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放學時，丁芷萱收拾畫具準備去吃飯，有一個女同學悄悄跑過來八卦：“你知道嗎？校草有女朋友了。”

丁芷萱震驚地看著那個女同學，我還什麽都沒有做啊，怎麽就傳開了？

或許是丁芷萱的表情取悅了那個女同學，她抖出更加勁爆的話題：“真的，我不騙你，今天早上他的嘴都被女朋友親腫了，嘖嘖，他女朋友真熱情啊！”

這件事只有我和董娟娟知道，不是我說的，就是董娟娟說的。丁芷萱心中一陣煩躁，她跑去高一十三班，把董娟拉了出來，質問她：“是不是你說的？”

“什麽呀，你弄疼我了。”董娟娟掙開她的手，皺著眉說道：“慌裏慌張的怎麽了？”

“祁藏鳳早戀的事，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我說這個幹什麽？有那麽閑嗎？”董娟娟不屑道。

丁芷萱不信：“可這件事已經傳出去了！我沒有說，難道不是你說的？”

“都說了不是。”董娟娟很煩，“本小姐一人做事一人當，做了沒有不敢認的。”她看丁芷萱的樣子都快哭了，只好軟下語氣：“我發誓，如果是我說的，就讓我爸明年不給我買生日禮物！”這對董娟娟來說，已經是很毒的誓言了，不亞於普通人的天打雷劈。

那不是你說的，也不是我說的，這件事怎麽會傳開？丁芷萱想了又想，終於想起來，兩個人早上說話的時候，是在走廊上，人來人往，她們倆又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有人聽見了。

完了，這件事已經失控了，丁芷萱心中冰涼。

“說起來，這件事都已經傳開了嗎？”董娟娟好奇道：“我都還不知道呢。”

這就是人緣好和人緣差的區別了，丁芷萱人緣好，和誰都能聊兩句，這種事不關己又有點勁爆的話題總會在閑聊中被提起，丁芷萱知道得又快又多。而董娟娟平常一副大小姐的脾氣，人緣就比她差很多，所以比她知道的晚。

祁藏鳳在學校裏和誰都不太親密，又作為當事人本人，自然無人告訴他。他一無所知，只是最近老覺得有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這個八卦傳得很快，先是在藝術生範圍內悄悄傳播，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到了非藝術生那裏。這樣一來，交友廣闊的王鐵柱也就知道了。

他第一時間告訴了錢良：“祁藏鳳有女朋友你都不告訴我，是不是哥們兒？”

“誰說的？”錢良皺眉，“他沒有女朋友。”他只有男朋友。

王鐵柱得意起來：“哇，原來你也不知道，這件事在整個學校都傳遍啦！”說完，他把各種版本的八卦活臨活現地給錢良講了一遍，這些版本的故事情節都不太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祁藏鳳的女朋友十分熱情，且欲求不滿。

錢良：......

錢良若有所思：“你是說整個學校都知道了？”

“是啊。”王鐵柱肯定道。

錢良一錘定音：“我整天和阿鳳在一起，他有沒有女朋友我最清楚，絕對沒有！”

王鐵柱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這就奇怪了，難道是造謠？可是這麽費盡心思的造謠，有什麽好處呢？”

有，早戀可以拉低老師的印象分，這樣阿鳳可能就拿不到特招名額，錢良眼睛裏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到了下午，錢良去找阿鳳吃晚飯。他到達畫室的時候，人比平常多了很多。

祁藏鳳看見他很高興：“阿良，走，我們去吃飯。”

錢良點點頭，兩個人在走廊裏走著，他敏銳地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他們，有的眼睛可能只是純粹好奇，有的眼睛卻別有用心。

錢良和祁藏鳳走到樓梯口，一前一後下著樓梯，當阿鳳走到最後兩階臺階時，錢良悄悄伸腳絆了阿鳳一下。阿鳳站立不穩，直接撲進錢良懷裏。

錢良把祁藏鳳抱了個滿懷。

這個人又使壞，阿鳳瞪他。

錢良放開祁藏鳳，揉揉他的腦袋，然後極其溫柔地笑了一下，差點閃瞎眾人的眼睛。

晚上，錢良讓阿鳳把手機拿出來，開始有選擇地刪除短信和通話記錄，並且交代阿鳳，一天最多只能給他打一次電話。一次電話的時長不能超過20分鐘。

阿鳳不情願的答應了。

看他這麽乖，錢良又開始親他。阿鳳年紀還小，錢良為了保證自己不會欲望上頭傷害阿鳳，從來不會親他脖子及其以下部分，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有所克制。今天他卻很反常地親他的脖子，還在阿鳳接近鎖骨的位置嘬出了一個紅印。

第二天，祁藏鳳穿了一件圓領半袖去上學。他在畫室裏畫畫，經常彎腰取不同的美術工具，那個紅印原本是被衣服牢牢遮住的，可是祁藏鳳一彎腰，紅印就露出來了。有人看見了，同學們竊竊私語，你傳我，我傳你，就都知道了。有個大膽的同學上前問祁藏鳳：“祁藏鳳，你的脖子怎麽了，有塊紅印子？”

祁藏鳳慌張地捂住脖子，心裏有些埋怨阿良昨晚做得太過火，說道：“沒......沒什麽，蟲子咬的。”

他這個樣子就更加坐實了大家的猜想，哦，好大的一只蟲子。

同性戀在這個年代很少見，但並不是沒有人知道。學校裏有這麽多人，每個人都來自不同的家庭，每個家庭從事著不同的工作，在各種各樣的領域裏見五花八門的人。再加上錢良這段時間刻意的顯露，有人註意到這方面了。高中生活是很無趣的，每個同學整天就是上課，寫作業，考試，有一點兒的刺激都會興奮不已，再加上這個年紀的孩子思維活躍，想象力豐富，最善於胡編亂造和起哄。惡意就在這個八卦的土壤上慢慢滋生，悄無聲息地結出了邪惡的果實。

錢良在寫作業，有人在門口喊他：“錢良，王老師叫你。”

錢良放下筆，開始往辦公室走去。王老師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是跟著這群孩子從高一升上來的，他責任心很強，對這群孩子感情很深厚。

錢良走進辦公室，說道：“老師你叫我有什麽事嗎？”

王老師看起來有些生氣，但是又有些茫然：“有人給年級主任寫舉報信，說你和祁藏鳳搞同性戀，是不是真的？”

錢良臉色不變，反而問道：“什麽是同性戀？”

王老師噎了一下，對著一個孩子解釋這樣的事情，他羞於啟齒，索性直接問：“你是不是喜歡祁藏鳳？”

“喜歡啊！”錢良理所應當地說道。

王老師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你怎麽能......”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錢良打斷了：“不然我為什麽要和他做朋友？”

王老師感覺自己的心又結結實實落回了胸腔。這樣一個來回，王老師心很累：“我是說......”

唉！王老師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對著後面一直站著的年級主任說道：“我就說不可能啊！他連同性戀是什麽都不知道。”

年級主任是個很嚴肅的女人，她堅持道：“要調查清楚，我們不允許這樣敗壞道德的事情發生在我們高中，也絕對不允許有人造謠生事，汙蔑我們的學生。這兩個孩子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學生，絕對不能讓有心人利用這件事斷送他們的前途。”

她推開王老師，問錢良：“你是不是在和祁藏鳳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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