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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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帝君自詡忠君,昔日太微如何做,他都未曾提出異議,只彈劾劊子手荼姚,如今自然不會反駁潤玉,可他說的又不無道理,若是要攻伐魔界,旭鳳則是越不過的坎,潤玉今日本有機會將旭鳳拿下,可又心有情義,讓他離去,如此,卻不知何時能夠拿下魔界。

早前潤玉屠魔界十城,從固城王手中拿下印著魔界大印的“和約”,言及魔界對天界稱臣,可今日旭鳳再掌魔界,此“和約“雖未曾廢,但只要旭鳳不承認,自然天魔兩界的關系又要重新衡量。

他的意思很明白,旭鳳,是絕不能留在魔界的。

要不,殺了,要不,迎回。

天界的火神,成了魔尊,此乃天界大恥。

“今日文昌帝君話很多,既是還有話,不如一同說了。”潤玉再不提及旭鳳之事,卻知道文昌帝君意猶未盡。

文昌帝君俯身將那地上遺落書卷拾起,卻忽瞧見那案幔之下,赫然一縷宮絳在其間,一眼便能分辨,此是天界仙娥素常佩戴的,他緩緩起身,將書卷遞到書案上,“還有天後之事,陛下也需慎重。”

書案之下,錦覓倒吸一口涼氣,忽瞧見,腰間宮絡在外,連忙小心翼翼的把那東西扯進來,卻因這一力道,不小心的靠在潤玉膝間,這倒沒什麽,她下意識撐著手,落在潤玉腳上。

潤玉不免吃痛出聲,聲音雖小,卻被文昌帝君聽得分明,他瞇了瞇眼,目光落在那書案之下,“天後有三錯,一錯,不通水務,白擔水神之名,二錯,私通魔界,以花界之力相助魔尊,三錯……”他頓了頓,看著潤玉。

潤玉知道他所言不虛,並未解釋,卻見他神色奇怪,看著自己,“還有呢?”

書案下的錦覓,素來知道自己德不配位,文昌帝君如此言,她雖知道,但不免心中有些難過,又聽他說還有三錯,只得豎起耳朵再聽。

“三錯,錯在對天界宮闈疏於管制,使心懷叵測之仙娥,與陛下在鐘靈幻境行茍且之事。”話完,他覆俯身就要將書案之下人拉扯出來,一副絕不能善究模樣。

“文昌帝君!”潤玉眼疾手快,猛地拽住他的臂腕,聲音冷冷響起。

“此乃本座的家事。”他扼著文昌帝君的手未曾松開,目光淩厲至極。

“陛下乃天界之主,怎會有家事。”他卻不肯退讓。“此乃鐘靈幻境,唯守境之人與陛下方可至此。”

“那適才旭鳳走出幻境,你卻為何不敢上前阻攔。”潤玉掌中光暈若水波揚起,擋在那書案之前,“在你心中,以太微為令,便自以為旭鳳可為天界之主,是也不是?”

文昌帝君聽此,步子連連後退,掀袍跪下,行了大禮,“臣惶恐,臣自當以陛下為重,萬死不辭。”

“既是萬死不辭,就退下吧。”他長袖揮起,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文昌帝君,文昌帝君不再言語,只好退下,大門又關上,與雲彩之下,錦覓才小心翼翼的從書案下頭鉆了出來,潤玉托著在她的額間,只恐她又撞上了,見她狼狽樣子,不免笑道,“你怕他做什麽?就算瞧見了,他也不敢拿我們如何的。”

“話雖如此說,可被他瞧見,我的罪名薄豈非又多了一條,牝雞司晨?”錦覓心有餘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想著虎口留命還是幸運至極,她最怕這種會說教的大聖人,她隨即問潤玉為何一點都不怕。

“既是大聖人,自然要顧自己的名聲,這種聖人,你雖要用,但又不可真的用。”潤玉伸手,以指代梳,為她打理青絲萬千,“只因他忠君過甚,來日換一個天帝,他也是這副樣子,因而,做不了心腹,只能供著,讓六界感沐天界賢德。”

錦覓從不知,這其中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眼見潤玉離去,她連忙將那些書卷抱上。

錦覓本以為這不過只是個插曲,怎料得過了幾日,元君性子大變,日日跟在潤玉身邊,粘粘糊糊的,就連潤玉九霄雲殿他都要尾隨,潤玉見他如此,只說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錦覓本也以為,元君開了竅,要跟著潤玉學一番天界權衡之道,卻不料,那天日落西山,元君神神秘秘的說,“文昌帝君說,天界宮闈有……有想要和父帝成靈修之事的仙娥?”

靈修這檔子說,錦覓怎麽都不覺得是文昌帝君說出來的。

可這事情偏又的確是文昌帝君知道的,而後靈犀說這事情是過了一遍姻緣府,顛三倒四的傳了出來,錦覓這才恍然大悟,於是趁著夜色未至去了一趟姻緣府,恰好去看看月下仙人那一株求不得。

她心中滿是疑問,急於求人幫助,怎料得月下仙人素來是快刀斬亂麻的性子,“你那水神不做也罷了,莫耽誤了人家水族。”

昔日她認了爹爹,花界本也該托在她手,她顯麻煩,照例讓長芳主管著,可她爹爹死後,她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成了水神,可水族一幹人事她全然不知,的確就如文昌帝君說的那般,德不配位。

錦覓正要認同,那月下仙人打了個嗝,“反正你要生孩子,也無暇的很。”

錦覓覺得月下仙人走了一趟凡間,竟變了許多,上前推了一把擋在秋千上尚還在繞著紅線球的月下仙人,“狐貍仙,你現在,好似沒那麽喜歡出門玩了?”

若非錦覓來尋他,他還真就不出洞府了,天界少了他揪著紅線團子給別人栓紅線,的確乏味了許多,“只是覺得,忽然腦子清楚了許多……”月下仙人低嘆一聲,隨即仰頭看著錦覓,“你可知道前幾日元君和我品評了一出人間的話本?”

自月下仙人歷劫歸來,元君最愛來的地方就是姻緣府,日日在紅線團子裏打滾,和他一同看著那些人間愛恨情仇的額話本,“那一出新月傳奇,裏頭那女子為愛舍棄所有,私逃出家,跟著與本族敵對的異族王子而去,本是一出好戲,元君看後,卻不以為意。”

他學著那日元君口吻,嘖嘖直嘆,“人家不是有句話叫聘者為妻,奔著為妾?她如此做,豈非讓自己家族蒙羞,也讓自己蒙羞?”

錦覓只覺得這故事很是熟悉,卻說不上來何意。

“可見情這字眼雖是這天下最重之事,卻不能事事以情貫之。”

錦覓點頭稱是,又斜斜靠在樹之下,長袖揚起,那旁側薔薇剎時開的正好,襯在夕陽下跟是美哉。

“聽說潤玉明天就要去西牛賀洲參加陸壓道君的論道,你去嗎?”

月下仙人提到此事,錦覓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她心知彥佑要趁此機會,在六界眾人面前截開窮奇之事,可潤玉偏偏一副偏往此山行的模樣。

“狐貍仙,你說,怎麽才能阻止小魚仙倌去呢?”她睜大了眼,趴在秋千架上,將秋千給穩穩拉住。

月下仙人手中紅線團落了地,錦覓連忙拾起遞給他,很是一副狗腿樣子,月下仙人以為她只是在玩笑,便脫口而出,“潤玉素來不勝酒力,你灌他兩杯不就是了。”

這話才出口,錦覓霎時連人都不見了。

月下仙人忍不住低喃一句,“得了,有我一個人守著這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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