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這次見面並不愉快。林瀟瀟臨走前，遞給我一張來自美國洛杉磯的明信片。

寄信人，蘇巷。

此時心底像似扔進數頓巨石，格外沈重。我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但苦澀的味道，已經令我戰栗。腦子恍恍惚惚，甚至連林瀟瀟離開，我也後知後覺。

只感覺整個人瞬間麻木，神情呆滯，手裏地使勁捏緊明信片一角。機械的扯開嘴角，先是笑了兩聲，而後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發達的淚腺，突然一下子爆發，將整張臉淋濕。

我哭得多傷心，恐怕只有後來趕到的傅衫衫知道。在林瀟瀟之前，我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假裝一無所知。

就在林瀟瀟遞給我明信片那刻，有一堵墻，轟然崩塌。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己，只能任由淚水放肆。

蘇巷一定不知道，徐言知是個愛哭鬼。如果知道，他肯定舍不得離開。可是他什麽都不知道。

傅衫衫安慰我說：“言知，別哭了。就算沒了蘇巷，你還有我不是嗎？我認識的徐言知一直很堅強。”

她聲音很輕，像個小學生，笨拙又生疏的安慰。

只記得那日下午的陽光，悠然和煦。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收拾情緒。默默將明信片收進口袋裏，把過去埋進心底。

我無法確定在未來的日子，蘇巷會不會遇見更喜歡的女生。但我知道，自己很難再喜歡別人。

畢竟那樣溫柔的情話，我只聽蘇巷說過。

大三暑假，正值炎炎夏日。我留在學校，準備考研。恰好安樹同樣考研，圖書館無意遇到借書的他。

本以為會尷尬，安樹反倒落落大方。主動邀約我到附近的刨冰店裏，吃冰。

原想拒絕他。他似乎早有預料，一把拿過我懷裏的書，自顧自走出圖書館。我只能勉為其難，小跑跟上。

等到了刨冰店，安樹輕車熟路點了兩碗招牌刨冰。可能是他經常來的緣故，和老板娘特別熟絡。

“這家的招牌刨冰，比別處的都要好吃。”安樹笑著說。

“我不怎麽吃冰。”

聞言，安樹嘴角莞爾，剛要說什麽。恰巧刨冰被服務員端上了桌。

看著冰瑩剔透的冰，澆上不同顏色的糖水，放入水果和糖果點綴，賣相十分誘人。

忍不住舀一勺放入口中，味道甜膩冰爽，十分解暑，頓時消除了不少熱意。

“很好吃。”我擡眼稱讚到，繼續埋頭苦幹。

而對面安樹，卻紋絲不動碗裏的冰。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我，“言知，我們和好吧。”

他一瞬不瞬盯著我眼睛，眼神過份真摯。收到他灼熱的目光，我連忙扭頭躲閃開。

低頭沈思片刻，把所以心理全部揉捏成一句：“我相信蘇巷會回來，抱歉安樹。”

大概安樹早已猜中我的答案，才會這般淡定，只是眼底那份失落，始終抹不掉。

“我知道你很喜歡他，所以並沒有奢望你能回到我身邊。”

其實安樹一直是個習慣忍讓的人，從前總是喜歡慣著我，像對待妹妹一樣的疼愛。但他不知道，我和他之間從來就沒有愛情。

“安樹，希望你明白，周小野才是你值得珍惜的人。別因為放不下過去，而失掉一個心甘情願為你付出的姑娘。”我說。

“可是我並不喜歡她。”安樹一邊回憶，一邊小聲說。語氣像似肯定，又像似否定。

感情裏，永遠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大概是安樹混淆了愛和喜歡的含義，才會一再否認自己對於周小野的感情。

他是愛周小野的。那樣溫柔的眼神，我只見過他對周小野。就連說起周小野的名字，安樹的語調都格外輕柔。這些細微，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吧。

“如果不喜歡，幹嘛還戴著她送你的戒指？”盯著他手裏不停撥弄的戒指，我嘲弄道。

“我……”

見他啞言，我慢悠悠喝了一口碗裏融化的冰水。酸酸甜甜的，我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角。

擡頭瞅一眼墻上的時間，我起身拿起背包，對安樹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感謝你的款待，再見。”

剛離坐兩步，我忽然想起什麽，又折回從背包裏拿出一本日記，扔在安樹面前。附上一句：“周小野拜托我轉交給你的，聽說她後天要去拉斯維加斯。”

“謝謝。”

“不謝。”

我揚起微笑，轉身投入七月的陽光裏。溫暖，炙熱。就像曾經我們一起憧憬過的未來，也有這樣的陽光。但親愛的安樹，那並不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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