“一隊眾傷了五個,二隊有四人重傷,三隊四隊都是輕傷,但當初派去的斥候小隊僅一人重傷歸來。”他嘆氣道,“我正想向你們前線傳遞消息,碑淵海有個大天魔也跟著到了這附近,具體位置不明,斥候小隊正是遇上了他們才……”說到這裏,流長老也不由語帶憤恨。

“……來不及去探尋對方在哪兒了,帶上傷員立刻回天鹿城,我們斷後。”北洛說,“王上決定在光明野留下始祖魔,時間緊迫,剩餘隊伍會由玄戈帶回來,這位姑娘救助了兩位辟邪,長老幫忙診斷下。”

到底是經歷得多了,流長老也很快調整情緒,點點頭,“知道,我們這就動身。”他看向北洛身後的女子,眼睛瞇了瞇,似乎有些忌憚,“原來是霒蝕君,多謝出手相助,若非有你,那最後一名斥候也回不來。”

“不客氣。”霒蝕君平靜說,將那兩只受傷的辟邪交給醫師。

他們說話間,玄戈也帶著前線的幾支衛隊匆匆趕了歸來。“情形如何?”玄戈問。

“先進卻邪之門再說。”北洛不欲在眼下多說有關於大天魔的事,以免動搖軍心,只是朝玄戈比了個“有異”的手勢。

“好。”玄戈點頭,看向辟邪之門,手中有陣法一閃而過,大門緩緩打開。

始祖魔見卻邪之門開,周身黑血化作血霧,將金色鎖鏈染得黯淡,最後崩裂,它不顧周身被鎖鏈勒住後形成的累累傷痕,拼盡全力要往其中沖去,然而一聲清叱,兩只辟邪一在前,一在後,攔住了它的路徑。

“趕緊進去,然後關閉大門!!”天理的聲音隔空穿過來,帶著決然之意:“記住我說的話!”這是她第一次在兩兄弟面前化出完整的原型——一只比辟邪王體型略小的辟邪,周身銀光環繞,四足間有如同星輝般的火焰。

回到天鹿城後,各支衛隊立刻分散開,依照長老會的安排,加入各個區域的防守。

北洛目不轉睛看著眼前大門緩緩關閉,光明野上,兩只辟邪奮力向著始祖魔咆哮撕咬,全然不顧始祖魔身邊黑紅色的血霧,他無聲地呼吸著,試圖將這一幕收入眼簾。

他不喜歡這種不戰而歸的庇護,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這說明了他自己的無力與弱小。

“走吧,我們還要去乾坤陣樞。”玄戈走到他身邊,沈聲說,雙子間心意能隱隱感知,他有多不甘與擔憂,自己的兄弟只會半分不少。

“你先去,我在傳送陣這裏守著,剛剛斥候帶消息回來說,天鹿城附近出現了大天魔,我守在這裏,萬一有緊急情形,也能及時趕到。”北洛平靜說。

希望那大天魔最好能長點眼見,不要真想不開撞進來。

他可是有一腔怒火正無處發洩。

作者有話要說: 北洛表示:玄戈你去當充電寶,我去找大天魔單挑(裝逼)(▼へ▼メ)

玄戈:……凸(艹皿艹 )

私設天鹿城大陣有制約始祖魔的作用,不然光是樹起石碑沒啥用啊,總要參考下百神祭所和西陵那些石柱的對吧~

感覺歷代王辟邪真挺累的,又要當充電寶又要幹架,難怪卸任後一個個都跑去魔域深處“汪汪汪”的浪了(餵!

