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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雙雙掉馬真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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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十五,上元節。

莫兮放院裏的丫鬟們出去賞燈,雲香和筠菀也不例外。

此刻,莫兮彎身在衣箱裏扒來扒去,最後扒出件玄色男裝搭在屏風上,她利落地換下穿著的裙衫,用準備好的布條將一對高聳裹緊。

待套上男裝後,胸前貼近平平,她滿意一笑,隨手把烏發用絲帶束在腦後。

擡手取了耳飾,仔細用脂粉將耳洞遮掩,高領的男裝正好擋住喉部,省下她再操心喉結的問題。

翹頭履裏塞著特制的增高鞋墊,至少能讓她漲上一個小指的高度。

站在妝鏡前端詳片刻,莫兮拿起妝臺上放著的面具往臉上一扣,整張面孔被嚴嚴實實遮住。

木制的面具,底色慘敗,耳朵尖利,其上蔓延著黑色與紫色交織的奇詭花紋,血紅的花瓣點綴其上,華麗又詭譎。

正是在浦廣城時她買下的那副,當時還有副黑底白金色花紋的被她送給了蔣宜軒。

思及蔣宜軒,莫兮不自覺捏捏腰間懸著的荷包,裏面裝著她的小兔。

先前兩人傳信相約同游燈會,於同知巷南口見面。

燈節出行之人不比乞巧少,未免夾雜在人潮中尋不到彼此,兩人約定戴著在浦廣城買下的面具,礙於兩幅面具的形式與花紋實在詭譎,加之甚少有人擁有,不至於到時認錯對方。

何況時人在上元節多戴獸首面具,他們算是非常別致的了。

莫兮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選的位置也絕佳,同知巷距離悅來客棧極近,等她與琉焰閣閣主商談完畢,正好能到南口等著蔣宜軒,大大縮短了她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的時間。

酉時三刻,莫兮準時抵達客棧,在堂倌的指引下往樓上的天字三號房去。

琉焰閣閣主已經在內等待,推門而入時,對方正背對她坐在桌邊。

“抱歉,讓閣下久等了。”雖然莫兮並未來遲,但人家早到此處,她怎麽也該有所表示。

經過修飾的聲線音色低沈,莫兮覺得哪怕是家中兄長在此處,都不能分辨出來。

她繞到琉焰閣閣主對面,當看到對方的臉時,瞬間驚得站在原地。

這人……這人分明是蔣宜軒啊!!!

這副面具,這一身形,這處見面的地點,這個見面的時間!

一切看似巧合,但種種巧合相加就不是巧合了!

索性莫兮很快回神,拉開凳子緩緩坐下。

她仍舊懷著分垂死掙紮的僥幸,心道對方應該認不出我吧,畢竟我做過周全的掩飾,而且這個面具並非獨一份,那位店家說還有好幾副呢。

這廂莫兮勸說自己,對面的蔣宜軒卻早早沈靜下來。

如今還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呢,莫兮的確也是重生了,否則她不會突然組建個江湖勢力,前世他可謂將莫兮調查了個底朝天,對方與江湖是沒有半分牽扯的。

倘若她沒有前世的悲慘記憶,又豈會突然未雨綢繆,為何會心性有變,對待蔣宜勳唯恐避之不及,對待莫雅不再一味的遷就寬和。

本以為他是那只振翅蝴蝶,改變了莫兮的人生軌跡,即便對莫兮有過細微的懷疑,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選擇不去深思。

現在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然而此時他奇異地沒有絲毫不虞,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所以莫兮是否知道他也是重生而來的呢?

約摸是知道的吧,方才她見到自己時的表現,明顯是認出了他,雖有驚訝但更多的是淡然。

蔣宜軒倏地憶及浦廣城之行,莫兮曾似有似無地透露過一些消息,如今想來,那時候她可能就已經有所猜測。

他不願再自欺了,可瞧莫兮倒是一副打算裝傻的樣子。

假使現在將話攤開來說,對他是利大於弊的,至少能先將這只小狐貍攏在自家的院墻裏。

“莫小姐,將面具摘了吧。”

“……”我能裝聾嗎?

既已被人看破,莫兮也不再徒勞掙紮,與蔣宜軒同時摘下面具擱在桌上,她露出個有些尷尬的笑,忽然不知該怎麽進行接下來的商談。

蔣宜軒察覺她不自在,率先開口,“莫小姐,你我都有前世記憶,也算是緣分,不知你有何想法?”

人家都這般直接了,她總不能像個鋸嘴葫蘆不吱聲,莫兮暗忖著幹脆就把事情攤開聊,大家站到同一陣營,還省下她絞盡腦汁拉同盟了。

定定心神,莫兮嘆口氣,頗有種破罐破摔的架勢,“子昂,你還記得前世自己是如何離世的吧?當年蔣宜勳命你去平定暴民,卻並未派多少人保護你的安全,以致你被暴民活活打死,英年早逝,香消玉殞。

此事歸根結底是蔣宜勳不放心你們這些成年的王爺,便想方設法地排除異己,當年我囿於後宮,於他而言早已失去利用的價值,人微言輕,阻止不了。

你我可謂命運同悲,在你離世後不久,我亦撒手人寰,哪知上天垂憐我含恨而終,給我次重生的機會,如今我唯有一個心願,即護好榮國公府上下的性命,讓惡人得到報應!”

莫兮對蔣宜軒的稱呼不變,悄摸摸地套個近乎。

瞧見蔣宜軒目光柔和,似乎對她連珠炮般的自白深受觸動,無形中讓人放松下來。

莫兮決定再接再厲:“我與子昂雖相處不久,但觀你種種舉動,約摸是想報仇的,咱們不如結個盟。

前世我與蔣宜勳夫妻十五載,對他的一些安排和勢力有所了解,有我相助,就好比猛虎添了翅膀,你能更加強大。”

小嘴叭叭,蔣宜軒視線落在那張不斷開合的紅唇上,眸底逐漸暗沈,他低垂眼瞼,終於說了話。

“前世我並非被亂民打死,而是見大局已定,加之察覺到蔣宜勳的心思,便借他命我平叛的機會假死遁走。

我足足活到耄耋之年,算是壽終正寢,膝下雖無兒女,卻有養子送終。”

莫兮:“……”

所以就我自己識人不清,早死短命咯?

朋友,你要這樣講話,咱們可聊不到一塊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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