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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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說客是天下最愚昧的一類人之一,那麽看客就是另一類。僅僅因為散播謠言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就選擇參與討論,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無異於和他們站到一起。就效果來看,當事人無疑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紅筆嗎?”安井搖了搖自己的紅筆,發現沒水了。無奈之下,她只好向鄰桌的女生借。

鄰座的女生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安井明明什麽也沒做,她卻立刻伸手,用力關上了自己的筆盒,語氣惡狠狠的,“你找別人吧,誰知道你幹不幹凈。”

安井楞住,她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你……在說什麽?”

“你、你別裝了,你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知道了。”女生丟下這句話就把臉轉向了其他方向,好像再和安井多說一句自己就會掉價一般。自始至終,她再也沒有開過自己的筆盒。

全班人都看著她們,準確來說,看著安井。一直以來,安井都以好學生、乖乖女的形象示人,無論是學習,外表,性格還是為人。但是這短短一句話,足以讓她顏面盡毀,傷透自尊。

“我說她為什麽轉學呢……”

“說是父母工作,實際上就是作風問題吧……”

“多少錢可以和她搞一次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男生女生都秉持著不同的觀點,但無一是安慰鼓勵她的,都帶著陰暗的色彩。安井本就是轉學生,又是那麽光鮮亮麗,她在班裏本來就沒什麽朋友,這種事情一發生,更讓女生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排擠她。

安井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是該故作鎮定,還是該大哭一場發洩。但她知道她的選擇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被當成新的笑柄和談資,給這場子虛烏有的謠言做後續,增加它的趣味性和完整性。然而那些刺耳的言論,她只能強迫自己當做沒聽見。

“都別再說了。”大同小異的議論聲中,一個與眾不同的男生的聲音單獨發出來。

說話的男生是宮地清志,他坐在座位上,眉頭輕輕皺著。宮地相貌清雋,但是兇起來卻十分有威懾力。

“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嗎?”他繼續說,只要有人用怪異的眼光看向他,他就會用略帶兇狠的眼光看回去。

大家紛紛停止了議論,或放低了聲音。宮地也沒有說別的,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安井沒有敢看他,她覺得,如果自己對他道謝,一定會讓他受牽連。

中午午休之後,安井回到座位,想用藍筆代替紅筆完成之前沒完成的作業。她打開筆盒的那個瞬間,眼睛有些刺痛,讓她有點想落淚——

筆盒裏安靜地躺著一支筆,上面的姓名貼上寫著宮地的名字。

———

映流看到高尾黑著臉拉開椅子坐下來的時候,止不住地擔心他。不僅是班裏的人,還有很多外班的人前來B班,不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麽的,只讓人心生厭惡。

“高尾真是不得了啊……”

“你看他那樣子就知道啦……”

只見高尾低著頭,映流看不見他的表情。

映流狠狠咬了一下牙,用力握住了手裏的牛奶盒。口腔裏頓時彌漫著牛奶的味道。這讓她的腦神經冷靜下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最先知道這件事的人是誰?E班的嗎?

不一定。她居然產生一個讓自己都嚇一跳的可能。

如果是有人故意裝作不經意地向E班人透露,希望借用他們之口散播出去呢?

雖然這個可能很陰暗,但是也很現實。

也不會啊,高尾好像沒得罪過什麽人……等等。

映流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吃一些陳舊的片段。雖然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印象都有些模糊,但是它們確確實實存在過。

“嘖——真的是左擁右抱啊。”久保諷刺的語氣。

……

“那件事我們下次再說。”高尾忍耐的回覆。

……還有……

“既然他說下次,那就下次。”自己隱約聽見了平的聲音。

映流手裏的牛奶盒忽然滑落下去,牛奶一滴一滴地滲透出來,在地面上,形成一條白色的小溪。

映流看向平的方向。他們也和大家一樣討論著這件事,只是他們似乎更高調一些,音量很高,神情帶笑,像是繪聲繪色地敘述一個故事。怎麽看,都是讓人作嘔的惡心模樣。

映流咬牙,暗自下定決心。

證據確鑿之後,一定要對真正的始作俑者,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請大家安靜!”講臺上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家尋聲望去,看到天野河站在講臺上,表情和聲音一樣嚴肅認真,“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記,自己是B班的一員,不要跟風相信外班傳來的一些謠言,被打亂了秩序,就此不再團結,不再是一個集體,成為一盤散沙。我們要理智一些,相信自己班的同學,不是嗎?”

大家都安靜下來。誰都沒有想到,平日裏有點唯唯諾諾,說話容易結巴或者用錯詞,容易臉紅耳赤的天野河,在關鍵時刻可以拋下自己的羞澀和緊張,挺直腰板維護班級的秩序和風貌。他剛才說的話沒有一處多餘的停頓,神情不僅認真而且真誠,目光毫不畏懼地掃著班裏的每一個人,包括平,久保和小石,還包括外班過來看熱鬧的人。

“餵,我們走吧……”

“B班的班長原來是他,好兇的感覺啊……”

外班的人互相低語,紛紛離開B班。

映流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會勇敢地挺身而出,但是她知道,天野不會袖手旁觀。

他是個好班長。

“是啊是啊,”天野的死黨,班級的物理課代表宮岸真英也站了起來為高尾說話,“空口無憑的謠言大家就相信,也太沒有B班學生的水平了吧。”

“哈?那你們又有什麽證據證明他們是清白的?”角落裏的久保似乎有意和他們杠上了。實際上,他在玩隔山打牛。天野和宮岸是他表面上攻擊的山,但高尾才是他真正想攻擊的牛。

“怎麽不說話了,不是說要相信B班的同學嗎?我也是咱們班的一份子啊!”久保抱著腦袋,痞笑著說。

天野和宮岸咬牙,正想著說什麽回覆這家夥。沒想到,下一個站起來的會是綠間。

“就你這樣,根本算不上B班的一份子。”綠間推了一下眼鏡,聲音聽上去不帶溫度,“還有,今天土系星座的人不適宜多說話,請你自重。”

久保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你這人有病吧?”