今天出去和基友逛街了,所以現在才更新,下周要開始忙了,保證每天一更,就醬~

☆、第十四只毛絨絨

礪粟是一只高階心魔,生活在碑淵海。

它們心魔一族是魔物當中的異類,依靠吞噬他人心念和七情來增強力量。這使得它們哪怕在魔域當中很不受待見——畢竟大魔也是有自己想法的,放著個什麽都能窺探的魔物在身邊,他們也嫌棄礙眼。

所以哪怕心魔一族能力特殊,它們的數量依舊稀少——多半是被大天魔嚼吧嚼吧當零食吃了。

為此,礪粟一直思考著,希望自己能夠離開碑淵海去別的地方找吃的。

它一開始把目標放到人族,曾經有個同類,與它分化於同一處魔氣,自稱礪罌,修為略不及它。礪罌於千年前找到一處不受幹擾的好地方,鉆了進去,整日以七情六欲為食,日子過得美滋滋。可惜後來被人族發現,那些討厭的人族修士不光暴打了它一頓不說,最後還動用劫火將它燒得灰飛煙滅。

哎喲喲,真是好淒慘。礪粟幸災樂禍地想,有點後怕。他當初也盯上那處結界的,還變成鬼臉跑人族夢境裏去嚇唬了那小孩一圈,可惜後來慢一步,讓礪罌先一步溜了進去,等它想再鉆進去時候就只能撞上伏羲結界,被撞得滿頭包。

不過這次它不會錯過了。礪粟蹲在卻邪之門外,耐心等待著。

多虧那愚蠢的大天魔,才剛剛成魔不過百年,偏偏受了那幾個老東西的擠兌,打著來光明野探查始祖魔情況的旗號實際上來找王辟邪打架。結果呢?雖然他們一路上幹掉了幾只辟邪,礪粟也借此機會嘗了嘗辟邪的七情六欲,味道確實美味...可其他一同前來的魔族都被始祖魔給當點心吞噬殆盡了啊......如果不是它天賦擅長隱藏,只怕也活不下來。如果只是這樣就罷了,天曉得這大天魔哪裏想不開,非要去挑戰王族。

心魔嘆了口氣,它本體黑漆漆的,並無固定形態,只能化作個黑色人形蹲在卻邪之門的門口數蘑菇,順便看自己的頂頭上司挨打,好好一只大天魔被那只體型略小的女性辟邪追著打,從人型打到獸型,連頭上的角都給咬斷了。

該!沒事偷襲什麽王族辟邪,捅了人家一爪又能如何呢?那可是成年已久,王辟邪血統極厚的王族,這下好了吧,被人家當球打了吧。礪粟撓撓下巴,內心有點幸災樂禍。

它是不會去幫忙的,心魔那點斤兩,誘惑尋常辟邪還行,別的,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反正這只大天魔要不行了,那始祖魔眼看著也快不行了,要不......它撿個便宜?去吸上幾口七情六欲?那始祖魔的怨恨可是好東西。

下一秒它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成年的王辟邪惹不起,一爪子撓死它算輕的;始祖魔更惹不起,它靠近就會被對方當補品嚼了。

唉,難受,想哭,還是等結界更替的時候自己去天鹿城溜達吧_(:з」∠)_

於是,礪粟它以十足的耐心在等待,終於等到天鹿城上方的王焰失色,光明野上的辟邪王一聲咆哮,周身妖力暴漲,直接把與另一只辟邪糾纏的大天魔一爪子拍成渣,隨後朝始祖魔撲去,一口撕扯掉始祖魔半只翅膀。

哎呀好機會。礪粟它一溜煙溜進了天鹿城。

王辟邪在趕往大陣處,無心管它,它只要在城裏轉一圈,就能吃飽飽啦!

