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覓忽覺得，彥佑說的那許多，只這一句是最有道理的。

男女之間哪有那麽多的對錯……

她呆呆的擡頭看著潤玉，為她揉著額頭，良久之後，潤玉停了下來，這才打量她，“我還沒問你呢，這是鐘靈幻境，你怎能跑這兒來？”

錦覓頓時把眼眶裏的眼淚給忍了回去，“我……”她想解釋，可看潤玉這樣子，似乎適才那法子已不甚管用了。

“擅闖鐘靈幻境，可是大罪。”他坐在書案榻幾處，隨時坐著需要仰視錦覓，可偏生他素來的高位風度，倒讓錦覓成了被審訊的犯人般。

錦覓從地上把那幾卷書捧上了書案，和旭鳳尋來的放在了一處，“省經閣關於窮奇的記載實在有限，我想著來這裏找一找。”

“找那個做什麽？”他明知故問，含笑問她。

“我不是說了嗎，我雖力薄，卻也能幫上你的。”她斬釘截鐵，很是正經。

潤玉見她如此，伸手拉她入了懷，於榻幾之處，在她耳邊輕問，“若今日被窮奇所控的，是旁的人，你是否也會如此？”

“那自然不一樣的。”錦覓脫口而出，“我與窮奇有仇，若是別人，我定然一刀子下去了。”這話卻是玩笑了，她還從未殺過人呢。

潤玉不知說因她這句不一樣，還是因那句一刀子下去，忽然笑出聲來。

她好似對每個人都是這般好，這種好，潤玉其實並不喜歡，可卻也毫無法子，“小魚仙倌。”她忽然眼神亮了，猛然拽住他的手，他微楞，順著她的手，正好撫在她的微凸小腹之處。

“在動呢。”她笑起來時，眸若月牙，宛若星辰。

潤玉卻好似沒察覺那手下動靜，只看著她，楞了神，良久，才反應過來，“嗯？”

“孩子在動。”錦覓不斷示意，“你摸到沒有？”

潤玉“哦”了聲，才滿門心思放在其間，可等了許久，卻也沒什麽不同，“沒有啊？”他擡眼，滿是疑惑。

錦覓沒好氣道，“自然是可遇不可求啦，她也會累的。”

潤玉卻忽然俯下身，吻在她眉心之處，再緩緩而下，落在鼻尖，櫻唇之側，錦覓微喘……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文昌帝君？”潤玉穩住心神，低語一句，懷中這女子已是一骨碌又往書案下頭躲去了。

錦覓心知，那文昌帝君乃是天界最有規矩的人，論起道法自然禮義倫常，能將你辨的直找地縫而去，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私入含光殿，只怕一彈劾再彈劾，沒完沒了了。

文昌帝君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入含光殿的，只是鐘靈幻境之外，三萬天兵團團包圍，他不知出了何事，卻又見昔日火神旭鳳從萬軍叢中而去，神色很是傷情，他便入含光殿，來見潤玉。

才推門而去，卻見書案之側的潤玉竟眉眼帶笑，潤玉自夜神之時，乃是這天界當中最好脾氣的，待人接物讓人如沐春風，輕顏巧笑，一舉一動都是天界風度，但自上位之後卻嫌少有歡顏，君王喜怒不形於色被他運用的正好。

“拜見天帝陛下。”他自入門之後，便撩起衣袍，俯身行禮，一套下來如行雲流水，再見潤玉時，他笑已收斂的正好。

“文昌帝君是有何事？”潤玉未曾起身相應，只整理著書案上的書卷，偶爾擡眼看向文昌帝君。

“敢問陛下，這鐘靈幻境陳兵數萬是？”

潤玉未曾隱瞞，道，“魔尊私上天界，本座以三萬天兵設伏於鐘靈幻境之外，欲甕中捉鱉，將魔尊困在此間。”

那書案之下的錦覓這才恍然大悟，心知這一日見潤玉都不見了蹤跡，竟是早察覺旭鳳上天來了，引兵埋伏，她心下緊張，只恐適才出去的旭鳳已經被擒拿，文昌帝君的聲音傳來，“那為何天兵不加阻攔，目送火神離去？”

“文昌帝君慎言，天界已無火神。”上座之人，忽然神色淩冽，並不滿意文昌帝君這舊日稱謂。

“火神被削神籍，卻無緣由，九天之上，無人信服，並非一個稱謂可以改變的。”

潤玉素來知道文昌帝君是個諍臣，與平日標榜忠君仁義的普德星君不同，他是個真聖人，昔日太微荼姚當政時，他不願同流合汙，又與偏居一隅的水神不同，因當日於九霄雲殿開罪荼姚，便在鐘靈幻境之內，未曾離開。

潤玉心知如此，自然不好斥責，又聽他言道，“若是陛下有攻伐魔界之決心，則萬萬不能婦人之仁，若心中還有兄弟之情，不如迎回火神，兄弟齊心方可成大道。”

潤玉猛然看向他，墨色瞳孔深邃至極，仿佛被人談及不願觸碰之事，“文昌帝君莫不是忘了，旭鳳乃因謀逆而削神籍，我天界怎能迎一個罪人？”

“陛下自己可信？”

“本座信。”潤玉斬釘截鐵一句，打理著書卷的手微微一頓，“本座信了，那這六界四海都得信。”言語之間，已非當日夜神姿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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