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玨偏頭，卻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

北音也不指望著他能夠配合自己，換了個姿勢，手摸進儲物袋裏，想抓把瓜子，到又想起這神有多寶貴自己的殿，自己要是在這裏吃了瓜子，又好死不死把瓜子殼落地上了，自己指不定得被他怎麽整一頓，她渾身一抖，心有餘悸的收回手，不自在的摸摸頭，“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肯定也清楚，我們這種孤家寡神的，根本看不懂他們。

你說，你說說，怎麽就會這麽傻？傻的清新脫俗，天上地下獨一無二，傻得沒邊兒了，雖然吧，我沒有和別的神仙走過這麽一段，也不曾暗戀明戀過誰，但我看的話本子多啊，雖說吧，這些多數都有些誇張的意思，但是，多多少少還是能看出點什麽的，人界的癡男怨女年年都有，話本子裏說的是情深意切，兩個離了誰都不行，可我也是看得明白的。

就說吧，前些日子我看的那個，一個好端端的官家小姐，那是一個面若芙蓉，身姿窈窕，家裏面從小到大錦衣玉食捧在手心裏養到大的，但是，她家人倒是把她養大了，可沒在乎她腦子好不好使，你說，她腦子好使能看上那個一無是處的落魄書生？

這也不是我嫌棄人書生落魄，但是，若真心珍愛，又怎麽會勸她私奔？一個自詡讀過聖賢書的書生，居然攛掇著人好好的姑娘私奔，這什麽聖賢書都讀在狗肚子裏了。你要真喜歡人姑娘，好好讀書，考個狀元，光明正大八擡大轎，怎麽也比私奔體面。嘖，可惜現在的小姑娘只知道要和心上人廝守一生，卻不知，這日後的苦日子多的是，看看嫵安……”

說到這，她又嘆了聲，想要思玨給點兒反應，結果他就只顧著懷裏的兔子，看都沒看她一眼。

思玨這神仙用來說說話還可以，就單純的你說，他也不打斷你，也不會把你的話拿出去說，只不過，他也不會理你，你自己在一邊說得嗓子都啞了，你想從他身上找點認同感是找不到的，就跟唱獨角戲一樣。

“不說這個了，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我這一趟心裏挺憋悶，想找蓮止談談心吧，可她去了南方天帝那還沒回來。”她覺得她這話有點嫌棄思玨的意思，於是轉移話題說：“算算日子，南方天帝生辰留在不久以後吧？雖然說，我們都不在乎這些，不過吧，我去了趟六荒，想通了，覺得自己還得是多出去逛一下，況且蓮止也在那，你去不？”

其實她這句話就是禮貌性問一下，畢竟這五萬年，思玨出九重天的次數少之又少，果然，思玨也不出她料的拒絕了。

他摸著懷裏的兔子，淡淡說：“不了。”

北音點頭，表示明白，她也知道和他聊不起來，就幹脆告辭離開，她也不奢望他能送她到門口，結果他頭都沒有擡一下，根本不在乎她來或是走。

撇撇嘴，順著來時的小路又離開他殿裏，走了沒一會，路過勾塵宮殿的時候，聽到裏面的動靜，知道十成十是臨安又在和勾塵打架，她估計這兩位一天不打就得吃不下睡不著，天天打架，沒一天落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個神仙有什麽深仇大怨，不過她還真不知道他倆為什麽能天天打這麽熱鬧。

不過他倆也就只打打架，兩神都是有分寸的，也不會真把對方怎麽樣，她沒那個圍觀的心，繼續在九重天上溜達，結果發現九重天上的神仙的日子還真是萬年如一日的枯燥，擼兔子的擼兔子，打架的打架，這日子過的還沒有人界活的熱鬧。

實在覺得沒什麽好逛的，幹脆直接回自己殿裏讓卿扇準備好送給南方天帝的禮物，帶著她就直接去了南方天帝的管轄之地。

說起這四方天帝，真是脾氣各有各的不同，東方天帝威嚴沈穩，北方天帝忠厚內斂，西方天帝剛毅果敢，這南方天帝嘛，屬朱雀一族，漂亮又驕傲的一個種族，他們族中個個都是樣貌出眾，且一身傲骨，容不得誰看低一星半點。

北音為了顯示出自己對南方天帝的尊重，特地讓卿扇把她壓箱底兒的寶貝都拿出來了，是她意外得到的一把好劍，她自己用不上，也沒有送給誰的機會，剛好南方天帝喜歡這些，算是投其所好，不然這禮沒送好，得在那被懟得懷疑神生。