至於吃飽之後?找個偏僻的鏡子躲起來,等天鹿城恢覆安穩之後再找機會溜出去,沒準還能跟著去人界轉一圈,嗨呀,想想還真是有點小激動呢~

礪粟它想得很美好,可實在沒想到,王焰只是熄滅了一瞬,旋即以不同的色彩再度熊熊燃燒起來,天鹿城周圍的法陣獲得了新的王辟邪妖力加持,再度運轉起來,它出不去了。

如果只是這樣就罷了,它一路嘗了幾個辟邪的七情六欲,味道都覺得一般,好不容易拎起個小胖子,還被他身上帶的不知道什麽玩意給攻擊了。

作為一只辟邪,你為什麽要去學人族的邪魔外道五行八卦?!礪粟出離憤怒了,決定化出原型幹掉這只胖辟邪,不想一支匕首破空而來,若不是它躲得快差點要被刺個對穿,但也因為這一下閃躲,胖辟邪被另一團黑霧奪了過去。

“便是你在天鹿城裏搗鬼?”北洛見慶禺被霒蝕君救走,拔出劍,一步步走向心魔。

先前他在傳送陣處抱劍等待,感到有一絲魔氣潛入天鹿城,隨即便聽各隊匯報說有幾只辟邪遇襲,循著蹤跡趕來時候,就見慶長老那孫子又被魔抓住了……

……這可真是緣分吶……

魔化作一個黑漆漆的人型,聲音非男非女:“王辟邪...?哈哈,這麽幼小的王辟邪!”它看向霒蝕君那裏,語帶譏誚:“還有一只重傷到連原型都掩藏不住的魘魅,嘖嘖,這是多麽有趣的組合。”

北洛停下腳步,挑挑眉,他是很久沒聽到有人敢以“幼小”來形容他了,不過,魘魅...?

窺見了他的想法,礪粟幽幽說道:“王辟邪,你怕是不知道什麽是魘魅吧,它們雖然是妖,但與心魔並無不同,甚至更加惡劣,以玩弄他人的七情六欲為樂,你若是放由她跟著,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是麽?”北洛覺得這心魔有點意思,之前他可沒見過廢話這麽多的心魔。

“更何況這是一只受了重傷,連聲音都丟了的魘魅,我可要比她強大多了,你是王辟邪,應當知道只有力量強大的下屬才能令人滿意,如果你願意,我將奉你為主,你看,我並沒有實質上傷害到你們辟邪不是麽?”心魔狡猾地說道,它努力窺探眼前這只王辟邪的心思。

“你在想什麽?是想去找大天魔的麻煩麽?真巧,我知道,那只大天魔目前在光明野,我曾經是它的下屬,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去找到他,到時候,你挑戰他不是很好麽?”心魔繼續誘惑道。“這樣,你可以去幫助你的父母,你很擔心他們不是麽?”

北洛臉色微變,顯露出掙紮之色:“果真?”

“自然,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願望。”心魔微笑,“如果你覺得我這樣的形象不合適,我可以變作任何的樣子。”它說著,先是變成了個懷抱奇怪兔子布偶,身著奇異祭祀服裝是小女孩,奶聲奶氣道:“你喜歡這個樣子嗎?”

見北洛心緒沒有波動,心魔又改變了自己的形象,成了個梳有兩條發辮,同樣穿著類似祭祀服裝,有著分叉眉的男性,聲線低啞:“這樣呢?是不是可靠了一點?”畢竟這是它在人界看到的,很受崇拜的祭司啊......礪罌那家夥當初就是栽在這人族手上,差點被封印了。

可惜,這次礪粟依舊失敗,對面的王辟邪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心情毫無波動。

這樣可不行,心魔想。它如果無法成功誘惑到這只王辟邪,別說想要離開天鹿城,便是一旁虎視眈眈的魘魅都有可能要了它的命,所幸的是,這只王辟邪的年齡太過幼小,心思不定容易受誘惑,它可以誘惑他,殺死魘魅,然後去打開天鹿城的大門。

所以,讓它來看看,這只王辟邪心中最重視的是誰吧。

礪粟努力發散著本能,終於從王辟邪的前靈境中窺得一隅。

心魔的形態在此發生了變化,逐漸化作一個身著白色冕服,與北洛面容一模一樣的青年,就見他微微一笑,向他伸手:“來,到我身邊來,弟弟。”多有趣呵,礪粟想,即便強大如王辟邪,依舊放不下他的同胞兄弟,將之視作無比重要之人。

