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關燈
林茹漪出了落羽宮的門,直接就奔著蕭明珠的坤寧宮去,門口的宮人見她過來,都恭敬的給她行禮。

林茹漪擡擡手,“皇後娘娘在嗎?”

宮人彎腰:“皇後娘娘在宮裏。”

“我有事找娘娘。”

宮人點頭,“淑妃娘娘請稍等,奴才進去通傳娘娘一聲。”

說完,掀開簾子進門,蕭明珠在桌邊看書,他走過去,躬身行禮:“皇後娘娘,淑妃娘娘找您有事。”

蕭明珠仍然垂著頭看書,像是沒有聽見,宮人已經明白她的意思,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對林茹漪抱歉的說:“皇後娘娘已經歇下了,淑妃娘娘請回吧。”

連著吃了兩個閉門羹,林茹漪臉上完美的面具裂開,露出怒意,看著那垂著的門簾,“既然娘娘已經睡下,我自然不敢打擾。”

說完,甩袖離開。

送走了林茹漪,宮人去給蕭明珠說了一遍,蕭明珠點點頭,放下書,抱起趴在桌上的雪兒,“她這是知道今天宴會上的事了,憋不住要來找我,妄想著我能出手整治整治古渾公主,她倒是想的好。”

她輕笑一聲,這後宮裏,她最厭惡的人就是林茹漪,她可不在乎誰能夠得到梁瑞的寵愛,只是林茹漪當初對她做的惡心事,她可沒有一件忘了的。

“她眼見著自己要失去陛下寵愛,失去依仗,這自然是要狗急跳墻了,畢竟,這宮裏,盯著她的可也不少,這古渾公主一來,她少不得要吃一些苦頭,看看她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張狂。”鶯歌說。

“我不關心梁瑞喜歡誰,寵愛誰,這些不重要,”她說,“楚婳的事情怎麽樣了?”

“陛下沒有同意,不過已經有些松動,可能是礙於楚小娘子是個女郎,安親王因為這個事情,和楚小娘子大吵了一架。”鶯歌回答。

“梁瑞和舅舅比起來,一點也上不得臺面。”蕭明珠冷笑。

鶯歌垂著頭,不敢接她這話。

蕭明珠的母親是梁國的大長公主,她的舅舅就是先帝,梁國前任皇帝,梁瑞是先帝的第七個皇子,母妃只是一個小小的嬪,且生下梁瑞十二年後,生慧敏長公主的時候難產而死,一個沒了母親的皇子,加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公主,生存何其艱難。

所以,梁瑞就把主意打到了當時的蕭明珠身上,對著蕭明珠花了萬千的心思,討得蕭明珠歡心,借了蕭明珠的勢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梁瑞剛登基的前兩年,梁國的所有暗潮洶湧以及別國的挑釁騷擾都是蕭明珠的父親蕭忠將軍給他處理的,若不是六年前蕭忠將軍發病離世,現在的蕭明珠還是那個被所有人捧著的蕭家貴女。

當初的梁瑞對蕭明珠是真的好,騙過了蕭忠將軍,也騙過了先帝。

“罷了,讓張棟他們多使些力。”

“是。”

當夜泠泗之住在梁瑞的紫宸殿裏,接連著幾天也都住在那裏,最後梁瑞直接說要給泠泗之單獨修一座宮殿。

蕭明珠聽來只覺得梁瑞瘋了,不過對於楚婳的事情,梁瑞方面倒是突然放了口風,同意讓楚婳帶兵去葛越打仗。

葛越戰事緊急,楚婳接到梁瑞同意她去葛越的聖旨時,第二天就要帶兵去葛越。

當夜楚婳在祠堂裏跪著,香爐裏青煙裊裊,她沈默的跪著,看著那一個個名字。

“婳兒。”

楚婳回神,起身走到門邊,扶住楚夫人,“母親。”

楚母就著她的手走到祠堂,跟著上了一炷香,她拿起一旁的抹布,仔細的擦拭排位,沒有看楚婳,說:“婳兒,你是你爹的孩子,你是楚家的血脈,你說你要去葛越,我沒有說什麽,只因為你姓楚。”

聲音滄桑,整個人顯出老態。

楚婳心中發澀,“母親……”

“母親也舍不得,你從小跟著你父兄習武,學習兵法,但你終究是沒有上過戰場的,婳兒,我知道你為什麽要去,可是,我怕。”楚母說的很平淡,楚婳卻聽得出她的心情。

如同每一次父兄離家上戰場的心情,她也有過,無數次,寧願沒有這份榮光,只想一家好好的。

楚婳:“母親,我會好好的,我會活著的。”

她們都知道,這只是安慰的話而已,真正在戰場上,生與死,誰都做不了主。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楚母說,聲音哽咽。

“好。”楚婳對著她重重磕頭。

“安親王來了,在廳裏等著你,你去見見吧。”楚母說。

楚婳沒動,只跪著。

“婳兒。”

楚婳搖頭,“沒可能的。”

“楚婳。”

是梁應,正站在門外,看著楚婳的眼神哀傷痛苦。

楚婳看著他,前幾天因為她要去葛越的事情,他和她吵了一架,幾天沒見,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好,本就羸弱的身子看起來更加瘦弱,眼底青黑,雙眼布滿血絲。

楚母放下手裏的抹布,“我先回了。”

楚婳起身要扶她,楚母擺擺手,走出祠堂。

祠堂裏的兩人沈默著。

梁應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心裏難受,“楚婳,我願意,我心甘情願,你不要用你覺得對我好來猜測我的想法,你去葛越,我等你,你去哪我都等你,楚婳,小婳,你心疼我一下好不好?”

