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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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秀心走了。

她還要去宋家山城拜訪宋缺,這次與江離的會見,本來就是意料之外,既然如此,當然不能耽擱太久,讓主人久等,並非做客之道。

江離這句話,給了她很大的震撼,但是她並沒有再問,而是安然離開了。

“願有緣再會。”她微笑,仿佛一朵盛開在幽谷的芳蘭,由此可見,石青璇到底是像她的。也無怪後來她出場的時候,那些老一輩的人,個個看著她都發楞,感慨不愧是碧秀心的女兒,與她真的相似,卻沒幾個提石之軒的。

從此可以得出,大概石之軒遺傳基因沒有碧秀心強大。

適可而止,過猶不及。

碧秀心是個極為聰慧的女子,哪怕江離的話,顛覆了她之前的想法,仍然沒有提出任何異議,而是安然放在心裏。她不會一概打死,而是細細思考,這究竟有沒有可能。

這種分寸,很容易讓人對她產生好感。

若是換做梵清惠,兩人雖然都出自慈航靜齋,同為師姐妹,性子差別卻頗大,她一定會據理力爭,舉出各種過情關的例子,比如不知道飛升沒有的地尼,非要辯駁出個是非好歹勝負才肯幹休,這麽一來,實在是惹人厭煩。

江離不喜慈航靜齋,卻對碧秀心觀感不錯,也可見她交友的本事兒。

甚至還願意跟她提一句。

情關根本不存在。

這七個字,以碧秀心的聰慧,已經足夠了。

如今,江湖之中還沒有浪翻雲,現在時間線才進行到大唐雙龍前期,覆雨翻雲還早著呢。

也就是說,如今主流的態度,都是入情而絕情,最後忘情,以此步入大宗師之境。

陰癸派如此,慈航靜齋也是如此。雖然說法不同,本質上其實是一樣的。只不過魔門更直接,你走路遇到攔路石,直接挪開砸了,武功產生破綻,直接把破綻除了,而慈航靜齋則是選擇繞路,再也不走這條路了。

不過總而言之,還是要出情忘情。碧秀心擔心的,是她會不會和梵清惠一樣,步入情關,喪失自我無法掙脫,得窺天道之境,但是她從頭到尾,沒有想過江離會告訴她這麽一個答案,情關根本不用過。

如果一個人,連感情都沒有了,那麽還是一個人嗎?跟一塊石頭有什麽區別?當今江湖上,也並非沒有大宗師,可是這些了,真的都斬情滅性,無欲無求了嗎?說實在的,這種事兒沒有一個人做得到。

江離也不過是受到冰心訣的影響,外事外物不掛於心而已,她當然是有情緒的。

江湖上有大宗師,但是沒有一個是靠過情關成就的。

所以江離也很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這是一條死路,偏偏這些魔門的、靜齋的聰明人一個都不去懷疑。要是真的能成,為什麽到現在,除了渺無蹤影的邪帝向雨田,至今走這條路的沒有第二個成就大宗師。

最重要的,向雨田從頭到尾,都沒有入過情關,何來超脫?

大概因為他們都太過聰明了,所以在這個地方智障了。

感情和大宗師,從來都沒有必然關系。

碧秀心之所以在原著中那麽悲劇,一方面就是她夾雜在師門和石之軒之間,這兩邊都不是省油的燈,就算她再聰慧,面對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做到兩全,師門拋棄她,石之軒輸給寧道奇,他無法接受此事兒,一時之間也忽略了碧秀心。

話說重點,對於石之軒來說,最重要的永遠是他自己,碧秀心只是一個附加的。

江離只是告訴碧秀心,不需要去擔心這個。其實誰都可以說這句話,但是也只有江離說,碧秀心才有可能聽得進去。沒有達到這個層次的人,只是說風涼話罷了,而超過這個層次就是居高臨下,高屋建瓴。

江離臉上也帶出了一分笑。

她整日被冰雪籠罩,所到之處,仿佛極地森寒,可是一笑起來,便如光灑滿地,日暖人間,透出說不盡的溫意。

“有緣再會。”

這當然只是客氣話。

江離不討厭碧秀心,但也沒有到想再見的地步。

她馬上打算離開桂城入蜀,北進中原,不會在這裏多呆,而碧秀心顯然是奔著石之軒去的,還有宋閥的事情,兩人沒有更多的交集點。

可是有些時候,命運這東西還是蠻奇怪的,她們很快便再見了。

那是翌日的清晨,江離起來用皇竹草餵了馬,這兩匹馬兒挑了幾天食,終於吃到心滿意足的食物,表現的格外柔順聽話。

城中不能駕馬,兩人牽著走了小半個城池,在一座佛寺前遇到了碧秀心。

此時不僅僅她在,還有別人。

氣機牽引之下,哪怕遠隔數百丈,卻依然仿佛三人面對面站在一處。

江離“看”過去,她知道,那就是宋閥之主,宋缺。

宋缺常年在山城閉關,此時會出現在桂城陪客,碧秀心的面子,也可見一斑了。他站在那裏,就好像一把刀,天下無雙的天刀。傳說他已經悟出“舍刀之外,再無他物”,自此晉入無上天刀之境,如今看來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這也是碧秀心下山的原因之一,宋缺走出來了,她的師妹梵清惠卻還沒有,慈航靜齋是高興不起來的。

