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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見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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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彤眸光一閃,她從水綠口中得知的確是莫兮救醒了自己,但這一部分被她隱去不提。而鄭居一進屋就聽鄭彤與周氏在講述所謂的真相,尚未來得及求證旁人,此時又被莫兮刻意地激怒,理智完全被火氣蒙蔽。

“你將彤兒推下水,為逃避責任緊跟著也跳下水,欲借此免去嫌疑,小小年紀心機卻如此深沈,我鄭家怎麽會出了你這種姑娘!”

饒是泥人尚存三分氣性,何況莫兮脾氣本就不好,她暗自深吸口氣,提醒自己現在還不到反擊的時候,且先慢慢來,容他們再蹦跶幾下。

“聽外祖這話的意思是直接給兮兮定罪了,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莫兮斂起笑容,眼眸瞬間降了溫,神態冷然道:“我姓莫名兮,是今上親封的郡主,血脈裏流的乃莫家堅毅忠誠的血,跟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人定罪的鄭家關系不大。”

鄭居面色赤紅,氣得不輕,擡手指著莫兮斥責,“孽障,竟然如此跟長輩說話,這就是你榮國公府的教養麽!”

“我榮國公府教養如何不勞煩外祖費心,但今日我不會白白受了委屈,即便沒有祖父護著,我也要給自己討個公道!”莫兮淡淡擡眼,語調不高不低,鏗鏘有力。

“好!好!好!我就看看你能說出個什麽道理!”

周氏見鄭居渾身發顫,體貼地走上前為他順氣,順帶挑唆道:“莫兮,你非將你外祖氣出個好歹才肯罷休麽!如今彤兒福大命大,我們也不想追究你的罪責,但你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實在是欺人太甚!”

屋裏的氣氛十分尖銳,鄭彤歪在榻上靜靜看著,清楚她已經成功挑起了鄭居的怒火,不必一直從旁助勢,只需適時添把柴即可。

莫兮不理會周氏,目光直直刺向鄭居,咬字清晰道:“先不論鄭彤落水的緣由,只說我究竟對她有無救命之恩。”

“外祖可以找個事發時在場的小廝或丫鬟來問問,在鄭彤被拽上岸昏迷不醒而大夫尚未趕到之時,可是我想的法子口對口為她渡氣,才將她救了回來。”

莫兮的話令鄭居皺眉,他不曾聽人講過這些內容,遂側首吩咐:“管家,你去將當時在場的家仆全部召集起來,問問事情可是如莫兮所說。”

不多時,管家回來,將眾人的話大體覆述一遍。

見鄭居眉頭稍松,知他這是火氣消了一部分,周氏心說不好,趕忙道:“老爺,您千萬不要被人唬過去,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即便莫兮是郡主,她若犯了殺人罪,也是要進牢獄的。”

“正是因為她擔心惹上牢獄之災,才會出手援救彤兒,這絲毫改變不了她惡意推彤兒下水的初衷。”

確實,莫兮就算救了彤兒,始作俑者仍然是她。

鄭居重新聚攏思緒,把莫兮牢牢釘在害人者的角度,沈聲道:“你與彤兒是表姐妹,並無什麽深仇大恨,僅僅因為口舌之爭便能如此狠心,蛇蠍心腸不外乎此。”

莫兮不以為意,只是問:“外祖的意思是承認我救了鄭彤性命?”

等鄭居點頭,她轉而朝向鄭彤,似笑非笑道:“你說我推你下水,總該給我個推你緣由,單以口舌之爭就想糊弄我,未免太小瞧我的智商。”

鄭彤暗暗咬牙,捏緊被衾一角,“我去找郡主和好,被郡主嘲笑眼界低月俸少,郡主還說祖父小氣,我忍不過就刺了幾句,哪知郡主言語不敵,羞惱之下便動了手,我正巧站在池邊,就落到了水裏。”

“呵呵,鄭彤啊鄭彤,你倒打一耙前也該多打聽一下我的名號吧。”

莫兮唇角勾勒出嘲諷的弧度,十分淡然冷靜,“論文才你不敵李清瑩,論粗鄙你不及王馨寧,口舌之辯那二人不是我的對手,怎得遇上你我反而敵不過了呢,你難道有何高於她們之處?”

鄭彤一噎,察覺鄭居狐疑的目光,她快速思索著,恍然靈光驟現,尖聲道:“你根本就瞧不起我和鄭家,否則也不會那般詆毀外祖,更不會連反駁我都不肯。幼時你與我一有不和便采取武力,多年的習慣豈能說改就改,再者水綠等丫鬟都親眼看到你推了我。”

莫兮穩坐如山,面對指責不慌不忙,“我是曾經打過你,但僅兩次而已,一次是你搶我的糕點,另一次是你在背後辱罵我的娘親被我聽到了。至於你為何多番到外祖面前哭著說我打你,害我被打手心後還要帶傷練字,就需你捫心自問了。何況水綠是你的丫鬟,自然向著你說話,你們串通起來冤枉我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的確只打過鄭彤兩次,卻被她冤枉過許多次。

對於莫兮的見招拆招,鄭彤一時找不出其他理由,周氏不願放過大好的機會,冷笑道:“那你又如何證明自己沒有推彤兒下水?”

鄭居同樣有此疑問,但莫兮並不回答,她目光坦然地註視著鄭居,語氣含怨道:“外祖,兮兮自認對您十分尊重,但我不瞎也不傻,能看出您偏心彤表姐,可沒想到您的心竟能偏到如此地步。”

“我的生辰您記不住,我告訴自己是您小輩太多,哪能全都記得,可是您卻記得彤表姐的生辰!”

發現鄭居神色覆雜,眼裏流露出星點愧疚,莫兮心底冷笑,她可不是來上演祖孫情深的,斷幹凈才是硬道理。

“這次去章府,我跟謝奶奶說了許多話,她待我如親孫女般和善關愛,我們聊了許多。如今我只想問一句:您對我外祖母和娘親可有愧?”

提及吳莘叆和謝文茹,鄭居的愧疚之色化作飛煙,代之以滿面怒容,“你聽信外人的挑撥之語,在此責問外祖,這就是你的尊重?!”

他對吳莘叆確實有愧,但謝文茹不可理喻的報覆讓他非常厭惡,他一生清名,唯獨在吳莘叆一事上留有汙點,即便是他有錯,這麽多年過去,謝文茹也不該挑撥莫兮來興師問罪。

他是吳氏的夫君,是郁煙的父親,在大昭朝他的行為算不得有罪,又豈容莫兮置喙,難怪莫兮與他不親近,原來那些舊事她早就知曉了,郁煙不該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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