綠間握緊拳頭,不屑再看久保一眼,撇過了頭。

久保這麽一瞎摻和,班裏又騷亂起來。剛剛天野鎮壓下去的言論,好像又有死灰覆燃的趨勢。

“……大家,都冷靜一點。”映流四處環顧了一圈,沒有發現說話的人,於是,她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說話的人是她自己。

無論怎樣,她都不能再坐著了。雖然自己也沒有確鑿的證據,無法讓大家都相信這只是個誤會,是個謠言,但她不想只是揪心地在下面坐著。大家都看著她,等著她下面的說辭。映流緊緊抓住自己校服的裙角,她告訴自己,既然站起來了,就要堂堂正正一點。她悄悄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一直沈默著的當事人高尾就站起來,打斷了她,暫時結束了這場鬧劇。

“小真,映流。”他喊了一聲他們的名字,慢慢把身子轉向他們。

他擡起頭的那個瞬間,映流更加堅定了要討伐始作俑者的念頭——高尾的眼神非常低落,非常低落,但因為大家為他站起來說話,好像又有些卑微的感激。他的眼睛從來沒有這麽陰沈過,像是掩上了一層烏雲。他額前的頭發有點淩亂,看起來這些天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的事。

映流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了很多過去高尾的臉龐。有高興的笑著的,有點欠揍的笑著的,下定決心認真的,想要得到原諒有點討好的……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應該像此刻的他一樣,像一只被欺負了的小狗。那絕對不應該是高尾。

“別說了。”他對綠間和映流說,語氣顯得有些疲憊。

他又轉向講臺,面對天野和宮岸,“你們也別說了。”

他轉向全班,看著班裏的每一個人,包括久保他們,他用一個堅定又略帶無力的聲音說:“我沒有做你們聽到的那些事,那都是謠言。如果你們對謠言這麽感興趣,甚至迫切想知道全部,可以私下來找我,我把一切都解釋給你聽。但是大家現在還是做自己的事吧,別再浪費自己的時間在這件事上了,我想,我沒有那麽重要。”

他說完這些話,離開了座位。經過講臺的時候,他輕輕對天野說了聲:“謝謝。”

天野看向他,全班人都看向他。他離開班級,走得搖搖晃晃,好像隨時要倒下來。但他每一步走得又是那麽紮實,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裏,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想找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不知道眼下還有沒有那種地方了。

———

放學的時候,安井刻意等班裏人都走了,才把紅筆放進宮地的抽屜裏。她很想當面感謝一下宮地,正想著這件事的時候,宮地忽然出現在教室後門。

“你在做什麽?”他看著安井盯著自己的課桌。

“沒什麽,把紅筆還給了你。”安井說,“謝謝你的筆,還有你當時的話。”

“那一定是誤會,對吧。”宮地說,“雖然我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高尾。他雖然算不上什麽可以省心的後輩,但是亂來的事他不會做的。”

安井楞了楞,對宮地淡淡笑了笑,“謝謝你相信他。”

宮地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他不太明白為什麽她現在還可以笑的出來,還在替別人被理解而高興。不過他還是繼續說到:“那家夥看上去廣交朋友,但可不是濫/交朋友的那種,關鍵時刻,應該還是會有很多人站在他這邊的。”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啊。”安井低下頭,笑著說到。她看著自己的裙鋸,被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吹動著。

“雖然你是因為相信小成替我說話的,還是謝謝你。”安井對他深深鞠了一躬。宮地一連被她道謝這麽多次,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也不是光信他不信你啦,”宮地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清楚,“總之,是誤會就趕緊澄清吧,澄清了大家就都不會在意了。”他拿走臨走時落在抽屜裏的印著校園偶像的筆記本。

安井看了一眼他的筆記本,顯然沒想到宮地是個偶像宅。

“那,明天見。”宮地說。

“嗯,再見。”安井目送他離開,嘴角無意識地向上揚著。

宮地走之後,安井忽然感覺一陣熱風吹過自己體內一般,整個人都在一點一點地膨脹,視線忽然模糊起來。

原來……被人理解,感覺真的很好啊,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點燃火柴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溫暖了一樣。她慢慢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所有委屈都在此刻爆發出來。在別人面前一向微笑面對一切的外柔內剛的女生,終於在無人的教室裏,無聲地哭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日本校內的排擠事件挺多的,基本都是排擠好看的人,很多日本女明星當學生的時候都被孤立過。以安井醜聞為契機,安井班上的女生就光明正大的排擠她了。

關於同居,雖然說日本學生比較玩得開(大家都懂),但是作為學生的話我想終歸是不好的,所以就這麽寫了。

其實宮地對安井沒什麽意思大家不要誤解了ww只是需要一個比較好的人圓場一下就讓宮地仙貝上了,看黑籃的時候覺得籃球部的大家都是好人哇,而且宮地認真起來兇兇的也有威懾力x

另一邊的高尾班上,啊不得不說高尾還是比安井幸運很多的,關鍵時刻還是有不少人站在他這邊。

不良少年三人組其實是暗中觀察,看到安井和高尾住在一起了幾天之後添油加醋亂說的。在現實中大家也都習慣跟風議論,這一點是比較寫實的。

只是希望所有人在議論的時候考慮考慮當事人的感受。

好了你又在當人民教師了↑

這次在下午兩點二十發文,不要問為什麽,大概就是想到一出是一出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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