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曦正往書房去，見侍衛步履匆匆，以為有何意外發生，忙將人叫住：“王爺正在書房理事，你行色匆忙，莫非出了什麽事？”

侍衛認識劉曦，他是府裏的管家，府中內務一般都由他安排處理。

“回劉管家，有位小公子攜請帖上門，但帖子上的時間是兩天前，小的不知是否為貴客，不敢擅自做主。”

侍衛把請帖遞給劉曦，只看一眼，他已然心中有數，“你自去忙吧，我給王爺送去。”

紅色的燙金請帖，樣式與同時發往其他各府的略有區別，且這份還是他親自送到榮國公府上的，稍微一想便可知來者何人。

劉曦不敢耽擱，快步朝書房走。

書房內，蔣宜軒在埋案書寫，禮王府開府時有不少世家與官員前來祝賀，他必須給每個到訪之人親自寫封感謝對方賞面前來的回帖。

盡管已經寫了許多，但仍舊還剩三分之一才能全部寫完。

劉曦敲門時，蔣宜軒將剛寫完的一份摞到旁邊，低頭就說：“你模仿我的字跡能有八九分相像，快過來幫忙。”

“王爺，莫小姐來了，如今就在府外等著呢。”

聞言，蔣宜軒眼神乍亮，指著左手邊的空白帖，“這些人不重要，就交給你了，我去接她。”

蔣宜軒起身往外走，他封王開府時莫為惡代表榮國公府前來祝賀，盡管他私下給莫兮發請帖相邀，但莫兮並未應約。

自賞荷宴後，他們已經差不多兩個月不曾見面，往常是所居之地相距較遠，如今離得近了，該更方便才是。

今個兒陽光甚好，照在身上帶著過度的熱意，莫兮擡頭看眼刺目的太陽，自覺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等著。

隨著大門打開的聲音響起，她轉臉去瞧，恰與蔣宜軒望來的目光相碰。

能得最近新鮮出爐的禮王親自來迎，倒讓莫兮頗有幾分受寵若驚的味道，鳳眸直勾勾地看他朝自己靠近。

“快隨我進去，已經命人給你準備了五味子渴水，怎得不先遣人說聲再來，白白在外面挨曬。”

蔣宜軒並未因自己從皇子變為王爺，就改變對莫兮的態度，他依舊對她很親熱，親熱到直接上手來拉她。

“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快松開。”莫兮模樣非常正經，甚至與古板的老學究一般。

蔣宜軒卻不聽她亂扯，徑自拽著人進了府中。

莫兮慢悠悠地被拽著走，還笑他：“我可是為你著想，侍衛見你待我這個小公子如此親近關懷，萬一誤會你好龍陽該怎麽辦？”

兩人到了前廳坐下，蔣宜軒上下打量她，說：“我被封為禮王，你就兩手空空的來了？給我的賀禮呢？”

“子昂，此禮非彼禮，禮之一字暗含著陛下望你謙恭守禮的願想，可不是讓你光明正大收禮的意思。何況我兄長不是已經送過禮了嘛，哪有收一家人兩份禮的道理。”

莫兮邊說邊四下打量屋內的布置，此間完全不像榮國公府的豪奢風，明顯是當下君子所追求的雅致恬靜那一掛。

“你近日在忙些什麽？想見你一面委實不容易，也難為你能在府裏憋上兩個月。”蔣宜軒不再與她玩笑，轉而聊起旁的事情。

他一問，莫兮就苦了臉，皺皺巴巴道：“我跟治玉大師學手藝呢，祖母生辰快到了，我就想著給她親手雕個玉兔，豈料手太拙，總也雕不好。”

蔣宜軒知道祖孫倆關系親密，也不說別的，就問她：“你覺得我該送莫老夫人什麽作為賀禮？”

莫兮驚奇，不答反問：“我祖母的生辰宴又不會大辦，不過是關起門來自家人慶祝而已，子昂不必破費。”

“不可，我既與你是至交好友，莫老夫人就與我的祖母無異，祖母的壽辰，小輩怎能假作不知。”何況日後就是一家人，更該討好祖母才是。

蔣宜軒見她還想拒絕，幹脆換了話題，“你在荷包裏放了什麽，怎得如此鼓脹？”

早在莫兮坐下時，他就已經註意到異常之處，不過暫時未顧得上問而已。

莫兮解下荷包，將兩個玉質的玲瓏剔透又小巧可愛的兔子取出，放在手心給他看。

“這是那位治玉大師做的，人家當時都做完倆了，我才剛學會呢。我瞧這兩個玉兔格外順眼，就打算隨身帶著，好叫它們沾沾人氣。”

她長嘆口氣，蔣宜軒心念微動，從她掌心拿過一個玉兔，攥住就不肯撒手。

“我觀此兔甚合心意，可否贈予我，就當作你送我封王的賀禮。”

橫豎不是寶貝到不能給人的物件，莫兮便點頭許了，還笑他：“你封王以後連強搶的事都做出來了，若叫外人知道，非得驚掉下巴不可。”

“你我之間何必顧忌那些虛的，我府中若有能入你眼的東西，隨你帶走。”

蔣宜軒十分大方，心道他不僅要搶兔子，還要搶人呢。

兩人說著話，王著端著五味子渴水進了屋，莫兮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幾息，王著暗中叫糟，聽她說道：“你這侍衛樣貌不錯，就是不知武藝如何，我倒想討教討教。”

“武藝再好，也難免有不能顧及的時候，倒不如自己學些保命的本事。”蔣宜軒揮退王著，目光灼灼地盯著莫兮，提醒她：“你答應教我武藝，咱們何時開始？”

莫兮飲口渴水，咂咂嘴：“現在就可，你先換身衣裳，府中有沒有隱秘的地方？”

禮王府地方大，因是皇帝所賜，各方面規制都是精確地按照王府標準所設，且府內仆從眾多，人多眼雜，莫兮擔憂蔣宜軒尚未布置好，萬一被人看到就不妙了。

但她顯然是在白白擔心，當兩人站在一個安靜的小院裏時，她剎那間明白，重生的蔣宜軒恐怕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先演練兩招，你可要仔細瞧好。”

莫兮先是動作流暢地演練一遍，後又放慢動作來了一遍，最後更是手把手地為蔣宜軒解惑。

少女的幽香在鼻尖彌漫，久久不散，蔣宜軒不禁心猿意馬，動作總也不規範。

莫兮此刻終於明白大師教她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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