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莫兮，蔣宜軒揉著酸痛的肩膀坐在書房，劉曦和王著侍候在側。

王著嘴欠，好奇心也重，總是忍不住第一個問：“王爺，淳和郡主教了您什麽招式？竟然能教得王爺面色紅潤，四肢酸軟，定然十分厲害。”

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尤其是憶及當時的心猿意馬，蔣宜軒很難不聽出些旖旎的味道。

他心裏滋味難言，畢竟莫兮一直都非常認真地履行老師的職責，合理安排他的習武進程，可見非常盡心。

莫兮說以後每隔五日，她都會悄悄來禮王府授藝，每次只教幾招，讓蔣宜軒勤加練習。

蔣宜軒想多多見她，就拐彎抹角地說：“三日學一新招式不行嗎？”

莫兮的神情有些一言難盡，她怕直言“我覺得你五日能練熟就不錯了”這樣的話，會傷到蔣宜軒的自尊，幹脆將另外的原因說了。

“祖母的壽禮還未完成，我需要閉門雕兔。而且俞鴻羽也會來尋我說話，我要留出與他相處的時間，也好再考量考量他是否是夫婿的合適人選，畢竟一年時間說長也不長。”

這個理由讓蔣宜軒無法反駁，他現在不能向莫兮表明心跡，畢竟莫兮才剛剛與他親近起來，他怕將人嚇走。

可若讓他眼睜睜看著其他人娶莫兮，他是決計不肯答應的！

蔣宜軒忽然想起蔣宜敏對俞鴻羽似有情愫，若是蔣宜敏有所行動，他就順水推舟鏟除情敵，若是蔣宜敏不敢動，那他就自己動手。

“命人盯著十二公主，蔣宜勳和莫雅那裏也要盯緊了。”

劉曦應是，覺得有個人被遺忘了，他提醒道：“王爺，俞府呢？”

“俞府照舊即可。”蔣宜軒決心加快速度，不能再按照前世的進程慢慢來，遂吩咐道：

“埋在太子和王大將軍那的暗線，叫他們行動起來，想法子催化雙方的矛盾，就讓太子認為只要他能手握兵權，任何皇子都將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劉曦神色一凜，雖不明白王爺為何忽然有此舉動，但總歸是有道理的，他即刻著手去做，王著也被他拎走幫忙。

“一首，父皇那裏如何了？”

話落，一首如鬼魅般現身，嗓音低沈：“回王爺，陛下如今食用仙丹後精神百倍，能數日不眠卻不覺疲倦，已有成仙之勢。”

“很好，你讓道長們繼續為父皇進獻仙丹，助父皇早日登仙吧。待兩年之後，父皇大概就能位列仙班，佑我大昭了。”

“是。”

屋內僅餘蔣宜軒一人，他面色平靜如水，一手撫摸著潔白無瑕的玉兔，一手繼續書寫回帖。

……

在莫兮終於用皮砣給她的小兔子拋完光上完亮後，已然是金秋十月，紅楓如火。

莫老夫人的壽辰果真不曾邀請外人，完全是榮國公府關上門自己慶賀。

蔣宜軒精心準備的壽禮是株紅珊瑚樹，此樹顏色赤紅，栩栩如生，關鍵是它很大。

那日在莫兮教完蔣宜軒新招式後，王著雙手合抱著一株珊瑚樹進入小院，當時就震住了莫兮。紅珊瑚本就極為難得，眼前的紅珊瑚樹簡直堪稱價值連城。

當蔣宜軒說“此乃送給莫老夫人的壽禮”時，莫兮堅決不肯收，畢竟實在太貴重了，她若要了，鄭氏非收拾她不可。

兩人在院裏你來我往，終是蔣宜軒不敵莫兮，最後讓她從府庫裏挑了一尊玉觀音帶走。

玉觀音也不小，高約一尺，寬約五寸，加之玉石本就重，蔣宜軒便命王著將其送至榮國公府。

豈料莫兮擺手拒絕，要了塊布將玉觀音蓋住，單臂牢牢抱在懷中，從王府後門出去，翻身上馬便揚長而去，十分利落。

王著見之，不由讚一句力大，覺得莫兮甚至能將王爺輕輕松松地扛起，日後兩人若是起了爭端，他需得好好保護王爺才行。

蔣宜軒的賀禮是由莫兮轉交，而俞鴻羽的壽禮是他親自上門送來，只是連茶水都沒能進屋喝一口，剛與莫兮交談兩句，就被莫家父子客客氣氣地送出門去了。

如今老太太過完了壽辰，莫兮正陪在她身邊說話，祖孫倆同坐在榻上，氣氛祥和安樂。

“兮兮，你這玉兔可是雕了很久啊，聽你娘說足足有四個月呢，鎮日憋在府裏，你也不怕憋壞了。”

莫老太太慈愛的目光落在莫兮身上，同時不忘打趣她：“俞家小子想要見你都不方便，回回頂著你父親和兄長的視線來咱府裏，他倒是個心誠的，也不見一句抱怨，有些像你祖父年輕的時候。”

莫兮伏身趴在老太太膝頭，笑答：“他可不及祖父，祖父對祖母數十年珍愛如寶，他這才多久，還早著呢，且看日後如何。”

莫老夫人知莫兮心中有數，卻也怕太過有數，自家孫女近來的改變她看在眼裏，不知是好是壞，終是忍不住提點道：

“你若是覺得人家不錯，也別吊著人家，總該給點回應才是，感情是互相的，你年紀還小，夫妻哪裏會有不吵不鬧的呢，就連你祖父也曾與我鬧過別扭。

不過是他愛我，所以多數是他低頭來哄我，可我也有哄他的時候，男人有時就像孩子，需要人軟言軟語地說話。”

莫兮知道祖母這是又想念祖父了，可她怕勾起祖母隨祖父而去的念頭，幹脆悶聲不應。

莫老夫人就輕輕敲她的腦袋，仿佛她還是當年那個幼小的姑娘，仍舊需要人輕聲細語地講道理。

“兮兮，祖母年紀大了，不知還能活多久，想著若得閻王爺憐惜，興許還能看你成親生子，待日後去找你祖父時，能對他講‘咱們的兮兮成人啦，咱們有重外孫女啦，我沒有辜負你的托付啊’。”

莫兮埋首在老夫人膝間，聲音悶悶道：“祖母會長命百歲的，俞鴻羽若是符合我的標準，那待我及笄後就立刻成親生子。”

“不必如此著急，嫁人還是要嫁給自己喜歡的，對自己真正好的，兮兮，你喜歡俞小將軍嗎？”

莫兮一噎，片刻才道：“他是正直坦率之人，對於不少女子而言，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子。”

莫老夫人嘆口氣，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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