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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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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喪事辦完沒幾天,就是端午,林茹漪第一次辦端午宴,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就怕有什麽東西沒有考慮到,被人說閑話。

梁澄尋是真的厭惡透了她,這一次端午宴幹脆就稱病沒來,不過林茹漪卻還是把她的位置給她留了出來,免得到時候又惹她不痛快。

後宮與前朝的宴略有不同,與之相比,後宮的宴要隨意簡單的多,後宮一群女人聚在一起不論內裏如何,面上都是和和氣氣的,宴會從開始快到結尾,場上都沒有出過岔子。

林茹漪端起面前的茶水,遙遙對著上位的蕭明珠一敬,眼裏含笑:“娘娘覺得我這次辦的真麽樣?”

蕭明珠放下手裏的糕點,用一旁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唇,擡眼,讚賞的點頭:“辦的很好。”

林茹漪笑起來,頭上的步搖輕輕晃動,“娘娘喜歡就好,知道娘娘喜歡梅花,我還特地讓制造司給做了一株株假的的紅梅,上面每一朵都是宮人用紅綢做的,娘娘喜歡就好。”

蕭明珠袖中的手緊緊握著,面上一片平靜,“哦,有勞淑妃了,既然你能夠辦的這樣好,那這之後的端午宴都由你來辦吧。”

“皇後娘娘——”坐在蕭明珠下側的董依依喊了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也遙遙對著蕭明珠敬了一下,轉身看著林茹漪,擡高下巴說:“淑妃辦的好,我未必就辦的不好,既然她能辦,我為什麽不能?娘娘,你可不能偏心誰。”

蕭明珠垂首輕輕撚著衣袖上的鳳紋,“偏心?貴妃這話……”她微微拖長音,沒說什麽,卻像是說了千萬句一樣。

“本就是皇後娘娘的一句玩笑話罷了,貴妃娘娘何至於這麽計較?”林茹漪說。

“計較?”林茹漪這句話簡直就像是捅了馬蜂窩,董依依摔掉手裏的杯子,喝到:“我和娘娘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林茹漪:“我……”

“你如何?你一個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才讓皇上立你為妃的女人,誰許你這麽猖獗的?”董依依很是不喜歡林茹漪,畢竟,她在這後宮裏的敵人絕不會是坐在頂上那位有名無實的皇後娘娘,而且,她也真的是厭惡透了林茹漪那副動不動就眼淚汪汪,要死不活的模樣,跟誰都欠著她一樣。

“淑妃娘娘——”

林茹漪身後的宮女尖叫一聲扶住了暈過去的林茹漪,場面一時混亂起來,蕭明珠皺著眉,緩步走到林茹漪身邊,看著她的宮女說:“楞著幹嘛?趕緊去找禦醫。”

“是。”那宮女胡亂行了一禮,轉身就跑。

董依依遠遠看著,冷冷笑了一下:“還真是嬌弱,我還沒怎麽著呢,這就暈了。”

蕭明珠聽見她的話,沒有反應,退開幾步,離林茹漪遠了一些。

禦醫來的很快,他看著暈倒的林茹漪,走上去給她把脈,一會以後,他松開手,猶豫著又把手放了上去。

“淑妃這是怎麽了?”蕭明珠問。

禦醫轉身跪著回答:“回皇後娘娘,淑妃娘娘這是喜脈,淑妃娘娘有喜了。”

蕭明珠平靜的眼神微微一變,似幽深平靜的深潭忽然掀起波瀾,不過只有一瞬的不自然,她臉上的笑容擴大:“這是好事,你給淑妃開些保胎的藥方,還有你們,”她把目光轉向林茹漪的宮人們,“你們要好好伺候你們主子,不能有半點疏漏,知道嗎?”

“是。”眾人齊齊應聲。

這次的端午宴到這裏就該散了,大家都沒想到,淑妃會在這時候來這一手,真是給大家都送了個“驚喜”,不過這其中各有多少,就不為人知了。

榮澈見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也帶著宮人往自己宮殿走,遠遠看到門口有一個人,她笑著加快了步子,笑著打招呼:“知曉,你怎麽來了?”

知曉揚了揚手裏的食盒,笑說:“我做了一些果酪,想著你和小公主都愛吃,給你們送一些過來,不過你知道,我品階太低,參加不了端午宴,進不去,只有在你宮門口等你了。”

榮澈開心的點頭,瞇著眼:“你的手藝我是最喜歡的,走走走,快進去,剛才在端午宴上都沒吃什麽,這一會我正餓著。”

知曉跟著她往裏走,忽然問:“剛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我見著好像淑妃娘娘宮裏的彩禾叫了李太醫?是淑妃娘娘出了什麽事情嗎?”

