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尾口渴想去倒杯水，從房間出來就很不幸地撞上了安井。

“抱歉……”他擡起頭，話剛說一半就沒了下文。

有生之年，他第一次看到美人出浴。雖然有浴巾裹得嚴嚴實實，但是高尾覺得自己的臉現在一定比剛剛晚餐吃的番茄醬還紅。

安井剛洗過吹幹的頭發被一根出浴的發箍固定起來，有幾綹頭發垂在她的肩膀上，再往裏看一點就能看見她的鎖骨。安井的皮膚細膩光滑得像是白玉，水珠都不能在上面待太久，簌簌地滾落下來。

“沒事，小心點。”安井依舊是微笑著說話，仿佛一切都理應被溫柔對待。她走進客用的房間，留下高尾站在原地，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身邊還殘留她身上沐浴液的香氣，還有蒸汽和水珠的味道。高尾感覺自己快要成變態了。關鍵時刻，瞳又把他拉了出來。

“高中小鬼，差勁。”坐在沙發上吃冰淇淋看電視的瞳一針見血。

“我不是！”高尾清醒過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他紅著臉強行喝下一大杯，肚子都微微鼓了起來。瞳轉過頭看著他，“晚上喝這麽多水你不怕尿床嗎？”

差一點喝完的高尾聽到這句話立刻咳嗽起來，水濺射到桌子上。高尾一邊清理一邊回話：“我已經十幾年沒有尿床了好嗎。”

瞳沒理他，繼續回過頭看電視。

“倒是你，冰淇淋當飯吃啊？”高尾搶過妹妹手裏見底的冰淇淋盒，“居然全吃光了……你晚飯沒吃嗎？”

“餐後甜點而已。”瞳擦擦嘴角。高尾的表情有點抽搐，覺得瞳不僅是怪力蘿莉，還是大胃蘿莉。小孩子長個子的時候吃不胖是正常，但他可不想十年後自己的妹妹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胖妞。

算了，女孩子長大就會自己節制的吧，高尾想。

“餵，你覺得……你覺得安井怎麽樣？”高尾看了眼早熟的妹妹，問得有點小心翼翼。

“什麽怎麽樣？”瞳問。高尾心說自家妹妹平時不得了的情商此刻下線了是吧。他只好引導她，“就是，你覺得她好嗎？你喜歡她嗎？”

瞳盯著高尾看了幾秒，試圖看出高尾的端倪。高尾立刻拍了一下她的頭，有些心虛地說：“別、別那麽看我，快說。”

“你態度真惡劣。”瞳評價到，“挺好的啊，比……”她本想說“比上原姐姐愛笑，很溫柔”的時候又停住了。因為高尾之前希望她別再提到映流。

高尾倒是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噗哈哈，你剛剛是想說比上原更好吧。”

瞳看哥哥似乎不介意的樣子，沈默下來仔細想了想，說了心裏話：“這瞳可沒說。”

“誒？”笑到一半的高尾停住。

“瞳只是覺得她比上原姐姐愛笑，更溫柔一些，像姐姐一樣。”瞳說，“我還是更喜歡上原姐姐。”

高尾無奈地笑了笑，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明明只見了映流兩次，瞳那麽喜歡映流，“為什麽啊？”

“……說不上來。”瞳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如實回答，“或許是瞳先看到了上原姐姐吧。”

高尾楞住。

人出場的先後順序，大概真的很重要。

對於瞳來說，先遇到的是映流，所以即使安井很愛笑，很溫柔，像個姐姐一樣，也是不能替代映流的。但是對於自己來說，先遇到的是安井，那麽以上的結論，是否可以相逆呢……

高尾想不出答案。他甩甩頭，決定不再想這個問題。

“謝謝你啦，瞳。”高尾對妹妹一笑。

瞳莫名其妙地看了高尾一眼，不知他在謝自己什麽。

———

因為映流和高尾說話減少的緣故，以他們為圓心的神奇角落的對話也減少了。氣氛變得莫名的壓抑，原本因為感到快樂不想去集訓的友阪，現在都迫切想去集訓，逃離這個氣壓低於班級平均水平的地方了。

她也曾擔心過映流，但是問她，她也不願意多說。友阪知道映流的性格，也就沒有多問。

放學之後，映流不想那麽快回家。最近她有些散漫，無法定下心來做事。她回家時，在一家書店前停了下來。

那是上次遇到天野的那家書店。映流每天回家都會經過它，但是從來沒有進去過。只是這個時候，她鬼使神差，邁開腳走了進去。

書店規模不大，但是安排得錯落有致，富有層次，各類圖書按照分類擺放得很整齊。映流註意到書架一律用了原木材料，而且十分幹凈沒有浮灰，可見店長對書店的重視，僅僅為盈利而經營，是絕對不會這麽用心的。

“上原？”

映流回頭，發現用班是宮岸真英略帶驚訝地看著自己。

“宮岸同學。”映流倒是沒想到宮岸這種體育系的男生會出現在書店裏。

“陪河一起來的啦。”宮岸說，“他一個禮拜就要來這裏一次。”