“……”

梁應:“我明天就和皇兄請旨,我也要去葛越,想來,皇兄是很樂意我死……”

“梁應!”楚婳打斷他的話,“你不要逼我。”

“楚婳,現在是你在逼我。”梁應難得的在她面前強硬,不肯退讓。

“……”楚婳垂著眼,“你讓我想想。”

梁應聞言走過去扶著她的肩,俯身對著她的眼,“想想?楚婳,你上次想的結果是什麽?你上次說要去葛越,這次呢?你又要去哪裏?”

“好。”

“什麽?”

“我說好,”楚婳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喜歡了很多年的人,“你待在京城,我們不分開,要是以後你有喜歡的……”

“不會,”梁應死死把她抱在懷裏,臉頰貼著她的發頂,輕輕搖了搖,“我不會的,我只會喜歡你,梁應這一輩子,只會喜歡楚婳。”

楚婳拍了拍他抱著自己的手臂,沈郁許久,心情終於好了一些,聲音裏也少了一些沈重,“松開,這裏還是祠堂。”

梁應只是微微放松了一些手臂,輕輕摟著她:“小婳,這兩天我很難受,我很愛你,你要記著。”

楚婳點頭。

梁應:“我明天送你吧。”

楚婳本想讓他別去,但是想了想,說:“悄悄來,明天送行的時候皇上也會來,你別被他看到。”

梁瑞不喜歡自己那些弟弟,她不想梁應因為來送自己被梁瑞說什麽。

梁應也清楚她的擔心,點頭,“明天我悄悄的去,你走了我就回去。”

“行,”楚婳掙了掙,離開他的懷抱,擡手摸摸他的臉,皺著眉:“回去吧,好好照顧自己。”

梁應不想答應,握住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蹭了蹭,拉著她坐到蒲團上,看著她,閉著眼,“小婳,讓我再待一會,一會以後我就回去。”

“嗯。”楚婳答應。

“小婳,你討厭打仗嗎?”梁應沒等她回答,又問:“你既然討厭,為什麽又要上戰場呢?就為了楚家?”

楚婳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想了想,說:“為了楚家,也為了梁國。”

為了梁國,不為梁瑞,她可以忠於君,但不會忠於一個殺戮成性的君,有些事情,固然不喜歡固然厭惡,也要往前的。

戰爭已經起了,她沒辦法讓她平息,能夠平息的人卻不願意平息,她也只能盡力為梁國拿下這場戰爭的勝利。

梁應點頭,沒再多說。

因為楚婳還要收拾東西,明天一早離開京城,梁應並沒有占用她太多時間,又待了一會就回去了。

第二天,天剛擦亮,楚婳已經整軍準備出發。

梁瑞站在城樓上說話,懷裏歪著泠泗之,楚婳瞇眼看著他懷裏的女人,冷著臉撇開頭,她不喜歡這個女人看他們的眼神,如看著死人,如看著螻蟻。

偏頭看到人群中靜靜看著她的梁應,她掀唇,輕輕笑了笑,梁應臉上綻開笑容。

一柱香後,梁瑞的話說完,楚婳提著韁繩,拉馬轉身,揚聲:“走!”

馬蹄聲踏踏而去,北音看著遠去的軍隊,不知她有沒有帶上自己的胡山玉,嘆口氣,指尖一點藍色飛向楚婳。

城樓上的泠泗之突然變了臉色,轉身看向人群。

“怎麽了?”梁瑞湊近,親了親她的鬢角,輕聲問。

泠泗之在人群中看過,臉色難看,偏頭微微躲開了梁瑞的觸碰,擰著眉轉身:“身子不舒服。”

本來因為她躲開的動作有些不高興的梁瑞摟著她的手緊了緊,“回宮,讓太醫看看。”

泠泗之窩進他懷裏,點點頭。

梁瑞帶著一大群人離開,底下圍觀的眾人也慢慢散去,北音躲在巷子口,看著泠泗之離開,剛才她在找她。

因為這件事情疑問頗多,最後北音決定先再看看,前幾日古渾的使臣隊伍已經離京,北音和景明也就順勢離開了皇宮。

這幾天下來,泠泗之除了讓梁瑞給她花重金修一座宮殿以外,什麽也沒做。

今天知道楚婳要離京去葛越,她想著自己和楚婳算是有些緣分,早起過來送送,結果卻不想這一送差點讓泠泗之看到自己。

她松了一口氣,打算回家。

卻突然雙眼一黑,摔在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