若是忽略掉那鋒銳,彌漫的刀意,單單論人,宋缺也是極為不凡了。他大概三十許,身著一身華貴錦袍,面容極為英俊,名字雖有缺,容貌卻可稱完美無缺,那一雙眼睛之中,含而未吐的是鋒銳逼人的飛揚神采,加之出身高門大族的傳承氣度,氣度當真可以跟葉孤城一較長短。

就在這個時候,宋缺也轉過頭來。

江離可以看到他,他當然也會看到江離。

這個時候,他眸中泛起了一股奇異的色彩。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而是一個對手,當今江湖上也沒幾個人能夠媲美的絕代劍客。美的不僅僅是人,當然還有劍。甚至對宋缺來說,這一把劍的吸引力,遠遠超過人。

閩地偏僻,桂地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宋家一家獨大,宋缺又因為各種緣故,再也沒有離開去混江湖的打算,因此看到一個好手,恨不得立馬便拉回去磨刀堂切磋一番。昨天碧秀心也沒逃過這一茬,只是宋缺到底沒下殺手罷了,切磋還是有的。

宋缺的眼神,隔著層層疊疊的人群,落到了寒寂之上。

那一對絕世好劍,若是能夠領略風采,當真不虛此行。

碧秀心介紹道:“宋閥主,那是江姑娘,昨日與我有一面之緣,秀心得她指點,收獲非凡。”

說罷,她又看向了江離,從容道:“江姑娘,又見面了。這位是宋閥主,想來以他的名頭,就無需秀心多言了。”

就在說話間,江離拉住荊無命,兩人的身形迅捷如鬼魅,竟然在碧秀心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站到了他們面前。離的太遠了說話,當然不大禮貌。

這一手輕功,讓碧秀心眸中生出驚色。她自己要做到這一步都不容易,更別說再帶一個人了。

倒是宋缺,他輕功只能說是一般,刀法絕頂,因此對這一手只算淡淡。

“碧姑娘。”江離道。

如果說碧秀心仿佛一灘看不清深淺的碧潭,宋缺就像是巨獸棲息著波濤洶湧的湖泊,這麽強的氣勢,便是想忽略都不行。

若是說要江離低頭,繞著宋缺走,當感覺不到,以她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麽就打個照面吧。

宋缺點了點頭,他一手握住了刀鞘,只見得一聲清越沖於九霄的刀鳴聲響起,仿佛替主人說出了他的躍躍欲試之意。在這樣激昂、奮躍的氣勢之下,便是江離都有想要拔劍一試的沖動想法,一閃而逝。

碧秀心露出兩分明顯的不悅之色,嗔道:“宋閥主昨日一見面,便要與秀心討教劍法,如今又來了,這可一不可再,不然也該認罰了。”

這裏是“棲霞寺”門前,棲霞寺乃是前朝名勝,香火素來鼎盛,行人來往不絕,若非幾人以氣場隔絕,讓普通人察覺不出這裏有一塊真空地帶,下意識繞過,在場的幾個人,足夠引起一場大的騷動了。

在這樣的地方動武,是萬萬不能的,而且現在,也非是動武的時機。碧秀心拉著宋缺來,總不會是想截自己師妹的胡的,當然是有目的的。此時開口,說的恰到好處,宋缺雙手自然垂下,道歉說:“是宋某的不是了,一時見獵心喜,還望碧仙子勿怪。”

碧秀心眨了眨眼,透著幾分活潑,道:“這秀心可說了算,宋閥主需得去問江姑娘呢。”

宋缺做事兒頗有章法,聽碧秀心這麽說,道:“是宋某疏忽了。”話音一落,便果真誠懇的跟江離致歉。

如此一來,事情就接過了。

雙方簡單交流,才知道碧秀心此來,是為了在棲霞寺上一炷香的。

這裏的觀音像乃是川蜀之地翻山越嶺運送過來的漢白玉雕成的觀音像,據說極為靈驗,乃是前朝留下來的,換算到現在都已經過了百年了。桂林中百姓,有病沒病,有事兒沒事兒都喜歡來看看,而慈航靜齋乃是佛門之地,碧秀心來此,當然不想錯過。

不過,這只是官面借口罷了。

碧秀心不遠千裏,當然不是為了區區一座觀音像來的。

江離看了看她,沒有追問到底,因為她已經猜到答案了。

當然還有一個不得不說的目的,石之軒。

這下江離覺得有意思了,要不是她趕著前往蜀地,倒是可以看一場現成的好戲。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用過筆寫那麽多字了。

我碼字快的時候三千字只需要一個多兩個小時。

但是用手寫三千字心得,我居然寫了快四個小時,一臉懵逼。

第二天還要講新的,又要寫,煩死了。

所以寫完心得體會我就困得不行睡著了,補的今天更新,本來在外面就睡不好,而且是兩人間,有人我更覺得不安穩,太折騰了。

其實我蠻喜歡宋缺的,除了他眼瞎看上了梵清惠這點,不看上梵清惠可以給九十分,看上梵清惠最多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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