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離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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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良覺得自己的胸腔仿佛燃起火來,沿著血管燒遍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溫暖起來。他緊緊握著電話:“謝謝你阿鳳,我現在很開心。”

我也不需要很多很多的愛,只要阿鳳一個人愛我就足夠了。

錢良想了想,他有選擇地把白天發生的一些事告訴了阿鳳。這自然引來了阿鳳的擔憂:“你有沒有受傷啊?錢振業會不會再叫人來找你麻煩?”

“沒有,那個人覺得生意虧本了,沒動手。”錢良仿佛看不見身上的傷,淡定地歪曲事實,“我申請了住讀,惹不起他我就躲一躲,金城高中他也混不進來,你放心好了。”

阿鳳有些氣鼓鼓地:“可惜我不在你身邊,不然我幫你揍死他們!”

錢良有些好笑:“是呀,我的阿鳳一個人能打三個人,超級厲害。”

兩個人用幼稚的口吻聊著天,仿佛自己是個三歲寶寶,直到電話沒電了才停止通話。錢良給電話插上充電器,躺下蓋上被子,慢慢地睡著了。

白天,錢良開始收拾行李。他這一年,沒有必要,不打算回錢家,所以收拾了很多東西。錢良略微吃力地把行李扛起來,走出錢家大門。

錢家大門一輛汽車正在等著,司機先生從汽車裏走出來,接過錢良的行李,說道:“錢董事長讓我送你去學校。”

這是錢良頭一回得到這麽好的待遇,他都有點吃驚了,再想一想,大約和昨天的錢一樣,算是偏心過頭的一點補償吧,也就這麽多,夠送錢良去一次學校,然後就沒了。

錢良坐在後座上,心裏想:阿鳳還沒有坐過汽車呢,要是買一輛車送給阿鳳,他肯定很高興,就跟昨天他坐火車一樣。阿鳳最喜歡新奇的東西了。

錢良這樣想著,臉上就帶了點笑容。

司機先生從後視鏡裏看見,以為錢良是因為錢董事長的安排而高興,不由地有些同情:“錢小先生,錢董性格比較嚴厲,他其實很疼愛你的,只是不太擅長與表現出來。”

錢良笑著點點頭,沒反駁。

汽車開進學校,司機先生替他把行李搬到宿舍裏才離開。錢良拍拍又窄又硬的單人床,坐到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幾分。

高三年級,學校7月份開學,錢良開始了緊張的第一輪覆習。在這一輪覆習裏,老師會把高一到高三的知識重新串講一遍,耗時最長,大約需要6個月。錢良的分數一直是最高的,可是要考全省高考狀元,還是有些難度。錢良的數學及理綜問題不大,主要是語文和英語還有點待提高。尤其是英語,他口語不錯,詞匯量也行,就是語法和作文會丟分。錢良決定每天寫一篇英語作文做練習。

可是努力將近二個多月,錢良沒什麽進展,作文的分不但沒提高,反而因為錢良嘗試改變扣得更多了。

祁藏鳳也很苦惱,集訓的強度極大,他每天一睜眼,吃過早飯就去畫室報道,畫四個小時,中午就撲在小桌子上瞇一會兒,醒來接著畫,一直畫到晚飯時分,簡單塞幾口飯就回去練習。對於一幅畫作,老師要他們反覆修改,達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每天晚上回去的時候,身上都是一身汗和一身顏料,現正值夏天,那個味道,連他自己都嫌棄。祁藏鳳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感覺自己走在路上都能睡著。更讓他不能忍的是,老師總說他畫畫太過隨心所欲,想要在考試中得高分,還是求穩比較好。

兩個人一通話,就彼此互相吐苦水,傾訴過後,心情就好多了。為了防止被人看出端倪,錢良嚴格限制了通話的次數,因此,兩個人都分外珍惜這樣的時光,總是將電話打到沒電才停下來。

錢良生活用品都帶夠了,吃和住都在學校裏解決,楞是兩個月都不出來一趟。岑秋生覺得,照這個樣子,錢良一年不出現都是可能的。以錢良的成績,百分之百會考去首都,而岑冬雪才16歲,依舊要在高中磨蹭。等錢良大學畢業,黃花菜都涼了。岑秋生決定把岑冬雪送進金城高中,讓兩個人培養一下感情。

年輕人最容易沖動,要是錢良愛上了岑冬雪,他不就會心甘情願地為岑家所用嗎?岑秋生不著邊際地想著。

得知這個消息的岑冬雪,當場砸了家裏的花瓶。她很憤怒,看見什麽砸什麽:“憑什麽?我不願意!我不去!”

在家裏的岑秋生並沒有外面的好性子,冷冷地看著岑秋雪砸東西:“無論你願不願意,都得去,而且要主動點,最好能讓錢良對你死心塌地。”

岑秋雪對這個小叔叔很有幾分害怕,但還是梗著脖子對抗:“他不過在泥裏打滾的一條泥鰍,也配得上我?我還要主動?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岑秋生微微彎腰,身子壓向岑秋雪,眼睛裏溢出一絲殺氣,薄唇吐出冰冷的話語:“岑家養你十幾年,不是讓你吃白飯的。這件事你最好認真做,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否則我不介意換一個人做岑家大小姐。”說完,他直起身,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副中國結,那是姐姐未嫁時編的,她最喜歡這種手藝活。

“我的親姐姐,爸爸一手養大的女兒,為了岑家尚且嫁了出去,更何況你一個養女?沒有岑家的提攜,你也不過是一條在泥裏打滾的泥鰍。”岑秋生說完,轉身便走了。

岑秋露害怕又絕望地坐在地上,抱著雙膝無聲地哭起來。

錢良並不知道岑秋生的打算,他正拿著一張試卷,仔細地看試卷末尾。他的英語作文又扣分了,老師只是簡單地打了個勾,然後給了分數。他拿著試卷去問老師扣分點,老師的回答是沒有明顯的錯誤,但是離滿分還是有差距。

真是令人頭禿,錢良抓了抓腦袋。他正煩著,一個明顯不屬於男生寢室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請問是錢良哥哥嗎?”

錢良擡頭,看見了岑冬雪。岑冬雪長得很漂亮,又會打扮,屬於男生極易動心的對象。她長發飄飄,一身白裙,含羞帶怯地站在門口。

錢良差點兒笑出聲來。說句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岑冬雪這種弱柳扶風的扮相了。岑冬雪為人極其任性跋扈,卻不知道為什麽,總要在他面前裝得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兒。上輩子錢良見到岑冬雪的時間還要更早,他轉學的私立學校是高中部和初中部都有,岑冬雪就在那裏念書,錢良高一就見過她了。那個時候,她也是這個樣子,直到結婚後幾年才原形畢露。當初錢良不明白,現在想一想,該不會岑秋生逼的吧。他下手可真夠狠的啊!

錢良忍下笑意,目光中似乎有幾分驚艷,但更多的是疑惑:“你是......?”

岑冬雪笑了笑:“我是岑冬雪,小叔叔說你答應幫我補課,我今年剛上高一,也在這個學校讀書,所以就找過來了。”

他明明答應的是高考完了給人補課。錢良恍然大悟:“原來是阿雪,進來坐。”

岑冬雪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矜持地坐在錢良的椅子上。

錢良在書桌上翻找:“你等下,我給你找一下我高一的課堂筆記,你先拿去看,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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