“這樣嗎。”映流也料到天野大概是這間書店的常客。

天野從內側的一個書架前走出來，“真英，可以回……上原同學？”

“班長。”映流說。

“喲，河，我們剛剛碰到的。”宮岸抱著腦袋笑了笑。

“我也只是隨便進來看看。”映流說到，“咕咕……”她的肚子忽然叫了起來。霎時，她的臉上出現成片的緋紅，她趕緊轉過身去。

……太丟人了。她恨不得找個縫躲起來。

“上原同學肚子餓了嗎？”天野善意地笑了笑，“不遠的地方有一家甜品店，要不要去那裏坐一會？”

聽到有甜點吃，宮岸第一個跳出來讚成，“好好好！上原，一起去吧！”

映流紅著臉捂著肚子，悄悄轉過臉，“可以嗎？”

“嗯，一起來吧。”天野微笑說到。

因為甜品店靠秀德高校很近，所以店裏許多顧客都是秀德的學生。他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朋友戀人什麽的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天野和映流都是話不多的那一類人，還好有健談的宮岸在場，適時地調節氣氛。

“河小時候還被狗追過哦哈哈哈哈，我發誓我從來沒見過他跑那麽快過，我在足球場上都沒他快。”

映流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完全能想象當時的場景。天野有些無奈地對宮岸抗議，“能不能別提我的黑歷史了？”語畢，他也笑了笑，切開面前的糖漿薄餅。

“你們的關系真是好呢。”映流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兩個男生，由衷說到。

“哦，是啊，”宮岸爽朗地說，“這麽多年了，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天野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默默吃著東西。

果然……多年的積澱很重要啊。映流送了一口薄餅入口，原本甜膩的味道霎時有些暗淡無味，她仔細回想著宮岸的話，不知不覺又聯想到了高尾。

鄰座又來了一波人，是秀德一年E班的學生。他們在秀德一年級裏還算有名，可以說是風雲人物，很多小道消息都是他們傳播的。

“誒誒你們聽說了沒有，”一個塗著透明色閃片指甲油的女生兩眼發光，“B班有一個男生，和我們學校的一個學姐同居了誒！”

“同居怎麽了，現在的學姐喜歡小鮮肉學弟很正常啊。”一個胸很大的女生絲毫沒有被驚訝到。

女生笑了笑，有點得意地說：“可是這位學姐不一樣啊，高三A班的安井帆學姐，你們知道嗎？”

“就是那個高三剛轉來的黑長直吧，她超～漂亮的呢。”一個男生說。

“同居什麽的，父母知道嗎？”

“好像是已經同意了？反正他們小時候好像就在一起了……”

屬於那個圈子的喧囂，正一點一點地侵蝕著自己的耳朵。映流的瞳孔驟縮了一圈，她盯著面前吃了一半的薄餅，精神有點恍惚。

“上原？上原？”直到她聽見宮岸在喊她，還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抱歉，剛剛走神了……”映流說。

“他們在討論我們班的事，而且是不太好的事。”天野壓低聲音，表情有點沈重。就算是被坑上任，但他畢竟是一班之長。這有失班級風尚。他皺著眉頭，有些焦慮，這種事被E班的人知道了，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整個年級裏。

“班長，”映流想了想，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請相信高尾。”

天野和宮岸一楞，但映流的眼神如同燃燒的業火一樣堅定，讓人不得不信服。

“這種醜聞，一定是可以澄清的。”映流說，“他們也只是空口無憑。”

天野張開了嘴角，似乎還想說什麽，但他沒有繼續，而是微微笑了笑，舒展了剛剛皺著的眉頭。

“是啊，我也覺得高尾同學不是那樣的人。”他說。

盡管高尾有時會與自己作對，盡管他有些輕浮隨便，但是天野也相信，高尾是不會做出格的事的。

鄰桌的那些人，並沒有註意到他們當著B班人的面在議論B班的事。長期以來處於人群中心的他們習慣了目中無人，習慣了自己口中的話語變成年級甚至校內熱門的話題，這讓他們感受到十足的優越，殊不知自己是天下最愚昧的一類人——說客。

在熱火朝天的閑談八卦中，他們並沒有發現鄰桌的三個人對他們投射的鄙夷不屑的眼神，也沒有發現他們已悄然離席。

果不其然，第二天，第三天。

似乎全年級的人都認識了高尾。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瞳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助攻，國欠妹啊！！

高尾一家很萌的！上原的爸爸媽媽其實也很萌，國欠家！！

國家：我看你欠打。

好，不扯皮。

不好的事情已經開始了。

為什麽會有E班傳出謠言這種事發生，大概是總長最近在看《歡迎來到實力主義至上的教室》吧= =不過題材不同，E班人也只是推動了一下情節而已，畢竟現實中學校生活不像《實力主義》，我總感覺那個番裏的學生都不是學生，一個個的都是大佬……

其實在現實生活中我是很討厭嚼舌和看戲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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