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怎麽用啊？”莫子期拿著兩個鼓槌不知所措。

“放心，打鼓學起來最快了。雖然簫和鼓的合奏很奇怪，但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就和你平常耍棍一樣打就行。”

“砰砰咚咚咚砰——”景昊辰剛說完，莫子期就對著鼓一陣暴打。

“餵！你想震死我啊！你是在打鼓還是想當雷公啊！”

鼓槌瞬間橫在了景昊辰面前：“是你叫我像耍棍一樣地打，我耍棍都是這樣的，要不你試試？”莫子期充滿警告的面孔放大。

“不用了不用了。”景昊辰立即退後三步，“可是如果你練不好鼓，我們怎麽找五葉草？”

“這……能怪我嗎？”

景昊辰想看著眼神黯淡下去的莫子期，釋然一笑：“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我教你，我喊‘一’的時候右手打，喊‘二’的時候左手打，跟著我的節奏來。”

“好。”莫子期又昂起頭。

“一！”“砰！”“二！”“砰！”“一！”“砰！”……

三天後。

“準備好了嗎？”景昊辰拿出簫。

“當然！”莫子期把玩著鼓槌，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節奏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你都問了幾百遍，快開始吧。”莫子期好似有些不耐煩了，激動地甩著手臂。

“好。”景昊辰深吸一口氣，“開始！”

清晨的樂林裏，輕柔的音樂蕩漾開來，不緊不慢，有條有理。莫子期面帶微笑，腦袋輕輕地晃動，手臂跟著簫聲一上一下。

樂林外，木毓堯撫掌：“真沒想到，鼓和簫的配合還別有一番風味。不搭的人與不和的樂，精彩！”石桌對面，茶碗中倒映著一襲白衣：“可惜，曲檀花開，需要的是情。”

“怎麽沒動靜？”莫子期看著周圍一點花苞都沒有的樹。

吹簫的景昊辰額角也漸漸冒出了汗：“木姑娘只說合奏，所以我只是教會了子期打鼓，樂曲這方面根本就沒用心，本以為這樣平平淡淡的就行了，果然太簡單了嗎？還是說我和子期根本無緣？”

“昊辰，現在要怎麽做？”景昊辰沒有回答，額頭上汗珠密布。

見景昊辰還在深思，莫子期一咬牙，一根鼓槌擲出，擦過景昊辰的臉頰，他猛地驚醒。同時莫子期原地旋轉，抽出腰間的鐵棍，繼續打著節奏。

“這樣下去不行，換你跟著我的節奏，不要和我說你不行！開始！”

景昊辰沒有時間回應，莫子期已經騰空而起，倒立在大鼓上方，淩空翻騰，手腳並用，景昊辰已經看不清她的身形，任憑手指跟著感覺走，原本平淡無奇的音樂頓時掀起一番波瀾，愈奏愈烈。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木毓堯的手一頓，帶著不明意味的笑容：“聽出什麽了嗎？”

白衣人繼續安靜喝茶。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莫子期的身形並沒有慢下一分，景昊辰又冒出了冷汗，他沖莫子期大喊：“子期，快停下，你會體力透支的！”

“別廢話，花還沒有開，不能停！快吹！”

景昊辰卻沒有再把簫伸到嘴邊，而是塞進了懷裏，一個箭步沖到大鼓旁，雙掌凝力一推，大鼓在推力下，撞到一棵樹幹上化為殘碎。

景昊辰隨即接住了下墜的莫子期，哪知才剛看清莫子期汗珠密布的臉，一陣急旋的掌風就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臉上：“你幹什麽！努力了那麽久都被你毀了！”

“這樣你會虛脫而死的！”景昊辰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但我還活著！曲檀花不開，怎麽找五葉草！”

“如果找五葉草的代價是犧牲你，我寧願不要五葉草！”景昊辰的聲音清楚地撞擊在莫子期的心上。再次揮出的手停滯在半空中，看著景昊辰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眸，帶著縷縷怒氣，更多的卻是擔憂。陌子期手又揮動，打在景昊辰承的臉上卻沒了聲響：“蠢貨！”

景昊辰卻突然瞪大了眼，滿臉不可思議，莫子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整個人頓時如定住了一般。

“曲檀花，開了。”許久沒見到這般景色，木毓堯都有些激動。半晌，又淡笑，“是福？還是禍？”

對面的那杯茶水淩空穩落在石桌上，手持它的白衣人卻已經在十步之外：“好久沒有如此奇景可以欣賞了，如不身臨其境，豈不悲哉？”