北洛的神情終於變了,他的神色變得迷茫,嘴唇動了一下,一步步走近。

“玄戈”的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來:“沒錯,”他勸誘道:“殺了那個不值得信任的魘魅,然後我們一起去光明野救我們的父母。”

北洛手緩緩舉起,劍鋒指向一旁的魘魅。

“噗哧!”血光飛濺。

一劍光速反向遞出,直接洞穿了“玄戈”的胸膛,隨即一轉一絞,辟邪妖力附著下,心魔的魔核直接被絞了個粉碎,完全不給它任何反應的機會。

“啊啊啊啊啊!!!!”礪粟嘶聲慘叫,不敢相信這只幼小的王辟邪出手竟然如何狠辣。為什麽?就算看穿了,他不該先質疑自己,確定自己確實是在玩弄人心,然後再動手嗎?為何一出手直接必殺。

在灰飛煙滅之前的最後時刻,它隱約聽見那魘魅開口了。

“你的劍法殺伐果斷,在辟邪當中很少見到像你這樣的。”

“過獎,”那只王辟邪淡淡道,“殺一只魔而已,何必聽他繼續廢話。”

“嗯。”魘魅霒蝕君理了理頭發,看向卻邪之門那邊,“既然戰事差不多解決了,我也該回去了。”她看了北洛一眼,點點頭,示意告別,隨即化作一道煙霧離去。

北洛走過去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慶禺,發現他不過是睡了過去,還在打著小呼嚕,嘴角抽抽,將他搬到路邊花壇,準備去乾坤陣樞那邊看看。

剛剛隱約感覺到,玄戈那裏妖力流逝得很厲害,他得去看看,別被王劍給抽幹了。

他走了沒兩步,卻邪之門洞開,獸形態的辟邪王渾身是血,躍入天鹿城,在他背上,躺著昏迷失去意識的天理王妃。

作者有話要說: 在寫這章時候滿腦子都是之前微博上看到的柯暮卿的訪談:既然雲無月可以那麽夜長庚也可以.JPG

放到心魔這裏就是:那麽哥哥也可以.JPG

所以這章寫得異常歡樂,但是別把心魔當好魔,它確實是吞吃了先前斥候辟邪們的七情六欲_(:з」∠)_

出於個人惡趣味把沈夜和沈曦拉出來溜了一圈,就當是心魔趴在伏羲結界上看到的好啦~

天理王妃沒事,就是被大天魔捅了一下,需要養一段時間,不準說我虐。

下一章預告,被當成充電寶險些被掏空的玄戈表示自己跌倒了,需要吸弟弟才能好~

☆、第十五只毛絨絨

北洛靠傳送陣趕到乾坤陣樞的時候,迎面走來的守衛正是嵐相與羽林。

“玄戈呢?還在上面?”他淡淡問。

“玄戈殿下說他要稍後下來,讓我們先離開。”羽林的重劍上沾著不少魔族鮮血,“既然現在王上回來,我們也該去長老會那邊覆命了。”他們奉命守衛乾坤陣樞,方才結界消失那一瞬有不少下等魔趁機溜了進來,他們這邊亦遭了一番血戰。

“知道了,你們去吧,我上去看看。”北洛點點頭,繼續向上快步走去。

乾坤陣樞的最頂端是王劍“天鹿”所在,亦是整個天鹿城乃至光明野大陣的樞紐。北洛登上平臺,玄戈正站在王劍一側,雙手依舊緊握王劍。

北洛走近他,說:“父親已經回來,母親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流長老帶領醫師們往王宮方向去了。”

“嗯,方才有一瞬我感受到你妖力暴漲,出什麽事了?”玄戈淡淡問。

“誅殺一只混進來的心魔而已,這你也能感覺得到?”北洛聳聳肩,瞥了眼玄戈看似穩穩的雙手,語帶調侃:“大陣已經不需要你繼續支持,其他辟邪也都在下面,所以你不用繼續強撐著,嘖,裝給誰看呢?”

