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歸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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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冬雪點頭,她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見錢良的桌子上擺著一張英語試卷,分數很高,前面幾乎都是對的,唯有作文那裏扣了幾分。她說:“這篇文章寫得很好,但是這個句子和上個句子放在一起不太協調。錢良哥哥,你可以試試把這個句子的意思稍微變動一下,再改成倒裝句可能就好多了。”

聞言,錢良立馬拿出紙筆按照岑冬雪的意思修改了一下,他讀了一遍,果然通順多了。錢良看向岑秋露的眼睛又多了三分讚嘆:“謝謝你,阿雪,你真優秀。”

岑冬雪受到了表揚,看起來很不好意思,微微低頭,羞澀道:“沒什麽,我其他科目不好,也就英語成績好點兒。”

錢良把找出來的筆記本遞給岑冬雪。岑冬雪擡手去接,她剛要假裝碰到錢良的指尖,錢良閃電般的把手抽了回來,岑冬雪摸了個空氣。

岑冬雪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謝謝錢良哥哥,如果下一次錢良哥哥在英語作文上有什麽問題,也可以來問我哦!”

錢良彎彎嘴角:“好的。”

岑冬雪借完筆記,一時半會兒的想不出什麽借口留下來,只好告辭。錢良也沒挽留,也沒說送送她,看著岑冬雪慢慢地走出寢室大門。

王鐵柱正好走了進來,他去打了籃球,滿身都是汗。岑冬雪的背影看得他眼睛都直了,連汗都忘了擦。他拍拍錢良:“這是誰?來找你的?”

錢良的嘴角在岑冬雪轉身的時候就放了下來,冷著一張臉:“岑冬雪,親戚,找我借筆記。”

“你瞧不上她?”王鐵柱興奮道,“把她讓給我怎麽樣?我就喜歡這樣清純的女孩兒!”

“隨便。”錢良突然有點好奇,“我瞧不上她,你看得出來?”

王鐵柱撇撇嘴:“廢話,就你這不耐煩的死樣子,我還看不出來。”他想了想,錢良要是看上了什麽人,會有什麽表情呢?大約就是看祁藏鳳的眼神,不,只要有那個眼神一半的熱度,他就會相信錢良對人家女孩兒有興趣。

如果不是真對人上心,也無法從錢良的面部表情裏判斷出他的想法。錢良知道王鐵柱是真把他當兄弟,不免心軟了幾分,決定還是提醒他幾句:“岑冬雪不簡單,小心點兒,到時候吃了虧,別說我沒提醒你。”

王鐵柱沒把錢良的提醒當一回事,畢竟一個大老爺們兒,能吃什麽虧?

錢良暗自搖頭,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撞南墻不回頭。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岑冬雪花式找借口來見錢良,每一次見他仿佛都是精心打扮過的,面容姣好,背影迷人,惹得高三一班的男同學羨慕不已,找著機會就要在錢良面前酸溜溜地說幾句。錢良呢,每次岑冬雪來的時候都和善得不得了,偶爾透露出幾分被迷倒的樣子,然後就表現地像個不解風情的糙漢子,把岑冬雪恨得直咬牙。這樣你來我往,出招拆招的從夏天持續到冬天,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眼看就要放寒假了,她又不可能像錢良一樣在學校裏蹲著。岑冬雪急了,她決定來段狠的。

岑冬雪拿著保姆阿姨做好的飯走到高三一班門口,敲了敲教室門,低聲對坐在第一排的男同學說:“這位同學,能幫我叫一下錢良嗎?”

男同學笑瞇瞇地應了聲,轉頭就粗聲粗氣地喊錢良:“錢良,有人找你。”

教室裏正在自習,男同學一聲把同學們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全部看向了這邊。

錢良走出到門口,笑著問:“是阿雪啊?有什麽事嗎?”

岑冬雪穿著粉色的棉衣,衣襟和袖口上還綴滿了白色的毛絨絨的小球,她帶著兔子模樣的耳罩,臉上凍得微微發紅,看起來清純又可愛。岑冬雪把飯盒提起來:“高三學習很辛苦,學校裏的飯菜不夠營養,我給錢良哥哥做了飯。錢良哥哥吃吃看,要是好吃,我以後天天送過來。”

錢良露出感動的神色,他接過飯盒,說道:“謝謝阿雪,你真體貼。”然後他就要轉身回教室。

“等等。”岑冬雪喊住錢良。

“怎麽了?”錢良有些吃驚。

岑秋雪哀怨地盯著錢良,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被這目光一盯,錢良仿佛想到了什麽,溫和地說:“阿雪路上慢慢走,地滑,小心摔倒了。”

岑冬雪:......