莫子期和景昊辰已經忘記了說話，只是楞楞地看著樹枝上從出現花苞，到花瓣緩緩盛開這一短暫而美妙的過程。

“曲檀花……是……曲檀花……”景昊辰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莫子期突然一掌打在景昊辰頭上：“你幹什麽！”

“你會痛？”

“當然了！不然你試試！”景昊辰憤然瞪著莫子期。

下一刻，莫子期從景昊辰懷中跳下緊緊地抱住了他：“耶！我們成功了！成功了——”

景昊辰被晃得有些暈，臉漲得通紅，莫子期卻毫無察覺，放開景昊辰，在林間奔跑起來，樹上的曲檀花開始下落，漫天花雨中，景昊辰只看見一窈窕少女在歡笑，在跳躍，在沖自己招手，她的聲音似鈴鐺般清脆，她的笑容勝過最艷麗的鮮花。

這一刻，景昊辰突然希望時間能夠禁止：“風吹起流年，而你的笑容飄飄然然，成為我命途中最美的點綴。看花，看景，看你的笑容，人生如此，還奢求什麽？”

“彼此有緣的二人合奏一曲，曲檀花自會應聲開放。”突然，木毓堯的話在景昊辰腦中一閃而過，“我和子期……”

“昊辰，快來啊！”莫子期的聲音打斷了景昊辰的思考，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景昊辰的視線中，只聽見她爽朗的笑聲。

景昊辰聳聳肩：“管他呢。”邁開大步向聲源奔去，“來了！”

突然，一種曾經出現過的陰冷感湧便全身，隨即一股戾氣從身後直沖而來，四周下落的曲檀花似乎都被映上了一抹暗色。

景昊辰本能地彎腰，一把“利劍”深深地刺進了前方的土地。

不給景昊辰喘息的機會，一陣掌風帶著殺氣襲來，沒有任何的猶豫，景昊辰一個翻身，單手一撐躍上了樹。

滿地的曲檀花被這一掌震起，化為片片花瓣落下。襲擊者沒有再動，伸手拔出了“劍”，景昊辰這才驚奇地發現，那是條被內力凝成劍的軟鞭。

陰風吹過，攪亂花兒下落的軌跡，景昊辰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不帶一絲雜質的黑衣，如沼澤般幽深的雙眼，深不見底，似乎永遠沒有盡頭。淩厲的目光如箭般穿過景昊辰全身，連心臟都好像被無情地洞穿。明明站在高處，景昊辰卻有種被俯視的感覺。

她就那樣站著，帶著無上淩厲的氣勢，傲立在景昊辰眼前，深沈冷利的眸子中，閃爍著冰冷邪異的光彩。這一瞬間，除了她飄動的長發和下落的花瓣，一切都似乎禁止了，包括景昊辰的呼吸。景昊辰第一次感受到了內心如小鹿亂撞般的感覺：“魔……神……”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景昊辰神使鬼差地念出這個稱號。

魔神挑了挑眉：“是我。”

景昊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讓自己更清醒了幾分。

把景昊辰的動作盡收眼底，魔神反而輕輕笑起來。她的笑，猶如天界中的曼陀羅華悄然綻放，又似佛祖前的優曇婆羅千年一現，迷人眼目又妖嬈極致到致命，那種美，幾欲令塵世間凡人迷醉其中不知醒。在如此明亮的日光裏，因為她的存在，一切都變了色彩。

“那麽……”突然有溫熱的氣息噴在景昊辰的臉上，他身體一僵，在他發楞之際，魔神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如此近的距離，鼻尖仿佛有濃重的血腥味，讓景昊辰的心寒了一陣又一陣，“你是不是該付出代價呢？”

景昊辰身形如一陣風般飄落在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一手輕功當真可以笑傲武林了。不過……”魔神蹲下身，眼神依舊充滿了魅惑，“也只夠自己逃命罷了。”

景昊辰腦中一個激靈，剛要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子期！你把子期怎麽了？”

“她現在玩得很開心，不過，你若不幫我找五葉草的話，我可會很苦惱的。”魔神攤開手，曲檀花瓣落進掌心，白皙的臉龐上笑容肆意擴散著。她的手指在粉嫩的花瓣上劃過幾下，然後毫不留情地捏碎。花在她手中無聲地腐爛，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像是享受夠了新玩意兒的孩子一樣，隨意地把花瓣碎片丟下。

景昊辰看著那花瓣變得暗淡，世界上又一個生命就此終結，他的臉色愈來愈白。

“我答應你。你別傷害子期。”

“這樣最好……”魔神嘴角更彎，突然臉色一沈，俯身向景昊辰沖來，景昊辰大驚失色，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另一股力量推到一旁，他沒有時間思考原因，就施展輕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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