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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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音以前陪蓮止來過妖魔界,過來找戍塢打架,當然,她只是圍觀,順便給蓮止站一下場子。

這裏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和九重天像是兩個極端,天界更多的是白色金色,妖魔界四處都是暗色系,這種氛圍裏待著都容易陰郁。

北音和景明兩個到妖魔界的目的約等於砸場子,他們兩個都沒有偽裝自己的氣息,在妖魔界走到哪都有一大群妖魔明裏暗裏看著他們,不過礙於他們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惹的神仙,且看起來沒有要在妖魔界動手的意思,所以並沒有妖魔出來攔著他們的路。

行至四宮,除了現在還在幽冥地獄的桫衣和不知道在哪的扶淵,妖魔界只剩兀鉞和戍塢,因為目的明確,北音直接走過去拍戍塢的宮門,揚聲喊:“戍塢,開門,你關門做什麽?”

因為蓮止和戍塢的事情,北音對戍塢很有意見,說話的語氣也算不上好。

門無聲敞開,裏面濃霧一片,北音皺著眉,嘟噥一句“故弄玄虛”,拿出靈淵撐開在景明前面走進去。

黑色的濃霧中有一點紅光在閃爍,北音順著紅光走過去,見到大開著的房門,直接走進去。

白色長發曳地的戍塢散著長發,垂眼正在擦拭自己的夜滄,蒼白的唇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並沒有擡眼看他們,“北音,景明。”

北音不喜歡他,離得有些遠的看著他,直接問:“白羽在不在這裏?”

戍塢:“不在。”

頭也沒擡,仍然在專註的擦他的夜滄,看起來根本沒註意她說的什麽,說話的語氣敷衍意味十足,北音皺眉:“你認真的?”

戍塢沒說話,景明拍了拍北音的肩,走到戍塢旁邊的凳子坐下,說:“白羽不見了,有妖魔的痕跡。”

“與我無關。”戍塢淡淡的說。

這簡直油鹽不進,北音手中的靈淵變成長劍,指向戍塢,“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呵。”

他終於擡起眼,一雙猩紅的眼是臉上唯一的艷色,這樣一雙眼看著北音,北音心中一突。

“叩——”

景明放在桌上的手曲起手指敲了下桌面,北音定下心,收回劍,看著戍塢:“怎麽?”

“你要和我好好說話?行呀,”他笑起來,雙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又猛地沈下臉,神色沈郁,“讓蓮止來,我和你好好說話。”

“讓蓮止來?戍塢,你這臉皮是比城墻還厚?”北音跳腳,又從新擡起劍對著他,還靠近了幾步,“你還有臉讓蓮止來見你?你個為了成功都可以利用她感情的混賬,你有什麽資格讓蓮止來見你?上次蓮止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永生永世她都不想再看見你,她現在日子過得好著呢,喜歡她的神仙海了去了,個個都比你優秀,指不定什麽時候,蓮止……”

“錚——”

夜滄插進身後的墻上,尾端輕輕發顫。

景明擡劍護在北音身前,神色冰冷,“戍塢。”

警告意味十足。

北音看著夜滄那顫抖的尾端,回頭瞪著戍塢,“怎麽?聽不下去?你現在覺得難受痛苦,當初你怎麽沒想過蓮止也會難過痛苦?現在她走出來了,你又想把她拖回去?我告訴你,有我在,你想都別想!”

戍塢雙手搭在膝上,渾身微顫,垂著頭,沒有說話。

“你不想說還以為我要求你怎麽著?你還威脅我?”北音收回劍,拉起景明的手往外走,“景明,我們走。”

“……”

腳步聲漸遠,戍塢慢慢擡起頭,向後一倒靠在桌子上,擡擡手指。

“嘭——”

北音看著關上的大門,徹底怒了,“戍塢,怎麽?覺得自個兒厲害上天了?能只憑你一個把我們都留在這?”

“白羽不在我這裏,妖魔界裏也沒有她的氣息,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他說,語氣平淡,一瞬脫了生氣。

北音深呼吸兩口氣,緩了緩,把心裏的怒意壓下去,又拉著景明走了回去。

站在門口看著戍塢,又問:“泠泗之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

“不知道?”北音撫撫胸口,覺著被氣死了很不值,冷靜下來說:“泠泗之不是你手底下的妖魔?你不知道?她現在在人界興風作浪的,不是你授意的?”

戍塢搖頭,“五萬年前,我親手打碎了泠泗之的魔骨,把她逐出了妖魔界,她現在怎麽樣我並不清楚。”

“為什麽?”北音驚訝,泠泗之擅長用毒,這在六界都是頂有名的,她作為戍塢的手下,幫著戍塢做了不少事,是戍塢手中一把鋒利的刀,他怎麽舍得親手把這把刀給折了?