錢良拎著飯盒回到座位上,把飯盒扔在桌上,拿起筆繼續寫作業。在之後的二十多分鐘裏,錢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過給它。

“叮————”下課鈴響了,同學們一馬當先沖出教室,跑去食堂搶飯吃。

王鐵柱這個平常跑得最快的人反而沒有走,他戳戳錢良:“這飯你不吃,給我唄!”

錢良可有可無地點頭。王鐵柱飛快地拿起食盒,躲到一邊吃飯去了。

“餵。”錢良喊住王鐵柱,“給我袋餅幹。”

王鐵柱從抽屜裏摸出一袋餅幹,扔給錢良。錢良擡手接了,拆開包裝袋吃起來。

祁藏鳳背著畫板走出考場,他錘了錘脖子,伸了個懶腰。老師和同學們原定的計劃是等幾天再回學校,可是祁藏鳳等不及了,他太想阿良了,決定提前回去,給阿良一個驚喜。祁藏鳳改簽了火車票,因為倉促,沒能買到臥鋪,只好硬生生坐了20個小時回家。到家的時候,祁藏鳳腰都要斷了。可是一想到馬上要見到阿良,他就覺得值得。他匆匆放下行李,就往學校那邊趕。祁藏鳳三步並做兩步,等他爬上教學樓二樓,正好快中午了。他從樓梯口往走廊那邊走,看到一個漂亮女孩兒走過來。女孩兒手裏拎著飯盒,看上去有些著急,走到祁藏鳳身邊時還禮貌地對他笑笑,然後快步走到他前頭。

這個女孩兒正是岑秋雪。她現在恨死了當初的主意,為什麽想到去送飯,腦子進水了吧!錢良吃過一次飯後,居然對她說:“這飯真好吃,你以後也給我送嗎?這多不好意思?”

岑冬雪能怎麽辦?還不是心裏流著血,臉上帶著笑,每天中午屁癲癲地往這邊跑。有一次她來遲了錢良還怪她,岑冬雪恨不得咬死他,卻只能裝模作樣地道歉。

岑秋雪把錢良叫出來,然後按照慣例公式化地微笑,公式化地羞怯,等著錢良接過飯盒就走人。而錢良就公式化地微笑,公式化地感謝,接過飯盒就等著岑冬雪走人。

可祁藏鳳看到的卻是,一個漂亮女孩子給阿良送飯,阿良居然接了!阿良還朝著她笑!!還關心她!!!

別人的心裏住著醋壇子,祁藏鳳不一樣,他心裏住著個大醋缸。這大醋缸一打翻,就是波濤洶湧,翻江倒海,水漫金山。隔著幾千裏,也能讓人捂著鼻子,說一句:真酸!

祁藏鳳眼眶當即就紅了。

他沒看到岑冬雪已經離開,也沒看到下課鈴響起後蜂擁而出的同學們,就死死地盯著錢良手裏的飯盒。

“阿鳳?”錢良驚喜地喊出聲,“你不是說後天才回來的嗎?”

祁藏鳳被錢良一喊,憋在眼睛裏的淚水瞬間決堤。他瞪了錢良一眼,轉頭就走。

錢良仿佛明白了什麽。壞了!他把飯盒塞進王鐵柱的手裏,上前幾步,手臂一伸,就把阿鳳撈在了懷裏。

祁藏鳳使勁兒掙紮,邊掙紮邊喊:“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個大騙子!”

可是他怎麽可能掙紮得出來?

錢良抱著阿鳳,把人往教室裏拖,使喚王鐵柱關門。教室左右兩邊有三排大窗戶,整個教室一覽無遺,錢良看了看,如果關上門,也就講臺底下能遮擋一二。

錢良把阿鳳拖進講臺底下,就開始吻他。兩個人蜷縮在半密閉的小空間裏,感受到錢良的氣息和溫度,阿鳳的掙紮小了很多,只是含著淚氣鼓鼓地瞪他。

錢良親親阿鳳的額頭,小聲哄道:“寶貝,聽我解釋好不好。”說完他給王鐵柱使了個眼色,說道:“你去看著大門,有人進來就說一聲。”

王鐵柱都快不認識“抱”和“親”這兩個動作了。他抱著飯盒,呆呆地關上教室門,又呆呆地守在教室門口,打開飯盒,機械地咀嚼著飯菜,吃不出一點兒味道,幾步外傳來輕柔低微的說話聲,還有令人遐想的暧昧聲音,王鐵柱表現得如同一只傻狗,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

我是誰?我在哪裏?這是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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