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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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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這次沒在路上停留,直接去了南荒,北音站在天地之界,瞇著眼睛仔細打量結界,然後回頭肯定的對景明說:“墨胥傾那白眼蛇……嘖,我怎麽和戲嬌學上了,就墨胥傾,在我們離開這這段時間裏,看來是一點都沒有休息過,你瞧瞧,這裂紋多了多少?”

她拿手在結界上比劃,指著幾個地方,“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這些都是上次沒有的,他這是風頭都不打避一下還是覺得我們倆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這正大光明的。”

天地之界裂縫上的結界比上次來的時候更不穩固,洩露出的魔氣也更多。

景明看了眼結界,不是很在意的說:“走吧,先處理了墨胥傾,再把結界修覆。”

“那我這次還要撐傘嗎?我覺著老這樣挺對不起靈淵的,以前我雖然會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特別高深莫測會拿靈淵當傘用,當然,這只是一會。從來沒有像在六荒一樣,不撐著它就不能出門,我覺得自己傷害了靈淵作為神器的尊嚴,以後你讓伴風、破陣、彎月它們怎麽看它?”

北音從儲物袋裏拿出靈淵,給自己撐著,憐愛的摸了摸傘穗,水藍色的,還穿了一個同色的玉質魚形配飾,她記得好像是很久之前有神仙送她的,誰送的倒是記不清了,她看著靈淵,說:“苦了你了。”

景明在一邊安安靜靜看她演完,然後說:“不用苦了它了,上次我們隱藏氣息不過是不清楚六荒狀況,這次不用了。”

北音:“真的?”

“真的。”

北音又摸了摸傘柄,搖頭拒絕,“不,打著好看,顯得我厲害。”

“……”

景明點點頭,認可了她的說法。

兩個神禦風到鬼澤家門口,一切都平平靜靜的,北音擡手敲門,開門的還是上次那個小仙,北音一見他,連忙伸出腳抵著門,先一步說:“你可別又給我關了。”

守門小仙不停搖頭,說著不敢不敢,把門拉開,讓北音和景明進去。

兩神一路走到正廳,鬼澤正一個仙坐在廳裏喝茶,北音看著,好像也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她內心吐槽幾句,面上卻端出了和景明一模一樣的沒有表情的表情,冷著臉走到廳裏,坐到椅子上,扭頭冷眼看著鬼澤。

鬼澤知道一切瞞不住,放下手中的棋子,走到北音面前,行了一禮,“神君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我就不再隱瞞了,是,的確是我用神器幫助墨胥傾隱藏身上的兇煞殺孽氣息,我的確明知墨胥傾身份卻故意幫他隱瞞,也是我將兩位神君的一舉一動洩露給他的,我不願辯駁什麽,所犯之錯,我甘願承擔責任,請二位神君降責。”

北音上下掃她一眼,並不怎麽在乎她的話,承認得太幹脆,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會受怎麽樣的懲罰,她做的事情說嚴重也嚴重,縱容妖魔破壞六荒結界,有擾亂六界的嫌疑,可說不嚴重也不嚴重,她說了自己只是隱瞞了墨胥傾就是無安的事情,並沒有承認自己縱容墨胥傾破壞天地之界結界,況且在結界出現問題以後還是她通知的天界。

她笑了笑,並不接她的話,將視線移到景明身上,伸開手:“劍給我。”

景明依言取出墨胥傾的劍遞給她,北音拿起劍顛了顛,縱然戲嬌是個混不吝,她還是信了她的話,她擡手將劍往空中一拋,劍如流星往外飛出,她拉起景明的手,“走。”

他們跟著劍一路向前,最後盡然來到了一開始鬼澤帶他們來的那個無安的洞穴,從不歸山帶回來的劍插在地上,只露出半個劍身,而那個跟泥鰍一樣滑不溜手的墨胥傾正坐在地上,望著劍發呆。

北音等了半天他也每個反應,跟個木頭墩子一樣,她主動出聲:“眼熟吧?”

墨胥傾把放在劍上的視線移到她身上,眼裏的情緒還沒有收斂,濃烈得嚇得她一哆嗦,她轉眼看著景明,說:“我就覺得是你多此一舉,你早就知道他就是無安,你幹嘛非要繞這麽一大個圈子?你直接處理他吧,這眼神太詭異了,我什麽都不想問他了。”

直接忘了自己以前還對墨胥傾深信不疑。

景明點點頭,上前一步。

“北音神君,最近身體還好嗎?”墨胥傾沒有在乎景明的動作,偏頭看著北音,眼神依舊讓她慎得慌,這眼神比剛才多了些興奮,蠢蠢欲動。

景明聞言一頓,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轉頭看向北音。

北音被這兩個看得頭皮發麻,她不由退了兩步,比劃了幾個動作,然後誠懇的說:“吃得好睡得好,沒有什麽不熟的……遭了!”她突然瞪大眼面色瞬變。

景明心下一緊,忍不住往她那邊走了一步,“你怎麽了?”