“……”戍塢說:“她想給蓮止下毒,我當初本想殺了她,卻被她逃了。”

北音想了想他這話,覺著戍塢簡直有病,當初為了成功都可以自己出手用感情刀去傷害蓮止,卻又因為泠泗之想要給蓮止下毒,要殺死泠泗之?

她真不知該不該同情泠泗之。

“所以,她這幾萬年在哪裏做什麽和誰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對吧?”北音問。

“嗯。”戍塢點頭。

北音擡手揉了揉額頭,難受,真的難受。

問完了,除了知道和妖魔界沒有關系以外,什麽消息都不知道,她回身對景明說:“走吧。”

走到門口,發現門還關著,她回身,對著戍塢大吼:“你趕緊把門給我打開!”

“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戍塢突然問。

北音秒懂了他問的是什麽,張張嘴,還是沒有直接說出嘲諷的話,猶豫了一下,說:“都過去了,誰少了誰不能好好過日子?說好互不打擾就別再念著不忘。”

她本還想加一句“妖魔界長得好看的也不少”,不過想讓他接著痛苦一陣,當初蓮止的樣子她可是都記著,便住了嘴,只讓他趕緊把門給打開。

走出戍塢的宮殿,就對上一張笑盈盈的俊臉,北音提著靈淵就打過去。

兀鉞擡手擋住,“北音神君,這麽多年脾氣還是這麽差啊?”

這時候景明從門後走出來,走到北音身側,看著他。

兀鉞看見景明,笑嘻嘻收回手,對他怪模怪樣的拱拱手:“喲,景明神君也在呀,今天吹的那個方向的風,把二位吹來了,你們來幹什麽?”

北音斜眼看他,知道這妖魔看起來像個傻子,其實心臟的很,於是問了一句:“知道泠泗之嗎?”

“我當然知道啊,”兀鉞拍手,在北音露出驚喜的目光中說:“戍塢的狗腿子嘛,以前還跟我打過招呼呢,不過自從幾萬年前和戍塢吵了一架以後,就沒見到過了,估計是終於發現戍塢脾氣不好,決定換一個脾氣好的,畢竟嘛,那什麽,人界說的,‘良禽擇木而棲’。”

怎麽聽怎麽不像好話,北音覺得自己瘋了才會問他,繞過他就要離開,兀鉞向右移了兩步,又一次擋住她。

“你是不是想和我的靈淵打一架?”北音問。

她身後的景明握緊了他的長澤。

“讓你讓你,”兀鉞把路讓出來,餘光掃了一眼景明,也不知道對誰說的,“這麽多年了,脾氣是一點也沒有改。”

北音哼了一聲,從他身邊走開。

梁應看著手裏的信,手裏握著一支箭。

這封信是剛才有人用箭“送”進來的,這箭擦著他的發頂就過去了,惡意十足。

他拆開信,一行一行看下去,溫柔的眉眼冷沈下來,最後狠狠把信紙丟在地上,雙眼泛紅,咬牙切齒:“蕭,明,珠——”

她這是在威脅他!

用楚婳的命來威脅他!

她怎麽敢!

信上一字一句都沒一個字說了要對楚婳做什麽,只說這次去葛越的軍隊裏有她的人,又感慨一句戰場生死無常。

她這就是在用他的軟肋威脅他!說什麽都是梁瑞貪心不足才會讓楚婳失去父兄,才會讓他和她分離,才會讓楚婳踏上那個生與死都無法掌控的地方,這些不過是為她的野心找的遮羞布而已。

他自然知道梁瑞的野心太過,如今他和楚婳的處境是和梁瑞脫不開幹系,但是,他痛恨蕭明珠用楚婳的生命來威脅他,楚婳是他的逆鱗,是他不能觸碰的軟肋。

他垂著眼,盯著地上的信紙,第一次痛恨自己只是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安親王”,雖然痛恨蕭明珠威脅自己,可自己除了乖乖聽話,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敢做。

哪怕如今蕭明珠不得梁瑞寵愛,蕭家倒臺數年,可是當初那些同蕭忠情誼匪淺的將軍大臣還有不少在朝堂上,蕭忠留給蕭明珠的東西,都足以輕易摁死自己,摁死楚婳。

他甚至不敢告訴梁瑞,也不敢告訴楚婳,他怕自己一動作,蕭明珠的人就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對楚婳動手。

他看著那頁信紙,字跡是蕭明珠的,她就是這般篤定,他不敢。

他看了不知多久,書房裏的光一點點熄滅,黑暗籠罩。

他起身,艱難的挪動步子,走到信紙邊,彎腰撿起,拍了拍,拿起放在燭臺旁邊的火折子,點燃蠟燭。

火焰舔舐著信紙,他松手,信紙化成灰,落在地上,零碎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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