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良的眼神露出一絲迷茫，似乎不懂年級主任在說什麽，他似乎是想了想，帶著一些不可置信的語氣：“老師，祁藏鳳是男的，我怎麽和他談戀愛？”

“你這個意思，就是沒有了？”年級主任說道。

錢良說：“當然沒有。誰說的，讓他來跟我對質。”

年級主任搖了搖頭：“是匿名信。”

錢良仿佛理解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鄭重地說道：“老師，你可以盡管調查，我會全力配合。祁藏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讓別人這樣汙蔑他。”

年級主任也嘆了口氣，這時，祁藏鳳的班主任李老師也進來了。李老師長相很兇，性格很嚴厲，他就是上次因為祁藏鳳畫畫走神給他扣分的老師。年級主任用眼神問他進展。李老師有些心虛地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件事後非常生氣，直接把祁藏鳳拉進辦公室教訓了一頓，他還什麽都來不及問，直接把人給訓哭了。等他冷靜下來再做調查的時候，祁藏鳳就只會翻來覆去地說一句話：“我和阿良是好朋友......”

算了，分開調查看來是查不出什麽了。

年級主任示意李老師把祁藏鳳帶進來。祁藏鳳紅著兩只眼睛走進辦公室，看見了阿良，直接就往人懷裏撲，然後委屈地哭起來。一時之間，三位老師都有些尷尬。

錢良拍了拍祁藏鳳的肩旁，略帶三分歉意地說：“王老師，李老師，主任，祁伯父老來得子，十分慣著阿鳳。我的叔叔和阿鳳的爸爸認識，我又把阿鳳當作親弟弟一樣看待。所以阿鳳很有些小脾氣，請老師們見諒。”

王老師感同身受地說：“我知道，搞藝術的，脾氣都大。”

李老師狠狠瞪了王老師一眼。

既然問這兩個人什麽都問不出來，年級主任決定開始做普查。她挨個叫了祁藏鳳的同學，一個一個問下去，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關於祁藏鳳的流言，那真是叫一個五花八門，說得最多的，還是祁藏鳳有個女朋友，但問他們見過這個女朋友沒有，又都說沒見過。

年級主任又問這些消息是聽誰說的？同學們紛紛回答忘了，就是大家一起閑聊，然後無意中提起來的。

年級主任惱了，手掌在桌子上狠狠一拍：“把和你閑聊過的人的名字都給我寫下來。”

於是每一個同學進來後都捏著一支筆，戰戰兢兢地開始寫名字。

只有少數幾個同學，嘴巴裏說得是錢良和祁藏鳳在談戀愛。錢良跑過去跟他們對質：“證據呢？”

有的同學看見錢良那陰森森的笑容，直接就慫了：“我胡說八道來著，對不起。”

有的同學興奮地說：“我看見他倆拉手了。”

錢良皮笑肉不笑地問他：“你跟你朋友沒拉過手？”

還有的同學苦思冥想，靈光一閃：“我看見他們抱在一起了。”

年級主任立馬站起來，說：“什麽時候？在哪裏？怎麽抱的？”

那個同學嗯了半天，最後抓了抓後腦勺：“好像是絆倒了，然後扶了一下。”

只有最後一個同學說到了點子上：“老師我看見祁藏鳳有一個手機，如果他們倆真的有問題，手機裏一定能找出痕跡。”

年級主任手朝著錢良一伸：“手機給我。”

錢良摸了摸口袋：“在抽屜裏。”

年級主任吩咐同學把錢良的手機拿過來，打開看通話和短信記錄。短信內容很正常，通話頻次也很正常，通話時間1分鐘到1個小時不等，但是大多數都是比較短的，符合男生交流日常。他又把祁藏鳳的手機拿過來，兩個人的記錄完全對得上。

這兩個手機一模一樣，年級主任心念一動：“錢良，這個手機是你送給祁藏鳳的？”

錢良點頭。

“這麽貴重的東西你送給他幹什麽？”年級主任問他。

“有一次我逛街，看見了這個手機，據店員說這是第一部中文手機，我很喜歡，就買了三臺。”錢良回答道。

年級主任問：“三臺？還有一臺在哪裏？”

錢良說：“送給王鐵柱了。他跟阿鳳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個人送了一個。”

年級主任把王鐵柱喊過來一問，果然他也有一部一模一樣的手機。

調查到這裏，同學們的名字也就寫完了。年級主任把幾十張紙挨個翻開來看，上面什麽名字都有，她把出現頻次最高的幾個名字圈出來，把人叫過來一問，結果只是人比較活潑，交友廣泛，圈子眾多導致的。

年級主任揉了揉額頭。

錢良給老師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我聽阿鳳說今年我們學校有一個美術生特招名額。我覺得這件事情鬧得這麽大，是有人想毀壞阿鳳的名譽，讓他無法競爭這個名額。不然這個流言早不傳開，晚不傳開，為什麽偏偏在特招名額的事情宣布之後傳開了？”

李老師有些疑惑：“可是這次特招是我們學校通過考試評定的。這樣做沒有什麽用啊！”

錢良深深地看了李老師一眼，把上次打分的事情講了一遍，然後總結了一下：“可能就是有人通過這件事覺得，老師的主觀情感會影響考試成績。”

李老師感覺自己被侮辱了：“那只是一次隨堂測驗！這種重要的考評，我怎麽可能被主觀情感左右！”

王老師幸災樂禍地嘲諷：“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看起來是小事，實際上可是大事。”

李老師不理他。

如果原因是這個，那事情的範圍就被縮小在高二這一批即將參加集訓的美術生了。一共也就20多個人，挨個查就是了。

錢良和祁藏鳳一直沒去上課，兩個人在辦公室從天亮等到天黑，年級主任靠近了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源頭很簡單，甚至讓人哭笑不得，祁藏鳳有一天來上學的時候，嘴巴腫了，有人覺得他是被人親腫的。於是同學們私底下開始傳起八卦來，起初是傳他有一個女朋友，後來傳著傳著就變味了，傳他有一個男朋友，再加上錢良把祁藏鳳當做心肝寶貝兒似的，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所以就傳祁藏鳳和錢良在談戀愛。

“真是胡鬧。”年級主任頭痛，她沈聲道：“這是從哪裏來的歪風邪氣！”

王老師接話：“我看就是作業太少。”

至於寫匿名信的舉報者，老師們沒有查出來，這個人很謹慎，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用的慣用手寫的字。

這件事到這裏就結束了。年級主任對錢良和祁藏鳳說：“以後你們倆少來往。”

一聽這話，祁藏鳳就急了，他正要開口說話，被錢良攔下來了。

錢良說：“老師，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們少來往，別人反而會認為我們心虛了，不是更加坐實了謠言嗎？”

年級主任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還小，不懂。只要你們還在金城高中，有我在，這種謠言就不足為懼。這次的謠言被我控制住，才沒有二次發酵。祁藏鳳馬上就要去首都參加集訓，如果有心人在那裏鬧騰起來，祁藏鳳的名譽就完了。所以高考之前，你倆先斷了聯系，這樣對你們倆都好。”

錢良沈默了一會兒，最後答應道：“老師，你說得對，我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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