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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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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下側的人不卑不亢,完全沒有被他的態度嚇到,背挺得筆直,恭敬的磕頭,揚聲回答說:“陛下,這不合禮制。”

“禮制?”梁瑞冷笑一聲,“朕就是梁國的禮制,朕說的話就是梁國的鐵律,是聖旨!你如今是要抗旨不成?張棟,誰給你的膽子?”

張棟:“一個依附於梁國的小國公主,根本不用梁國給予陛下說的這般的禮遇,這無疑是有損梁國的威嚴!”

“住嘴!朕說了,以大國之禮待之,你若辦不到,有的是人替你辦!”梁瑞喝到,這話就算是□□裸的威脅了。

張棟面上神色幾變,最後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臣遵旨。”

梁瑞面上的怒意轉化為笑容,那笑看的北音心裏一陣不痛快,她扯著景明走出殿裏,“果然那些說書的,都是皇宮裏養的,要不就是一群馬屁精,胡編亂造誇的天花亂墜,實際呢?一個假道士,一個……”她輕輕哼了一聲,不做評價。

“對了,”北音轉身,她轉的太突然,景明沒有反應過來,沒收住腳,北音一下子就撞進他懷裏。

景明伸手扶住她的腰,輕聲說:“小心些。”

北音點點頭,退出他的懷抱,“那個皇帝我見過,就在川永山,我說我怎麽一見他我就覺得眼熟。”

“你在川永山見過?”景明問。

“對啊,”北音點頭,然後說:“你還記得明歡那個事吧?”

景明:“她當初火燒川永山這件事?”

“就是這個,她當初一把火燒了川永山的七葉一枝花,可能是這把火來的莫名其妙,被人界的人當成什麽天上的警示之類的,那位梁帝,就帶著一大群人去川永山祭天,當時他就穿著祭天用的大什麽服,就聽明歡說了一遍,我也沒記得太清楚。”她說完,感慨一句:“明明這天地這麽大,怎麽能這麽巧。”

景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至於是不是巧合,那就有的說了。

等他們回到楚家的時候,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北音想去找楚婳,今天她來除了想送送楚家父子,還有一樣東西想送給楚婳。

她一路找到後院,這一路和先前時候一樣,沒有遇到一個下人侍衛,北音走近一些,聽到有人聲,是兩個人在說話,其中一個是楚婳,另一個是一個男人,聲音很陌生,北音沒有聽過,不過從說話的語調和內容,就可以知道他和楚婳的關系親近。

北音擡手示意身後的景明停住腳,哪怕隔的很遠,兩人說話的聲音也能清楚的被他們知道,北音想了想,帶著景明離遠了一些,等到聽不到了,才站住,遠遠的看著後院門口,等著他們說完話離開的時候,再去找楚婳。

楚婳揮開梁應握著自己的手,沈聲說:“梁應,回去,別來了。”

被喚作梁應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文弱的少年,他無視楚婳的話,看著她:“小婳,還有半年你就及笈,我會和皇兄說,我要娶你,我會照顧你,我……”

“夠了——”楚婳盯著他,明明一張臉冷漠至極,眼眶卻微微泛紅,“我嫁給你然後安安心心享受安生日子?我能夠心安理得?雖然還有半年及笈,但是我還要為父兄守孝,楚婳只有辜負安親王的一片心意了。”

梁應張張唇,一時語塞,他……

楚婳撇開頭,不再看他:“安親王走吧,以後……”她頓了頓,按下心裏酸澀,硬下心開口:“別來了,就當你我從未有過交集。”

梁應腦裏一片空白,顫著手緊緊握住楚婳的手腕,一雙本就沒有血色的手因為太過用力,甚至呈現出了淡青色,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楚婳用力甩手:“放開!”

“我不!”梁應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根本來不及組織語言,只知道自己不能放她離開,嘴裏只有來來回回念叨著:“我不,我不,小婳,你別走,你別丟下我……”像是這樣多說幾遍,楚婳就會聽他的話留下一樣。

楚婳回身喝到:“放開!梁應,我讓你放開!從我爹我兄長死在戰場上的時候,你我就不可能了知道嗎?別在說什麽賜婚的蠢話了,知道嗎?你別說了……”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她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哽咽。