“這個啊?”榮澈帶她走進內殿,吩咐人把小公主帶過來,打開知曉帶過來的食盒,端出裏面的果酪,一邊吃一邊回答:“淑妃娘娘在端午宴上個貴妃娘娘吵起來了,你是知道貴妃娘娘那個牛脾氣的,幾句話就把淑妃娘娘氣暈了,這才叫了太醫來看,太醫說淑妃娘娘是懷孕了。”

“懷孕了?”知曉重覆一遍。

正好這時候宮人把小公主梁千玉帶了過來,知曉伸手接過,放在自己腿上,握著她的肥嘟嘟的小手和她玩,梁千玉是梁瑞唯一的孩子,雖然如此,不過她並不受梁瑞的寵愛,而她的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皇後娘娘見她可憐,才把她送到榮澈身邊讓她養著。

這孩子現在才一歲出頭,正是好玩的年紀,知曉親了親她嫩嫩的臉蛋,喜歡的不行。

榮澈只顧低頭吃自己的東西,低低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知曉的問題。

知曉低著頭拿著旁邊的小玩具逗小千玉,狀似無意的說:“榮澈,你這段時間就少去淑妃娘娘宮裏吧。”

榮澈聞言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為什麽?淑妃娘娘對我挺好的啊。”

“嗯,淑妃娘娘是人挺好的,不過她這不是有了身子了嗎,你再去打擾她不太好,另,若是你要去就別帶上小公主了,小公主如今還小,什麽都不懂,若是無意間沖撞到了淑妃娘娘,這麻煩可就大了。”知曉說完,摸了摸小公主頭上的絹花,看著榮澈,“你覺得呢?”

榮澈想了想,點點頭:“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知曉沈默一會,又問:“皇後娘娘可有說些什麽?”

“皇後娘娘說什麽?她直說了讓李太醫給淑妃娘娘開安胎藥,又讓淑妃娘娘的宮人照顧好她,就沒別的了。”榮澈咽下最後一口果酪,滿足的瞇著眼睛,“知曉,這果酪真好吃。”

“喜歡吃的話,我下回又給你做。”

榮澈高興點頭,“好。”

北音咬了一口手裏的粽子,對著對面的景明說:“好久沒回九重天了,都不知道天上怎麽樣了,很久沒回北冥了,也不知道我的北冥怎麽樣了,上次你把珍珠弄暈了,也不知道她醒沒醒。”

她提著青絮酒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那些去碰了碰景明的酒杯,不是很滿意的說:“你怎麽都不喝?是嫌棄我的青絮酒還是怎麽的?”

景明拿起酒杯,隨她意喝了一杯,把空杯推到她面前,北音又把酒給他填滿,北音端著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滿意的瞇眼:“景明,你說,這時間過得真快。”

她面上已經有了些醉意,眼睛霧蒙蒙地看著他,景明的心軟了一塊,點點頭,“對。”

“我們怎麽就活了幾十萬年了呢?幾十萬年說起來很長,其實,想起來,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大家的樣子都變了。”北音笑著,語氣卻十分低落,“我們是這世界上活的最久的,卻偏偏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孤寂的一群。”

她找不到自己活著的任何意義,因為在她看來,自己是否存在,對誰都不重要,除了她自己,誰都不清楚她想要什麽,誰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麽。

她醉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景明,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她說完不等景明回答自己就笑起來,不一樣的,他不在九重天,就會有神仙上天入地的找他,也會有不少神仙牽掛他,他和自己不一樣的。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景明伸手捂住她的眼,她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徹底割斷他們本就不緊密的聯系,像是徹底把他推出她的世界。

溫熱的液體彌漫在他的掌心,景明渾身一震,想看看北音現在的模樣,北音似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讓他捂在自己眼上的手不能挪開。

景明抿著唇,無力感彌漫全身,許久,他輕聲問:“你……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什麽都沒有,你什麽都不要問……我好像忘了什麽,我找不到,找不到了——”她重覆著,哭聲越來越大。

酒是個好東西,在它面前,你才敢正視內心的所有。

景明就這麽看著她哭到睡過去,趴在桌上,自己的手還捂在她的眼睛上,他低低嘆了一口氣,挪開手,俯身把她抱進懷裏。

北音不安的皺皺眉,景明低頭安撫的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淡淡的白光在北音的身上轉過,她緊皺的眉頭松開,沈沈的睡過去。

景明把她放到床上,轉回廚房打了一盆熱水,仔細給她擦了臉,替她除掉鞋襪,小心的給她蓋上被子,坐在床邊,手握著北音的手,垂眸看著,“為什麽不肯相信我呢?”

北音的手指動了動,景明給她放回被自己,又仔細的給她掖好被子,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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