北音瞪大的眼來來回回在兩人身上轉悠,重重吐出一口氣,一臉沈痛的摸著肚子,“餓了……我們什麽時候吃午飯?”

景明收回緊張的神色,轉頭,不再看她。

北音摸著肚子直笑,對墨胥傾說:“好好說話,語焉不詳的想嚇死景明神——”景明一個眼神過來,她對他一笑,改口,“想嚇死本神君嗎?”

景明回想在六荒的這段時間的事情,看著墨胥傾,“你對她做了什麽?”

墨胥傾攏了攏身上的黑色衣袍,神色冷漠帶著煞氣,同在鬼澤院裏見過的那個溫和羸弱的病秧子完全不同,他語氣平淡:“下了蛇毒。”

北音揚眉,“你哪裏有的機會?我吃的喝的都是經過景明眼皮子底下過的,你還能逃過他的眼睛?上次在這洞裏,那些黑色的煙霧我一點也沒吸進身體,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等著被景明收拾嗎?還非要說些有的沒的。”

“洞裏的那把匕首,我的棋。”他擡手摸了摸劍,“表面都淬了毒,沾上皮膚能滲進骨肉,還有,你被帶著蛇毒的蜘蛛咬過。”

他根本就沒想過能從北音和景明手上逃過一劫,為了讓她中毒還有怕被景明提前識破,他也算是費盡心機了,臨安的匕首只是他眾多個給她下毒的途徑之一,當時她剛好用水洗過,他也下的少,被她洗掉了匕首表面的毒素,所以景明才沒發現匕首有毒,至於棋,怪不得那天景明一來他就收棋走了,這兩個她都是接觸過的,不過蜘蛛?她進六荒一來,連只種族是蜘蛛的妖魔都沒有遇到過。

“這六荒有蜘蛛嗎?我怎麽被蜘蛛咬……不是吧?!”她擡手摸摸後脖頸,一臉不敢置信,“所以,我是那時候被咬的?”

景明手中的蕭在一陣白光以後變成了一把長劍,劍鋒閃著寒光,他執劍對著墨胥傾,冷聲說:“解藥。”

墨胥傾笑著看他,笑得很痛快,“這兩萬年我受夠了!在這裏每一天都讓我難受,可我卻出不去——”他的眼神很不善,他要離開卻被他們阻止,兩萬年的努力付諸流水,全部成了無用功,他以為自己要走到盡頭,卻發現自己恐怕永生永世也不能,他不敢深想,他怕自己會死在這種無邊的絕望裏。

“神君,別用死來威脅我,我不眷戀生,也不畏懼死,雖然被你們提前發現,她身體裏的蛇毒不至於讓她陪著我死,但,未來總不會如過去那麽安穩,神君……”他露出一個笑,眼神挑釁的看著景明,“舍得嗎?”

“你也別嚇我!舍得嗎?我能舍得嗎?”北音趕緊推開景明的劍,她坐到墨胥傾對面,擺出一副要和他好好商量的樣子,“你說,你要什麽?不過我勸你別過分,雖然你的恐嚇對我很有力度,但是吧,我這神其實不是很喜歡被威脅做一些會讓我為難的事情。

而且吧,我這神沒有什麽特別高尚的品格,甚至我還有點……咳,你明白的,活了這麽久的神仙了,你不能見我們是神仙就覺得我們是個善良正直的。善良正直的是景明神君,不是我。”

說完,她也露出一個墨胥傾威脅她時的笑,狀似無意的說:“我這神啊,還特別喜歡遷怒,自己不痛快了,就想著讓那些讓我不痛快的也跟著不痛快,要是讓我不痛快的那個人鬼魔神不在了,我就……讓他在乎的不痛快,比我不痛快上千倍萬倍。雖然現在當神仙有品格要求,但是我們那一群可不要求品格高尚的。”

北音冷笑,我就問你怕不怕?!

比威脅?她北音就沒怕過誰。拿著她的身體威脅她,不就是認準她珍惜自己嗎?呵,她就拿嫵安嚇唬他,她不信這混賬小子不怕,終究是年紀小,不知道世間險惡。

北音起身拍拍衣裳上的土,拔出墨胥傾的劍,丟到他面前,說:“好好想,別辜負了自己幸幸苦苦給我下的毒。”

在墨胥傾抱著劍想要求的時間,她仔細觀摩了一遍景明的劍,也是很純樸的一把劍,除了劍柄處雕刻了白澤的花紋,就再沒有別的,但不會像墨胥傾那把劍一樣看起來就不怎麽樣,景明的劍一看就是那種很厲害,見過很多血的那種。

她在獲得景明的同意以後,拿著他的劍出去比劃了下,比她的靈淵重很多,六荒裏除了石頭沙礫什麽也沒有,雖然她知道景明的劍不會這麽脆弱,但她總覺得如果拿著劍去砍石頭,會把他的劍弄壞,她在空中胡亂揮了幾下,捧著劍還給了景明。

望向墨胥傾,問:“怎麽,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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