她也不願,她也不想,可是她已經沒有選擇,如果就這麽嫁給梁應,她這一輩子都不會真的高興,她這一輩子都會活在自責當中。

但她,又不能耽誤梁應的人生,他還有他的未來,他是梁國的安親王,即使手上沒有實權,但也能平安喜樂一生,而她,註定不能再陪他走下去。

她狠下心用空出一只手去扯開梁應的手,梁應沒學過武,被他推搡跌在地上,楚婳手微動,控制住了想要去把他扶起來的念頭,轉身要走。

梁應爬起來保住她的腰,頭抵在她的背上,許久,楚婳聽到了他低低的哽咽聲,她渾身一僵。

垂眼看著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許久,輕聲說:“何必呢?梁應,沒辦法了,放開吧。”

背後的人搖頭,“我不要,楚婳,我不要。”

兩人沈默下來,楚婳偏開頭,不再看,緊咬著牙,渾身顫抖。

像是察覺到她的堅定,梁應摟著她腰的手顫抖著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低聲說:“楚婳,我只有你,這世上,我只有你了,我從小沒有母妃,父皇也不喜歡我,現在……你也要離開我了嗎?”

他生母身份卑微,很早就死在後宮的廝殺中,他也如雨中浮萍,飄蕩不定,在梁瑞登基時他尚且年幼,所以梁瑞留了他一命,封了個“安親王”,警告他讓他安安分分,才能得以安生。

從小到大,他的生母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的印象,而養著他的皇妃除了在先皇面前,會對他關心備至溫言軟語以外,其他時候都是動輒打罵,都打的是被衣裳遮住不容易看到的地方,他從小到大的世界裏全是灰白色的,而楚婳,是他生命裏僅有的,一束耀眼明亮的光。

他如抓到浮木一般緊緊的抓住她,不敢放開,他把頭埋進她的脖頸,不一會,楚婳頸側的衣衫被打濕,耳邊是他輕聲的祈求:“不要離開我,不要丟開我,怎麽樣都好,你不想嫁給我也可以,你想怎麽樣都可以,不要再說離開了。”

楚婳僵直的背疲憊的微微躬起,她歪頭輕輕蹭了蹭梁應的發頂,聲音發澀:“梁應,你先回去,讓我想想,等這些事情過去了,你再來找我,你讓我想想,想想。”

梁應沈默著,他不願意,可是他不敢拒絕楚婳的話,只有這麽沈默著表示反抗。

楚婳掙開他的手,梁應以為她生氣了,連忙答應:“好,我先走,你好好想。”

楚婳看著他慌張的神色,一張臉白的比自己還嚇人,她心下不忍,終是擡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回去吧。”

“好。”梁應不敢再說什麽,答應以後又俯身抱了她一下,不放心的叮囑:“楚婳,你要想想我,你不要放棄我。”

說完,不敢再看她,轉身疾步離開。

楚婳跟著走了兩步,頓住腳,轉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就在這時候,北音出聲喊住她:“楚婳——”

她轉身對景明說:“你先待在這裏一會,我過去把東西給她就走。”說完,小跑著跑到楚婳身邊,見她眼眶泛紅,也沒有多問,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一根簡單紅繩系著的小石頭,石頭不大,只有指頭大小,除了有一個用來穿線的孔以外,沒有任何雕飾。

北音把東西遞給她:“胡山玉,除煞氣保平安的。”

她是看出來這小娘子絕對不會這麽安安分分生活下去的,況且就梁國現在的局勢來看,以後的日子,指不定要亂成什麽樣子,她也是出於她那點少得可憐又時不時喜歡出來作祟的善良在作怪,且她會送胡山玉給楚婳,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楚陣和楚衛兩父子。

楚婳還記得北音,一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容顏絕色,二是因為她當初在那荒郊野外見到她這樣打扮的實在印象深刻,她沒忘記北音幫過她,她對著北音笑了笑:“是你,那天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

卻沒有接北音手裏的項鏈,對於這些,她從前是不信,現在卻是厭惡,厭惡這些神神鬼鬼,虛無縹緲的事情。

“不用謝,順手而已,拿著啊,這個管用。”北音把胡山玉從新遞了遞,這雖然不是什麽珍貴的寶貝,但是在人界,卻也是難得的。

楚婳接過了胡山玉,看起來卻是沒有把她的話當真。

北音看出了她的不相信,也沒辦法真給她說說自己就是個神仙,也沒辦法給她證明這胡山玉是真有用的,想了想,說:“你不是說要謝我嗎?你就把這個東西戴在身上吧,一直帶著,這就算謝我了。”

楚婳這才認真看了下手裏的小東西,就和路邊隨處可見的石頭一樣,別說除煞氣保平安,這根本都看不出來是一塊玉,不過既然北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點點頭,把胡山玉戴在脖子上。

北音點頭,“行吧,你就這麽戴著吧,我走了。”

怎麽現在送別人個東西都這麽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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