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兮對蔣宜軒的保證入耳不入心，男子的甜言蜜語聽聽就罷了，若是再當真，那前世可就白活了。

始終保持著清醒與理智，莫兮思考問題更加深入，問：“我雖答應成親，但皇子的親事向來由皇帝做主，文帝答應與否還要另論，你可有辦法？”

蔣宜軒早已胸有成算，本以為還要磨著莫兮許久才能讓她答應，誰知竟如此簡單，他清楚莫兮並不是因為對自己有情才應允，而是出於其他考量。

他並不介意，對自己奪得芳心甚有自信。

日久能生情，他用溫柔和體貼漸漸柔化她，待生上一兒半女，兩個人這輩子就算分不開了。

思及此，心情愈加輕快明亮，蔣宜軒寵溺的眼神落在莫兮身上，笑道：“明日年假結束，我就在早朝時向皇帝請求賜婚，只說你我二人兩情相悅，如果他不同意，就要拜托榮國公了。

榮國公那邊還需你去勸說，若是我冒冒然上門，國公爺怕是不會答應，至於你是否告之家人我有前世記憶，皆由著你。

倘使文帝尋理由推脫賜婚，便勞煩國公爺隔兩日私下上折子言明此事，有你我兩廂努力，賜婚十之八九能成。”

蔣宜軒打算搬出其母因替文帝擋下刺殺，受傷後不久便離世的舊事，且他平時沒有表現出野心，加之外祖章鴻的助力，文帝沒有理由繼續拒絕。

章鴻知曉外孫有奪嫡之心，但他早早便言明不會趟這攤渾水，不管蔣宜軒要做什麽，他都不管不問不理。

然則單論成親一事，蔣宜軒若是求到謝文茹那，以章鴻愛妻懼內的性子，必然是要相助的。

“就依你所言，不過我想盡快成親，我祖母的身子不太好，可能……”莫兮漸漸收聲，老夫人對她成親生子的期盼實在太過迫切，顯然已經覺得自個兒壽數無多，她不能再讓祖母失望了。

“我在欽天監安插的有人手，若你願意，待你及笄後過幾日就成親，可好？”蔣宜軒心裏萬分的樂意，早日能將小姑娘綁在身邊，他的心才能早日安定。

莫兮頷首，指尖摳弄著面具的紋路，暗忖她如此倉促地訂下親事，未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兒戲了些，總歸還是靠譜的。

她曾向兄長透露過自己的底，說服他應該不難，眼下就剩爹娘，反倒是輕易糊弄不住了。

正思索著，桌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莫兮擡眼望去，與蔣宜軒晶亮的目光相碰。

如今兩人算是私定終生，乍然改變彼此的關系，她心中略感不自在，何況十指相扣委實親密了些，他們並非真的有情人，難免適應不及。

莫兮欲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扣著不肯撒開，只聽他道：“如今外面天色黑沈，各式各樣的燈已經點亮，咱們去瞧瞧如何？你我總要做出兩情相悅的樣子，才好叫人相信。

我看話本中的男女都是牽著手在街上行走，偶爾找個人跡稀少之地卿卿我我，情意纏綿不肯分別。

咱們不必照搬話本，卻也不能彼此生疏冷淡，在成親前我不會逾矩，除非你答應，不然我連一親芳澤都不會做的。”

莫兮：“……”

莫兮能怎麽辦，還不是任他，若真的強行抽手，他武藝那麽普通，萬一傷到豈不是更賴上自己。

原以為這人是正兒八經的君子，現在看來倒是世人過讚了，他可比君子不要顏面。

莫兮覺得她被前世對蔣宜軒所固有的印象給蒙蔽了，直至當下才發現他的真面目，奈何賊船已登，悔之晚矣。

兩人手牽手離開悅來客棧，此處是蔣宜軒私下的產業，不必擔憂他們的談話與行蹤被洩露。

待出了同知巷，莫兮將面具摘下，既要做出親密姿態給人看，若不露臉，又怎能叫別人認出裝扮過的她來。

十五燈節，街道四處是點亮的花燈，鮮艷奪目，華麗動人。

四通八達的街巷燈火通明，游人如織，三兩成行，好不熱鬧。

接連與數位頭戴獸首面具之人擦肩而過，莫兮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面具，精致詭異的花紋泛著冷硬光澤，著實特殊。

註意到她的動作，蔣宜軒側身挨近莫兮耳畔，溫熱呼吸撲在少女小巧的耳廓，近乎呢喃：

“如今這兩副面具，世間唯你我二人有，那家店是我的私產，自你買下面具後，我便命掌櫃將剩下的幾副面具全部焚盡。

至於已經賣出的，我也命琉焰閣的人偷偷毀去。我不喜歡旁人與我有同樣的東西，尤其是你所贈之物。”

“……你的想法有點危險，像是患有瘋疾者常表現出來的偏執。”莫兮認真地與他對視，眸底俱是探究。

蔣宜軒：“……”我只是想表白自己有多麽重視你，心悅你而已。

話本子看得多了，普通伎倆已經撩不動莫兮，她全然成為不解風情的好手。

幸而很快她的視線便被其他事物所吸引，不遠處的攤子上有盞極其可愛生動的兔兒燈，表面瞧上去毛茸茸，一雙紅彤彤的眼兒，長長的耳朵，短而圓的尾巴，無一不擊中莫兮喜好。

許多公子小姐圍攏著攤子，皆是沖兔兒燈去的，攤主無奈的聲音傳來：“諸位客人，此燈不賣，若是誰能猜對小老兒的燈謎，小老兒直接送他。”

燈下美人，面容在柔和的光中更添朦朧之美，少女鳳眸湛湛，眼睫似蝶撲閃，如玉的小臉上滿是渴望。

“你想要那個？”蔣宜軒忍不住擡起另一只手揉揉莫兮的發頂，寵溺一笑，牽著她往攤子走去：“安心，我保管給你贏來。”

備受讀書人推崇的蔣宜軒，學識與聰慧顯然毋庸置疑。未免被人認出從而引起擁堵，他將面具戴好，站在攤前不過片刻，便將兔兒燈贏了回來。

莫兮提著喜歡的兔兒燈，首次感受到抱大腿的快樂。

往年她與兄長出門賞燈，兄妹倆只能猜出普通的燈謎，稍難一些的就眼巴巴瞅著別人猜。

許多好看的燈被人贏走，兄妹倆就化惋惜為食欲，四下買些小吃調節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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