她去的時候沒提前說一聲，到天帝宮了，正好撞見陸吾被一大群俊朗漂亮少男少女提著劍趕出天帝宮，為首的一位藍衣少年拿著劍對著他，絲毫不壓抑自己的怒氣，目光似劍射向陸吾，咬牙切齒：“陸吾神君，我尊你是我長輩才稱你一聲‘神君’，你可別當我是怕了你，我們沒去九重天找你的不痛快，你還自己找到我們琴川來找不痛快就怪不得我們了，爹娘交代了，你高攀不上明歡，趕緊滾，別在琴川的地界上出現，否則見一次打一次，我勸你還是知點好，別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說完，狠狠對著陸吾啐了一口，提起劍怒氣沖沖回了宮裏，他身後跟著的少男少女對著陸吾好一陣奚落，有兩個脾氣炸的，要不是旁邊的勸著，早就沖上去對著陸吾一頓砍了。

那勸他的說話也是一點情面也不講，“你別白給他遞給梯子，把他打傷了要是他非賴在我們宮裏不走怎麽辦？再說，你也不怕臟了劍？”

“你瞧瞧他做的什麽混賬事，不收拾他，真當我們天帝宮好欺負，我呸——”

“行了行了，別和他多浪費口水，回去回去，多瞧他一眼都嫌臟眼睛。”

“就是就是，回了回了。”

……

又浩浩湯湯提著劍回了天帝宮裏，關門的還狠狠剜了陸吾一眼，用力關上門，那聲音嚇得離得老遠的北音都打了個哆嗦，她覺得這次問題不小啊，雖說吧，以前因為陸吾要拐走的是南方天帝唯一的掌上明珠，這天帝宮的小朱雀們也不是特別待見陸吾，但好歹該有的風度一點都沒少，也能客客氣氣的聊聊天。

現在這算什麽事？她瞧著陸吾綠衣裳都被砍得跟個乞丐裝一樣，臉上也青青紫紫，想是在宮裏面挨了不少打，她正想得入神，旁邊的卿扇一把扯住她就往旁邊的走了一小段距離。

北音疑惑看她：“怎麽了？正想事呢。”

卿扇指指她身後，說：“剛陸吾神君過去了，我怕他瞧見你。”

北音點頭，想了想，“你給那把劍換個更漂亮的禮盒裝起來，找個一看就很貴的。”

卿扇從儲物袋裏拿出準備好的禮物，禮盒上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寶石鑲嵌的滿滿當當，一看就是特別貴特別值錢的，北音滿意的點點頭，整理整理表情，帶著卿扇過去敲門。

“誰啊——”

聲音大的很，嫌棄意味十足，顯然是把她當成剛被他們揍了一頓的陸吾。

她清清嗓子，揚聲說：“北冥北音，為賀南方天帝壽辰而來。”

“嘭——”

門一下子被推開，正站在門外的北音嚇得退了幾步，遠遠躲開。

開門的仙侍目光越過她，直接放到卿扇手裏捧著的盒子上面，滿意的點點頭，笑容都真摯了幾分，他拉開門，對她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北音神君裏面請，我先帶神君去歇息一下，天帝天後暫時有事，等處理好了再與神君見面。”

北音不用她說也知道天帝天後現在沒時間理自己，於是點頭說：“天帝天後有事就先去忙，我不急的，只請仙使把我到了的事告訴蓮止神君，若她有空，請她過來找我，謝謝。”

“當不起神君一個謝字，我一定把話給蓮止神君帶到。”

他把北音直接帶到了蓮止的房裏，畢竟北音住哪裏由不得他做主，就讓北音幹等著也不算個事，知道她和蓮止關系好，這麽處理也出不了事。

“這是蓮止神君的房間，神君暫且歇著，遲些再給神君安排客房，現下宮中事情多，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北音到不覺得他怠慢，只覺得那寶石盒子還是挺管用的，擱以前，沒把她直接丟大廳裏坐著就算好的，她接過身後卿扇悄悄遞給她的寶石，想了想，還是沒拿出去，倒不是舍不得，就是怕她拿去出可能被懷疑自己看低他，扯不清楚就是陸吾的下場。

她搖頭：“沒什麽怠不怠慢的，謝謝仙使了。”

那仙侍沖她行了一禮，就直接離開了。

北音和卿扇坐在桌前，打量屋裏的擺設，蓮止和朱雀一族關系親近，經常會到這邊小住，這屋子是蓮止專用的，布置擺設都是蓮止喜歡的，那墻上掛的梅花圖，九重天蓮止的殿裏也有一副，當初頭腦發熱時想要學繪畫，特地去學了幾個月，他們倆一個畫了幅梅花圖，一個醜過一個，嚴重打擊了她們畫畫的熱情，她們兩個迷途知返，放下畫筆，放過自己。

當時蓮止把她的那幅畫要過去了，也沒說要去幹什麽，結果沒想到是掛到這了，她現在看著這畫都覺得眼睛疼，蓮止這麽掛著，想來是沒少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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