聽見弟弟這麽說,玄戈終於忍不住笑了:“瞞不過你。”他從善如流松開王劍,一手搭上弟弟的肩膀,眉眼疲憊,語氣有些虛弱,“稍微借我...靠一靠。”

行吧...北洛只覺得肩上一重,趕緊伸手扶住玄戈,他那兄長說是靠一靠,其實就差沒直接把整個人都掛他身上了。“你這是有多拼。”他語帶抱怨,試探性地將自己一絲妖力輸入玄戈體內,探測到的結果令他心下一沈。

“內息不穩妖力虛浮...嘖嘖,區區一把王劍就把你給抽幹了?玄戈你行不行?”哪怕心底明白兄長這回妖力損耗得大,北洛嘴上依舊不留情面。大概是因為從上輩子起不擅長表達自己情感的緣故,他實在很難把握對親人的態度分寸,或者範圍更小一些,對玄戈的。

但他能很清楚地認清玄戈,之前心魔化作玄戈模樣時,只有北路自己清楚,他心緒波動的唯一原因,是因為那一瞬,他真實起了殺掉那個冒牌貨的殺心。

“……是是是,是我大意了。”玄戈苦笑認錯,若只是維持天鹿城大陣,他自身妖力自然毫無問題,但除卻天鹿城大陣,因為憂心父母安危,他甚至嘗試著再度驅動起光明野的輔陣,希望借此能給始祖魔制造些麻煩,結果可不就把自己妖力給抽去了大半。

他不願在其他辟邪面前顯露出虛弱的一面,所以讓他們先行下去,但北路,並不算其他人。

靠在弟弟肩頭休息了一會兒,力量似乎恢覆了些許,玄戈呼出口氣,感受著身側雙生弟弟身上豐沛而充滿誘惑的妖力,睜開眼,把北洛推開些。

“這樣就休息好了?”北洛盯著他那還在打晃的身形,皺眉,“我可沒嫌你啊。”

“不必——”玄戈搖頭,努力克制本能中對雙子力量吞噬的欲望,“你...離我遠一些...”他無力道。

他的眼神覆雜而掙紮,在獸瞳與黑眸間反覆切換,似乎在強行抗拒什麽吸引一般。北洛這時候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不由“嘖”了一聲。

自從靈智開啟學會化形後,玄戈就一直很克制,也再沒表現出對他妖力吞噬的欲望,以至於他都差點要忘了王辟邪雙子天生會掠奪對方妖力的習慣。

算了,看在這家夥妖力損耗過大,搖搖欲墜的情形下……

“真是便宜你了。”北洛喃喃,解開衣領最上的一枚扣子,露出脖頸來,“看在你被王劍榨幹得那麽慘的份上,喏,快點。”

“北洛?”玄戈被弟弟的動作給楞住了,“我不需要。”

“還是說玄戈殿下打算逞強?你可別因為妖力損耗過大,步伐不穩,成為第一個從乾坤陣樞上摔下去辟邪,那可太難看了,快點。”北洛偏過頭去不想看玄戈的臉。

他與玄戈是雙生子,容貌身形都是相仿,但不知為何,望向弟弟的脖頸時候,玄戈仍然能隱約感受到那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根植於血脈最深處,不同於相互吞噬殺戮的......

“……抱歉。”玄戈閉了閉眼,不再矯情,而是靠近自己的弟弟,手顫抖地搭上他的肩膀。

脖頸上有溫熱的觸感,似乎在找尋位置,隨後便是一陣刺痛,犬齒咬破肌膚,血腥氣與傷口處的疼痛感令北洛手指不自然地彎曲起來,甚至凝聚出妖爪。他不適應這樣親密的接觸,全身力氣都被用於克制自己因為要害被對方掌握而反射性想傷人的沖動。

鮮血連帶妖力一並被對方所攝取,玄戈顯得慎重克制且小心翼翼,竭力控制自己本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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